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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宜收回目光,“不可理喻,再怎麽無理取鬧也該有個限度,你母妃太嬌慣你了。”
“世上就只有你最不慣着我!”樂湛氣得調頭就走,半途又折回來,抱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下一口,頭也不回地跑了。
冷戰之下,樂湛再也沒主動去找過李修宜,反倒日日去給蕭皇後請安,一看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等着蕭複雪替他主持公道。
後來在蕭複雪的施壓下,李修宜半推半就送了他一只成色極好的鹦鹉,才算是翻篇了。
可樂湛的心事依舊沒消解,他好像喜歡上了他的親哥哥,就李修宜那個外溫內冷的性子,他捂了十幾年也沒捂化,怎麽看都不像是喜歡他的樣子。
樂湛頓時感到十分的喪氣,撐着臉的手放下去,小指碰上了李修宜的手背。
不經意間的一個細微的觸碰,李修宜立刻挪開了。
相當的不動聲色,可樂湛還是察覺到了,撇過臉去看李修宜,他還是從前那樣,素來沒什麽表情。
李修宜叫他盯着看了好一會,好似要透過他的表面看到那顆心髒究竟是怎麽跳的。
“今晚還留在東宮?”
樂湛點頭,更湊近去看他的眼睛,李修宜坐不住了,“我先去沐浴。”
有鬼。
李修宜心裏也有鬼,不然不會有那個躲避的反應。
夜裏,樂湛安安靜靜地盤算着什麽,故意勾起小指,假裝不小心去碰李修宜的手。
果然,這一次他又躲開了,樂湛一把抓住李修宜的手,翻身起來,好似抓到了他的把柄,“哥,我怎麽覺得你在躲我。”
李修宜淡定地抽出手,“躲你不是很正常,你這麽讨人煩。”
他自己也意識到暴露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可他的秘密同樣也是樂湛的秘密,兩個人彼此不說破,守口如瓶了好些天,當下被點破了,有點破罐子破摔,懶得裝下去的意思。
樂湛忽然抓住身上被子,在床上站起身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然後兩腿一跨,直接裹着被子坐在李修宜腰上,雙手架住他,嚴肅向他聲明:“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還拿小時候的那套來诓我,早就不奏效了李祯。”
李修宜被他過界的舉動驚得一慌,但很快恢複一貫的冷靜,“少在我面前沒大沒小,我不會像你母妃那樣慣着你,從我身上下去。”
“我不!”樂湛像只小蝙蝠那樣張開手,環抱住李修宜的腰,被子就落在兩人身上,印出兩個人交疊的身形,更顯得暧昧無比,“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分明就是喜歡我,我不主動你就一輩子也不主動,承認喜歡我就那麽難嗎?”
“我數三個數,再不下去別怪我動手了。”
樂湛抱他抱得更緊,“你敢動手我就去跟母後告狀!”
李修宜撐着身,繼續踐行他一貫的恐吓手段,沉聲:“三。”
“二。”
“一。”
完了。
看見他伸出手,樂湛像是挨揍慣了,下意識閉緊雙眼。
那雙手卻只是攬過來他,在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不帶絲毫的情欲,是少年人誠摯的歡喜。
樂湛試探着緩緩睜開眼,看見的是李修宜那雙略帶笑意的眼。
說好的動手,原來是這個動手嗎?
李修宜笑話他道:“什麽時候打過你一樣,做出這副樣子。”
樂湛捂着額頭,像是要把殘留的觸感留下來,不叫它飄走了,向來無法無天的九王,現下竟也有些委屈跟難為情,“你總吓唬人。”
李修宜回抱了他,心下嘆口氣,本來礙着這層身份,打算一輩子藏着掖着,奈何樂湛實在是太纏人了,不允許他躲避分毫,不管什麽後果,什麽下場,非要追根究底地将他的心挖出來看看。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身上還有着一半的血親關系。”
畢竟以他們這樣的關系,一旦走岔了路,想回頭都難了。
“我當然知道!”夜裏的暗星像翡翠一樣閃着光,樂湛雙手撐在李修宜兩側,忽而避開目光低聲說,“反正我們都是男子,又生不出孩子,有沒有血親有什麽關系。”
李修宜險些笑出聲,但看着樂湛鄭重的神色,又捏捏眉心忍回去,“你還是沒有長大,想法跟從前一樣幼稚。”
說着就要推他下去。
下一秒樂湛又賴着趴在他身上,死活不下去,“別老把我當小孩子,我已經長大了,在我這個年紀都可以娶妻了!”
樂湛盯住李修宜的眸子,暗送秋波,“你難道就不想和我試試?”
長發從側肩垂落,在李修宜臉上微微輕掃,樂湛的臉就埋在綢緞般的卷發裏,碧綠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仿佛發現他真的長大了就在這一個瞬間,眼裏不再是小孩子的天真與單純,多了幾分惑人的韻致,即便是為了誘惑面前這個人跟自己偷嘗禁果強裝出來的魅惑,也足夠李修宜喪失理智了。
李修宜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腿根,手上的力道緩緩收緊,防止他臨陣脫逃,滿眼興味,期待他下一步的動作,“試試什麽?”
樂湛回頭看見李修宜落在自己身上的手,便知他的心防徹底坍塌成一片廢墟。
腰胯被李修宜掐緊了,動彈不得,樂湛只得半撅着趴在他的胸口上,垂眸不去看李修宜,手放到嘴巴旁邊悄悄說,“當然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我新學會了一些東西,你不想看看嗎?”
李修宜盯着他一張一張的嘴,俨然已經魂不附體,渾身滾沸的血液在兩人交彙的眼神中熊熊燃燒,良久之後才心不在焉地回他的話,“跟誰學的?”
“哥哥想的話,也可以是接下來跟你學的。”笑得眉眼彎彎,活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李修宜到底沒經受住誘惑,一夜之間,兩人跨越倫理的界限,背着所有人偷偷厮混在一起。
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自然是闕嗟,樂湛唯恐叫人發覺了,見到母妃就躲,反而令人生疑,更重要的是,李修宜見到她會停下來問宸貴妃安好了,盡管李修宜從前也會做做樣子,不失了禮數,但是其中微妙的态度又和現下略有分別。
擔驚受怕了這麽多年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闕嗟這時候才發覺,她真是太慣着樂湛了,發現他闖下這等大禍,第一反應竟然是怎麽同蕭皇後解釋比較好,而不是棒打鴛鴦,在一切真相暴露之前拆散他們二人。
這些年裏,蕭複雪始終對皇帝心存隔閡,謊稱身體不适,避不侍寝,闕嗟也不願因為一個皇帝導致蕭複雪對她生分了,眼見蕭複雪避寵,她跟着假借月信紊亂,也對皇帝避而不見。
用晚膳的時候,蕭複雪看向自進來起就互相一言不發的兄弟二人,問道,“你們兩個又鬧脾氣了?”
闕嗟握筷子的手一緊,看向樂湛,樂湛本就有些做賊心虛,聽見母後問話,一時緊張,竟然卡殼了一下,再憋不出一句話。
“要是哥哥又哪裏惹到我們小樂不高興,跟母後說,母後替你教訓他。”
樂湛在腦海裏拼了命的找借口搪塞過去,剛要好好的狡辯一番,旁邊的李修宜眼也未擡,淡淡地道:“母後,他不小了,還當他是只知鬧脾氣四處找人撐腰的小孩嗎。”
樂湛立馬接上了李修宜李修宜的話,“對啊,我已經長大了,該像哥哥一樣,做事更成熟點才行。”
蕭複雪笑話樂湛,說一不二,活像是哥哥的尾巴一般。
不過好歹是瞞住了,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樂湛和李修宜暗地裏對視了一眼,一觸即走,心照不宣的繼續用膳。
晚上回到東宮,屏退所有宮人,一跨進寝殿的門立馬忘乎所以地抱着吻到一起,樂湛被擡起腿,整個人半挂在李修宜腰上,後背抵上門,他下意識拿手往後撐了一下,接着兩只手被握住高舉過頭頂,李修宜的唇緊随而至。
實在喘不過氣了,他略微掙了下手腕,李修宜才暫時放過了他。
原本幾番推脫,還以為他是多麽清心寡欲的一個人,原來這麽禁不起挑唆,樂湛将這些都算作自己的豐功偉績,嘴被人吻得紅腫不堪,還在得意洋洋的撩撥,“你說我們像不像在背着母妃和母後偷情?”
“一到我面前就尾巴翹上天去了,真該叫你看看你剛才的樣子,不過随口問了一句,吓得臉色煞白。”
樂湛皺皺鼻子,嗔了他一眼,“別笑話我了,可是真的很吓人啊,要是讓母後知道了,她肯定不會讓我們繼續的。”
長久以來的顧慮浮上心頭,李修宜質問他說,“所以你是打算藏一輩子?”
樂湛自由散漫慣了,想來不愛思考這些麻煩的“以後”,興致缺缺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嘛,走一步看一步,只要現在我是喜歡你的不就夠了。”
樂湛還像往常一樣埋在李修宜脖子上撒嬌,絲毫不見背後那張臉已經變了臉色,“原來跟我只是玩玩而已。”
聲音帶着薄涼的寒意,樂湛這才意識說錯話了,擡起頭來捧着李修宜的臉,“你是不是生氣了?”
樂湛趕緊将臉貼上去,賣乖讨巧用盡了渾身解數還是沒能哄好李修宜,最後還是不得不拿出點誠意,将他剛得知的秘密告訴他。
“這件事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母妃跟我說,我不是父王的親生兒子,我的生父是狄人阿爾善,我們沒有絲毫的血親關系,就算被母後知道了,應該也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我跟你說這個就是想要告訴你,我肯定一輩子都會喜歡你,根本不是一時興起跟你玩玩!”
“你母妃為什麽忽然跟你說起這件事?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放心吧,”樂湛湊到他耳邊,“是我套話套出來的,母妃肯定什麽都不知道!”
李修宜想起那日桌上,闕嗟跟着緊張的神色,只怕正是因為知道了內情,怕他們倆将路走得更岔了,這才找了個時機告訴樂湛。
只不過此刻的樂湛還渾然不知母妃的用心,拿手指點着李修宜的心口處,做出委屈的可憐樣,“哥哥現在可以消氣了嗎?”
分明還是跟從前一樣有恃無恐,覺得天底下的人都該寬宥他讓着他。
李修宜輕哼一聲,“差不多。”
樂湛立馬摟上他的脖子,“那我要屬于我的獎賞,很多很多的獎賞。”
李修宜捏住他的臉,“這是你自己說的,沒有事後反悔的機會了。”
樂湛“唔”了一聲,才發覺叫他捏住了開不了口,于是在他手裏用力搖搖頭。
李修宜繼續了剛才那個未盡的吻,這一回更加的深入和忘我。
有一個精力旺盛的弟弟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任他怎麽喂也喂不飽。
隔着身後的一道門,外面忽然響起銅盆掉在地上的聲音,樂湛驚而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回頭,李修宜把持着他的下颌,不讓他轉過身去。
樂湛好不容易從唇齒糾纏之間擠出幾個字,“有人看見了?”
李修宜隔着窗紙,看着殿外凝滞的人影,“沒人,別分心。”
反正不可能瞞一輩子,看見了就看見了,說出去正好捆綁樂湛一輩子抽不出身,想一時興起玩玩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