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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河一步跨出御花园,身后的亭子里就只剩下萧贵妃一个人。
萧贵妃没追。
她心里清楚的很,叶星河既然让她先回去,就说明来的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宫道的尽头,那道身影退的飞快。
不是宫里禁军的路数。
也不是东厂暗桩那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更不是天机阁那种浑身带着推演气息的修士。
这个人的身法轻的离谱,气息也收的干干净净,偏偏又故意露出一丁点挑衅的味道。
像是在跑。
又像是在引他过去。
叶星河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脚下的步子不快不慢。
他没有马上追上去。
这种人敢在皇宫里跟他玩身法,肯定有点本事。
可惜,他玩错对象了。
叶星河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自以为藏的很好。
在他的望气术死的。
逃?
你能往哪儿逃。
那道身影掠过宫墙,闪进了一条偏僻的宫巷。
叶星河跟了上去。
对方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一连绕过了三个宫门,又躲开了两队巡夜的禁军,最后落在一个废弃的偏殿外面。
这里离御花园已经很远了,也不在禁军重点巡逻的范围里。
很适合试探。
也很适合杀人。
叶星河停下脚步。
“阁下跟了我一路,还不出来见个面吗?”
声音不大。
却直接把偏殿周围所有的动静都给压了下去。
暗处没反应。
叶星河笑了。
“还藏?”
“你那点身法,在别人眼里可能算神出鬼没。”
“在我这儿,顶多算是大半夜加班来送人头。”
暗处终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故意勾人的媚意。
下一秒,一道苗条的身影从殿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裙,光着脚踩在地上,却半点灰尘都不沾。眉眼精致的不像话,神态懒洋洋的,好像一点都不怕叶星河突然动手。
但叶星河看得出来。
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气机都绷的紧紧的。
真要动起手来,她能在一秒之内退开三丈远。
这个女人,嘴上在笑,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她抬眼看着叶星河,轻声的说:“监正大人这感知能力,可真敏锐啊。”
“小女子婠婠,早就听过大人的威名了,今天特地来拜会一下。”
婠婠。
阴癸派的圣女。
叶星河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一点意外都没有。
魔门,终于来了。
他早就知道,天机老人一死,西域佛国一败,江湖上那帮躲在暗处的老狐狸不可能再继续装瞎。
《窃天图录》这种东西,只要露出来一点点的影子,就足够让他们眼红到睡不着觉。
石之轩会动。
祝玉妍也会动。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过来试探的,竟然是婠婠。
叶星河淡淡的说:“拜会?”
“大半夜的潜进皇宫,跟踪我,还偷听我跟贵妃说话。”
“你们阴癸派拜会人的礼数,可真‘刑’啊。”
婠婠眨了眨眼睛。
“监正大人这话可就冤枉人家了。”
“人家只是路过而已嘛。”
叶星河看着她。
“路过御花园?”
“路过皇宫禁地?”
“路过我身后?”
婠婠笑意不改。
“京城这么大,偶尔路窄点也很正常嘛。”
叶星河点点头。
“行。”
“那我也路过一下你的脖子,看看你们阴癸派会不会觉得路太窄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一指。
没有任何预兆。
一句废话都没有。
一道气机直接点向了婠婠的肩膀。
婠婠脸色变了变,身形瞬间向后退去。
她退的快。
叶星河那一指更快。
气机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直接打断了一缕头发。
发丝落在地上。
婠婠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点。
不是因为受伤了。
是因为她发现,叶星河不是在吓唬她。
他是真的敢动手。
而且真的能打中她。
婠婠轻轻的拍了拍肩膀,语气还是软绵绵的。
“监正大人对女孩子也这么凶的吗?”
叶星河说:“在我这里,女人和刺客分的很清楚。”
“你要是来谈事情的,可以站着好好说。”
“你要是来试探我的,下一指就不是打你的头发了。”
婠婠盯着他,突然笑的更真诚了些。
“怪不得师尊说,叶星河这个人非常难对付。”
“今天见识了,果然名不虚传。”
叶星河脸上还是没表情。
“祝玉妍让你来的?”
婠婠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
但还是被叶星河抓住了。
他笑了。
“看来是猜对了。”
婠婠语气软绵绵的说:“监正大人说笑了。小女子行走江湖,想见谁就见谁,哪里需要师尊吩咐。”
叶星河说:“你这句假话,说的比东厂那帮太监还溜。”
婠婠噎了一下。
这人嘴真毒。
她本来想用话术把节奏带进自己的领域。
可叶星河压根不吃这套。
他甚至不给婠婠慢慢试探的机会,一开口就把她的身份跟来意扒的干干净净。
婠婠干脆也不装的那么深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睛弯了弯。
“那监正大人觉得,人家是来干嘛的呀?”
叶星河看着她。
“第一,试探我到底能不能真的窃取气运。”
“第二,试探我跟天机老人打了一架之后有没有受伤。”
“第三,试探《窃天图录》到底在不在我身上。”
“第四,要是有机会,你会把消息带回阴癸派,甚至带给石之轩。”
婠婠脸上的笑容终于停住了一秒。
这一秒,就够了。
她确实被惊到了。
叶星河说的太准了。
准的都不像是猜的。
更像是他早就把阴癸派的密信拆开看过了。
她奉祝玉妍的命令进京,表面上只是观察,实际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确认《窃天图录》是不是真的存在。
魔门内部都在传,叶星河身上有一门可以夺取气运,改变命运的魔功。
要是能被阴癸派拿到,就足够压过石之轩,重新定下魔门的格局。
可这事只有祝玉妍跟她两个人知道。
叶星河凭什么一口就能说破?
婠婠眼神里的忌惮更浓了。
“监正大人真的会推演天机?”
叶星河说:“你想试试?”
婠婠笑着说:“人家倒是想试试,可又怕试出来点不该知道的东西。”
叶星河说:“比如你今天晚上没带杀气,却带了三种跑路的手段。”
婠婠的目光动了动。
叶星河接着说:“袖子里藏了阴癸派的迷魂香,腰上挂着一个替身玉符,脚底下运的也不是普通的轻功,是天魔身法的残缺招式。”
“还有,你右手的指尖一直都没放松过。”
“那是准备拨弦用的。”
婠婠这次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她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眼神第一次认真了起来。
“你连天魔音都看得出来?”
叶星河淡淡的说:“这很难吗?”
“气走喉骨,劲力藏在指尖,用自己的心神去牵引对手的七情六欲。”
“说的直白点,就是拿别人的心当琴弹。”
“碰到意志力差的,确实挺好用。”
婠婠问:“那要是碰到你呢?”
叶星河看着她,语气平淡的能气死人。
“白给。”
婠婠沉默了半秒,然后轻轻的笑出了声。
“监正大人说话真讨厌。”
“可偏偏又很有意思。”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的一拨。
没有琴。
却有一道细微的音波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