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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外头,夜里的凉气还没散完。
婠婠没急着走。
她就站那儿,指尖那么轻轻一搓,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就跟着散开了。
下的不是毒。
是魅。
阴癸派最拿手的,从来就不是正面硬刚,而是先把你的心搞乱,再一根根的拆你的骨头。
她刚才吃了瘪,现在却不急着翻脸。
因为她门儿清,叶星河这种人,你越是硬碰硬,越容易碰一鼻子灰。
想探他的虚实,反而得来软的。
叶星河瞅着她,脸上半点变化没有。
“还不滚?”
婠婠咯咯一笑。
“监正大人就这么急着赶人家走呀?”
“人家千里迢迢的跑来京师,冒着被禁军围起来砍死的风险见你一面,你就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吗?”
叶星河道:“惜玉也得分是什么玉。”
“你这种半夜翻墙,顺手还搞偷听的,不叫玉。”
“叫大麻烦。”
婠婠也不气,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
“那不如把麻烦变成自己人?”
她说这话时,声音又慢又轻,尾音拖得长长的,那股子故意勾人的骚劲儿,简直了。
换个男人过来,光听她这两句话,魂都得先丢一半。
可惜,她面前站着的是叶星河。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一个会自动播报的江湖情报数据库似的,没半点多余的情绪。
婠婠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爽。
她从小到大,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有人看她一眼就当场失态。
有人明知道她浑身是刺,也非要跟飞蛾扑火似的往上凑。
还有人嘴上说着防备,防备,那眼神早就把裤子都脱了。
但叶星-河,偏偏就是个奇葩。
他是真真正正的不吃这一套。
婠婠索性把话说的再明白点。
“阴癸派有情报,有人,有路子。你现在在京师卷进赐婚这个杀局里,宫里有皇帝皇后盯着你,宫外有天机阁的老对头压着你,后头还有一大票江湖势力等着看你笑话。”
“你跟我师门合作,不说能横着走吧,至少魔门这边的动静,有人替你盯着。”
“这买卖,不亏吧?”
叶星河看着她。
“你们魔门谈合作,就全靠一张嘴画大饼?”
婠婠微微挑眉。
“那监正大人想要什么?”
叶星河言简意赅:“诚意。”
婠婠笑了:“诚意这玩意儿,也得看是给谁的。你要是先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我自然会拿出诚意来。”
叶星河点点头。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婠婠眼睛弯了弯。
“所以监正大人,要不要给人家一个机会呢?”
叶星河突然笑了,但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甚至有点冷飕飕的。
婠婠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预感。
叶星河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是她想听的。
果不其然。
叶星河一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她脸上那点笑给撕了个粉碎。
“你师门想要《窃天图录》?”
婠婠眼神猛的一变。
她反应够快了,几乎是下一瞬间就想把那点惊诧给压回去。
可还是慢了。
叶星河看见了。
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惊讶。
是被人当场掀了底牌时,身体本能的绷紧和防备。
婠婠盯着他,笑意已经淡的快没了。
“监正大人这推演的本事,未免也太吓人了点。。。。”
叶星河压根没接她这句废话,继续往下压。
“祝玉妍让你来,不是来看我长什么样。”
“更不是来跟我谈情说爱。”
“她让你过来,就是要你确认三件事。”
“第一,我是不是真的能窃取气运。”
“第二,《窃天图录》到底在不在我手里。”
“第三,要是东西真在我这儿,你们阴癸派有没有机会,比石之轩那个老魔头先一步下手。”
叶星河每说一句,婠婠眼里的光就暗下去一分。
这下她是真的有点懵了。
因为这些事,除了她跟她师父祝玉妍,第三个人压根不可能知道的这么细!
江湖上是传的沸沸扬扬,说他叶星河得了什么逆天的魔功。
但传闻归传闻,真正的任务细节,只有阴癸派内部的高层才知道。
这家伙凭什么猜的这么准?!
婠婠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轻声说:“监正大人未免太高看婠婠了。人家就是过来见见您,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叶星河道:“嘴硬也分段位。”
“你这句,属于青铜水平。”
婠婠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今晚就不该跟这男人斗嘴。
这家伙说话是真他娘的损。
更气人的是,他每次都能精准的踩在你的痛点上。
婠婠干脆不装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耳侧,动作不大,但那股子媚劲儿直接催到了MAX。
香气更浓了。
她的声音也更轻了。
“那监正大人不妨再猜猜,人家现在在想什么?”
这是魅惑。
也是最后的试探。
她就要看看,叶星河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稳如老狗。
只要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神晃动,她就能顺着那条缝钻进去。
但叶星河就站那儿,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
下一秒,他体内的气机猛的一转!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运压制瞬间落下!
婠婠只觉得她刚铺开的魅术,就像被人一巴掌拍了个稀烂!
她喉咙一甜,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叶星河看着她,语气淡的像白开水。
“别白费力气了。”
“你这点三脚猫的魅术,对付那些酒囊饭袋还凑合。”
“想用在我身上?白给。”
婠婠稳住身形,眼神彻底认真了起来。
她知道叶星河很强。
但她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她的天魔大法可不是靠脸蛋,是靠功法,靠情绪的牵引,是阴癸派最顶级的绝活儿。
结果到了叶星河面前,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不是单纯的修为差距。
这是降维打击。
婠婠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又笑了。
“好。”
“监正大人既然不吃软的,那咱们就来点实在的。”
“江湖上盯着你的,不止我阴癸派一家。”
“石之轩已经动了心思。”
“魔帝那边也在看戏。”
“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垃圾,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最喜欢捡漏。”
“你跟阴癸派合作,至少在魔门这一块,能少掉无数的麻烦。”
叶星河道:“条件?”
婠婠道:“很简单。”
“我师门需要知道,你手里的《窃天图录》,到底是真是假。”
叶星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