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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天,京师从大清早就没停过动静。
礼部官员站在钦天监外头,嗓子都喊哑了。
宗正寺的人更惨。
本来他们想借着婚仪把叶星河按进皇室的规矩里,可礼册被钦天监改过之后,他们每念一条,脸就黑一分。
王翦站在叶星河后头,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念新的章程。
“长公主府原禁军护卫,不得擅自更换。”
“婚后府里的人员调动,必须要有长公主亲印跟监正令一起签了才算数。”
“宗正寺只负责礼法备案,不许干预钦天监的公务。”
最后一条念完,满场宾客的表情全变了。
这哪是成婚的章程啊。
这他妈是当众把皇后跟宗正寺伸过来的手给剁了!!!
百官坐在席上,一个个低着头,眼神却压不住的乱飞。
“叶监正是真的敢啊。”
“大婚当天改规矩,还让礼部亲口念出来,这脸抽的也太响了。”
“宗正寺那几个老大人脸都快憋紫了。”
“憋紫也得忍着,谁让他们昨天被钦天监拿天象给压住了。”
房玄龄稳稳的坐在前排,听到这,眼神微微一亮。
狄仁杰低声说:“这一手,给足了长公主面子。”
魏征哼了一声。
“也给足了皇后难堪。”
房玄龄说:“长公主要是听懂了,今晚就不会只看见一场婚事。”
狄仁杰点头。
“她会看见叶星河的态度。”
另一边,魏忠贤剩下的几个暗桩挤在人群边上,本来想趁乱传个消息。
结果钦天监的道人直接把他们给堵了。
为首的道人拿出个告示。
“婚车十丈之内,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一个东厂的暗桩压低声音说:“我们是奉宫里的命令。”
那道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宫里哪位?”
暗桩给噎住了。
道人冷笑。
“说不出来,那就是冲撞天象。”
暗桩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下一刻,王翦从旁边晃了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怎么,又想给我统帅的大婚添晦气?”
几个暗桩当场就怂了,低着头。
“不敢。”
王翦笑的很凶。
“不敢就滚。”
“再让我看见你们伸头探脑的,我把你们的脑袋挂礼部门口当红灯笼!!!”
几个人屁滚尿流的退走了。
街边的老百姓看见这一幕,当场就乐了。
“爽啊,东厂那帮狗东西也有今天。”
“以前他们查人,现在轮到他们被查了。”
“叶监正结个婚都能把场子给清干净,真不是一般人。”
“这排面,京师独一份儿。”
吉时到了。
叶星河换上大红的礼服,从钦天监里走了出来。
王翦在旁边小声说:“统帅,外面全是人。”
叶星河说:“让他们看。”
王翦嘿嘿一笑。
“看见你娶长公主,皇帝怕是心里堵的慌。”
叶星河淡淡的说:“他堵不堵,跟我有毛关系。”
“今天这场婚,他设的是个局。”
“我拿的是势。”
王翦愣了一下,随即是真服了。
“你这话一说,我都有点想给你敲锣了。”
叶星河没理他,直接上了车。
婚车起行。
从钦天监到长公主府,一路红绸铺的老长,百官观礼,百姓夹道。
不少人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可看见钦天监的仪仗跟长公主府的禁军并排走的时候,眼神全变了。
两边没有争位置。
也没有互相压场子。
钦天监在左边,禁军在右边,队列整齐的吓人。
这不是互相撕逼。
这是并肩走啊。
有老百姓忍不住说:“这俩要是真合在一块儿,那谁压得住?”
旁边的人立刻捂住他的嘴。
“你可真敢说。”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实话更要命。。。”
皇宫高处。
胤皇站在栏杆前头,看着婚车往长公主府开过去,脸色一阵阴沉。
皇后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陛下,外面的风向有点不对劲。”
胤皇冷声说:“朕看见了。”
皇后说:“叶星河改了婚仪,老百姓反倒觉得他是在护着昭阳。”
“他不登门施压,不碰禁军,也不借着圣旨摆驸马的架子。”
“这一步走的太稳了。”
胤皇眼里的怒火更重了。
“稳又怎么样?”
“昭阳那脾气,朕知道。”
“她不会因为几条章程就信了他。”
皇后点头。
“洞房才是关键。”
“只要他们关上门之后闹起来,外面的人会立刻传出去。”
胤皇冷笑。
“叶星河再能算,也算不到昭阳会带着剑进洞房。”
皇后说:“白起也在府外。”
“要是叶星河压她,白起不会忍的。”
胤皇总算有了点笑意。
“好。”
“朕就等着听消息。”
长公主府里。
昭阳长公主已经换上了喜服。
她没让侍女在头上堆满珠翠,只留了最简单的一套凤冠。
白起站在屏风外头,声音沉沉的。
“殿下,叶星河的婚车到了。”
昭阳说:“府外什么情况?”
白起说:“钦天监的人清了好几波东厂的暗桩。”
“宗正寺想安排人进后院,也被王翦给拦了。”
昭阳眼神动了动。
“王翦拦的?”
白起说:“是。”
昭阳沉默了一秒。
叶星河没有让宗正寺的人进来。
这就不是小事了。
要是他真想借着婚事压她,完全可以放宗正寺的人进府,再借着礼法慢慢吃掉长公主府。
可他没有。
白起低声说:“殿下,要不要末将再加一层护卫?”
昭阳说:“不用。”
“他要是真想动手,加多少护卫都没用。”
白起皱眉。
“殿下未免太高看他了。”
昭阳看向屏风外头。
“不是高看。”
“是不能低看。”
“能让皇兄跟皇后同时忌惮的人,绝对不会只是个会装腔作势的驸马。”
白起没有反驳。
昭阳抬手,按住身边的长剑。
“但他要是把本宫当棋子。”
“今晚,这把剑会先给他答案。”
白起抱拳。
“末将在外头候命。”
拜堂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
胤皇没亲自来,只派了礼部和宗正寺主持,萧贵妃则以贵妃的身份坐在皇室观礼席上。
她看着叶星河跟昭阳并肩走进大堂,眼神复杂的很。
叶星河脸上没啥表情。
昭阳长公主一脸的冰霜。
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半点普通新人的热闹劲儿,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礼官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两人拜下。
“二拜皇室。”
昭阳的动作慢了半拍。
叶星河却先一步转了身,只对着皇室的牌位行礼,压根没多看宗正寺主座那边一眼。
昭阳看了他一眼。
宗正寺卿的脸都僵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礼官赶紧继续。
“夫妻对拜。”
叶星河转身,跟昭阳面对面。
昭阳的目光冷的像刀,像在审他。
叶星河迎着她的目光,半点没躲。
两人同时拜下。
满堂百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一拜,味道太怪了。
不像恩爱。
不像屈服。
更像是两个大势力的掌权者,在同一张桌子前,第一次正式坐下来。
萧贵妃看懂了,轻轻垂下了眼睛。
房玄龄看懂了,低声说:“今晚要是谈得成,大胤的朝局就真的要变天了。”
魏征问:“那要是谈不成呢?”
狄仁杰说:“那就是皇帝最想看的结果。”
魏征冷哼。
“那我倒盼着他谈成。”
仪式结束。
礼官高声唱着“送入洞房”。
百官起身恭贺,声音一层盖过一层。
叶星河没被这些热闹的声音带动。
昭阳也没有。
两人一路被送进了新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喜庆声音立刻被隔开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昭阳长公主抬手,直接把凤冠取下来扔到一边。
动作干脆的,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怯。
她转过身,手按着剑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
“叶监正。”
“你我都清楚,这场婚事不过是皇兄的阴谋。”
叶星河站在门边,看着她,没抢话。
昭阳接着说:“他想让你我互相牵制。”
“皇后想看本宫失态,宗正寺想把手伸进长公主府,东厂那帮残余想拿洞房里的动静传满京师。”
“本宫不喜欢被人当猴戏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剑柄被她按的更紧了。
“所以,今天晚上把话说清楚。”
“你如果识相,今晚各睡各的。”
“以后各走各的路,相安无事。”
“你不碰本宫的兵权,本宫也不干涉你的钦天监。”
“你要是想拿圣旨压我,或者拿驸马的身份摆架子。。。”
她声音更冷了。
“本宫保证,你明天出不了长公主府。”
这话够狠。
也够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