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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普通的驸马,怕是当场腿都软了。
叶星河却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的说。
“说完了?”
昭阳眼神一沉。
“你觉得本宫在吓唬你?”
叶星河说:“你当然不是在吓唬我。”
“你是真的敢拔剑。”
昭阳冷笑。
“知道就好。”
叶星河点头。
“可惜,剑不是这么用的。”
昭阳眼神一厉。
“你教本宫用剑?!?!”
叶星河抬腿走向桌子那边。
昭阳手指一动,长剑出鞘了半寸。
“站住。”
叶星河脚步没停。
“噌”的一声。
昭阳的剑已经横在了他身前。
叶星河抬手,两根手指轻轻的按住了剑脊。
没用什么力气。
却让那把剑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昭阳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知道叶星河强。
可真的对上了,才知道这份强有多不讲道理。
她这一剑不是杀招,只是警告。
但她没想到,叶星河连退都没退一步。
叶星河看着她。
“公主殿下。”
“你要是真的想杀我,刚才那一下就该直接刺喉咙。”
“你没有。”
“说明你想谈。”
“既然想谈,就别拿把破剑挡路。”
昭阳声音硬邦邦的。
“你倒是挺会猜。”
叶星河说:“不是猜。”
“是你太清醒了。”
昭阳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
叶星河接着说:“你要真是个莽夫,今天就不会拜堂。”
“你要是真认命了,今晚就不会带着剑。”
“你拜堂,是不想给皇后递刀子。”
“你带剑,是不想给我低头。”
“公主殿下,本座说错了么?”
昭阳沉默了。
这几句话,像是直接把她所有的壳都给扒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被人看的这么准。
她冷声说:“叶星河,你是不是觉得看穿了几分人心,就能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
叶星河说:“装神弄鬼没意思。”
“本座今晚来,也不是为了让你低头的。”
昭阳盯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
叶星河松开了剑脊,继续走到了桌子前。
昭阳没有再拦。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叶星河抬手打开一个锦匣,从里面拿出一卷厚重的地图。
昭阳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叶星河没回答,直接把地图铺开了。
巨大的图卷占满了整张桌子。
上面不是长公主府。
不是京师的婚仪。
也不是宗室的礼法。
而是北境,西域,东海,京师,西南,藩王封地,江湖宗门,外邦诸国。
线条密密麻麻,标记清清楚楚。
昭阳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她是掌兵的人。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地图。
这图上标出来的,是兵道,是粮道,是关隘,是各方势力的命门。
更离谱的是,连北莽的骑兵南下最可能走的三条路线,都被标的清清楚楚。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礼部能拿得出来的。
也不是普通的文官能看懂的。
昭阳终于把视线从剑上移开,落到了图上。
“天下大势图?”
叶星河说:“不错。”
昭阳抬眼看他。
“洞房花烛夜,你给本宫看这个?”
叶星河说:“不然呢?”
“给你念几句酸诗?”
“还是端着酒杯,说什么夫妻情深?”
昭阳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叶星河接着说:“你不信那些。”
“本座也懒得演。”
“皇帝想看我们拔剑。”
“皇后想等我们翻脸。”
“宗正寺想等着收拾残局。”
“东厂的残余想把墙根听出花来。”
“他们都以为今晚的主角是婚床。”
叶星河抬手点在地图的正中央。
“错了。”
“今晚的主角,是这张图。”
昭阳握着剑的手,慢慢的放低了。
她看着地图,声音依旧冷的很,却少了先前那股拒人千里的生硬。
“你想用一张地图说服本宫?”
叶星河看着她。
“不是说服。”
“是给你看清楚,你我要是真的各走各的,最后便宜的是谁。”
昭阳眼神沉了下去。
“皇兄?”
叶星河没有否认。
“还有皇后,宗室,东厂残余,北莽,佛国,魔门,天机阁。”
“他们都在等。”
“等你我内斗。”
“等三十万禁军被拆分。”
“等钦天监被困死。”
“等大胤的刀,自己砍自己。”
昭阳看向叶星河,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说中了一件事。
她最讨厌的,就是皇室把能用的人互相消耗掉。
叶星河敲了敲桌面。
“公主殿下,你带着剑进洞房,很好。”
昭阳眉梢一动。
“你还觉得好?”
“当然。”
“至少说明,你不是来当个摆设的。”
“本座不缺摆设。”
“本座缺一个能看懂这张图的人。”
昭阳眼神更冷了。
“叶星河,你这话很狂。”
叶星河说:“我一直都这样。”
昭阳冷笑。
“你就不怕本宫现在喊白起进来?”
叶星河说:“喊。”
昭阳顿住了。
叶星河看向门外。
“白起就在三十步外。”
“右边墙后头还有六个亲卫。”
“屋顶两个人,窗外四个人。”
“他们呼吸很稳,都是精锐。”
“但本座要是真想动你,他们进门之前,你已经输了。”
昭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害怕。
是震惊。
叶星河竟然连她布下的人手位置,都说得分毫不差。
门外,白起也听见了这句话,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布置早就被叶星河看穿了。
昭阳盯着叶星河。
“你在威胁本宫?”
叶星河说:“不。”
“本座是在告诉你。”
“我要是想压你,根本用不着等到洞房。”
“我要是想夺兵权,也不会拿夫妻名分这么低级的东西来碰瓷。”
“本座今天进这扇门,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昭阳问:“什么选择?”
叶星河把一枚玉镇压在了地图的一角。
“继续当皇室手里那把被人递来递去的刀。”
“或者坐到桌子前,自己看清楚这天下该怎么走。”
屋里安静了下来。
昭阳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眼底的冷意第一次出现了裂口。
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羞辱。
叶星河可能会用圣旨压她。
可能会用新婚的名分试探她。
可能会直接谈禁军。
可他都没有。
他把洞房变成了议事堂。
把风月推开。
把天下摆到了她面前。
这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也太对她的胃口了。
昭阳缓缓的收剑入鞘。
门外的白起听到这一声,眼神一沉,却没有闯进来。
叶星河看着昭阳的动作,脸上表情依旧平稳。
昭阳抬眼。
“叶星河。”
“你到底想跟本宫谈什么?”
叶星河抬手,指尖落在了天下大势图上。
“谈你最应该知道,却一直没人敢让你知道的东西。”
昭阳皱眉。
“什么东西?”
叶星河看着她,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楚。
“这天下,已经快被人给卖了。”
昭阳瞳孔微微一缩。
“谁卖的?”
叶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地图往她面前推近了半寸。
“坐下。”
“接下来的话,你要是听完还想各走各的。”
“本座转身就走。”
“但你要是听懂了。”
叶星河眼神沉静。
“昭阳,从今天晚上起,你我之间就不只是夫妻。”
“而是同个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