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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这万里江山不被仙门踏碎。”
“是为了这亿万百姓不成祭品。”
“是为了那些守在北境,东海,西域,京师的将士,不被自己效忠的皇帝给卖掉。”
昭阳眼底的寒意终于裂开了。
她看着叶星河,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她以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宫里那些人谈权力。
朝堂那些人谈利益。
宗室那些人谈血脉。
可叶星河在洞房花烛夜,跟她谈山河,谈百姓,谈生死。
荒唐。
又该死的让人信服。
昭阳声音低了些。
“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叶星河说:“暂时什么都不做。”
昭阳皱眉。
“什么都不做?”
“对。”
叶星河指尖点了点京师。
“胤皇跟皇后现在最想看的就是我们闹。”
“我们越稳,他们越慌。”
“明天上朝,你只需要告诉他,一切安好。”
昭阳立刻就懂了。
“让皇兄摸不清楚我们到底谈了什么。”
叶星河说:“不错。”
“他如果以为我们翻脸了,就会急着添火。”
“他如果发现我们没翻脸,就会怀疑。”
“怀疑会让他出错。”
昭阳说:“皇后也会派人来探长公主府。”
叶星河说:“已经有人在外面等着消息了。”
昭阳眼神一冷。
“谁?”
叶星河抬手一弹。
一道气机穿过了窗户缝。
屋外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门外白起立刻喝道:“拿下!”
很快,亲卫拖着一个灰衣服的内侍跪到了门外。
白起的声音带着杀气。
“殿下,是宫里的人。”
昭阳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叶星河坐着没动。
“让他活着回去。”
昭阳看向他。
“为什么?”
叶星河说:“让他带话。”
昭阳冷笑。
“带什么话?”
叶星河说:“就说洞房里没事。”
“本座跟公主殿下相敬如宾。”
昭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
这话传回去,胤皇不会放心。
皇后也不会放心。
因为他们最怕的就是“没事”。
没事就代表没闹起来。
没闹起来就代表局没成。
局没成,他们就会急。
昭阳看着叶星河,忽然说:“你这人真坏。”
叶星河淡淡的说:“多谢夸奖。”
昭阳差点被噎住。
门外,白起冷声说:“殿下,怎么处置?”
昭阳看向叶星河。
叶星河说:“打断一只手,放回去。”
“告诉他,下次再来,就留下脑袋。”
昭阳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照办。”
门外很快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内侍痛的叫不出声,被亲卫拖走了。
昭阳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点。
她被皇室算计了一整天。
这一刻,才算真正的还回去一巴掌。
而且打的不吵不闹,干脆利落。
她看叶星河的眼神,已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叶星河。”
“你今天说的这些,本宫还不能全信。”
叶星河说:“应该的。”
昭阳说:“但本宫会查。”
“查皇兄,查皇后,查祭天,查仙门符纹。”
叶星河点头。
“查。”
“本座甚至可以给你三条线索。”
昭阳眼神一凝。
“哪三条?”
叶星河说:“丹房失踪的宫人。”
“祭天用的锁龙玉。”
“还有皇后母族最近三年送进宫里的金符。”
昭阳记下了。
这些都不是空话。
全都是能查的口子。
叶星河越说的具体,她就越难以怀疑。
昭阳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本宫这么多?”
叶星河看着她。
“因为你不是蠢货。”
昭阳冷笑。
“本宫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夸奖?”
叶星河说:“不用。”
“以后少拿剑指着我就行。”
昭阳哼了一声。
“看你表现。”
叶星河把地图重新铺平。
“今晚只是个开头。”
“你要查,可以。”
“你要试探我,也可以。”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昭阳说:“什么?”
叶星河指向皇宫。
“胤皇不是单独一个人。”
“他背后站着仙门。”
“你要是只把他当成皇兄,你会输。”
“你要是把他当成卖国之贼,你才有机会赢。”
昭阳沉默了很久。
她慢慢的抬手,按在了地图上京师的位置。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本宫不会认这个皇兄。”
叶星河眼神微动。
“好。”
昭阳盯着地图,声音比刚才更稳。
“他要是真的敢拿大胤的国运去换他自己的长生。”
“本宫会亲手斩断他的路。”
叶星河看着她,眼底终于多了那么一丝认可。
这才是天凤命格。
不低头,不认命,不被血脉绑死。
他要的,就是这个昭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白起低沉的声音。
“殿下,宫里的探子已经放走了。”
“另外,府外还有两拨人没动。”
昭阳看向叶星河。
“皇后的人?”
叶星河说:“一拨是皇后。”
“另一拨不是。”
昭阳皱眉。
“不是?”
叶星河抬眼,看向窗外。
“魔门。”
昭阳脸色一沉。
“他们也盯上了这场婚事?”
叶星河说:“盯上的不是婚事。”
“是我。”
昭阳听懂了。
《窃天图录》。
魔门也在等机会。
这一夜,长公主府外面,皇后的人在等洞房翻脸。
魔门的人在等叶星河露出破绽。
胤皇在宫里等着看笑话。
可他们都不知道,洞房里的两个人,已经把桌上的棋盘,从婚事换成了天下。
昭阳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叶星河。”
“本宫现在还不能说信你。”
“但本宫愿意听你继续说下去。”
叶星河看着她。
“够了。”
昭阳愣了下。
叶星河说:“能坐下来听,就是第一步。”
“接下来,本座会让你看见证据。”
“不是靠嘴。”
“是靠他们自己露出来的尾巴。”
昭阳点头。
她忽然取下腰间一枚小印,放在了地图的边缘。
不是虎符。
只是长公主府亲卫的调令。
“今晚府外所有的亲卫,暂时听你调遣。”
叶星河看了那枚小印一眼。
“这么快?”
昭阳冷冷的说:“少自作多情。”
“本宫只是想看看,你怎么处理外面那两拨老鼠。”
叶星河笑了。
“行。”
“那本座先送你一场小的反转。”
昭阳问:“什么反转?”
叶星河抬手,按在了那枚小印上。
“他们以为今晚是来听我们闹翻的。”
“那就让他们听见。”
昭阳眯起了眼睛。
叶星河声音平静的说。
“让白起在外面拔剑。”
“动静闹大点。”
“再让亲卫放出消息,就说公主跟本座洞房不和,本座被赶出了内室。”
昭阳立刻明白。
“假装翻脸?”
叶星河说:“对。”
“皇后会高兴。”
“魔门会动。”
“胤皇会放松。”
“他们只要觉得我们中计了,就会开始下一步。”
昭阳的眼底亮起了锋芒。
“然后呢?”
叶星河看向她。
“然后,我们关门抓人。”
昭阳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
却让她整个人都少了几分生硬的冰冷。
“叶星河。”
“你确实比本宫想的有意思。”
叶星河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昭阳拿起小印,朝着门外开口。
“白起。”
白起立刻应声。
“末将在。”
昭阳看了叶星河一眼,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拔剑。”
“把动静闹出去。”
“就说本宫跟叶监正洞房不和。”
门外沉默了一瞬间。
白起显然是愣住了。
叶星河淡淡的补了一句。
“白统领,演的像一点。”
白起声音发沉。
“末将明白。”
下一刻,门外剑声出鞘。
长公主府里,亲卫的脚步声迅速的乱了起来。
不到片刻,府外暗处的好几道气息同时动了。
昭阳看向叶星河。
“你猜,他们谁先上钩?”
叶星河坐在地图前,指尖轻轻的点着京师。
“皇后的人会先回宫报喜。”
“魔门的人会留下。”
“因为他们贪。”
昭阳说:“那你准备怎么做?”
叶星河抬眼,声音很淡。
“让贪的人,付出点学费。”
昭阳终于松开了剑柄。
这一刻,她对叶星河的防备没有完全消除。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驸马了。
也没办法把这场婚事当成一个单纯的阴谋。
因为这个男人给她看的,不是洞房。
是天下。
门外的脚步声更乱了。
府外的探子开始撤离。
暗中的魔门气息却还在靠近。
叶星河慢慢的收起半卷地图,只留下京师的一角摊在桌上。
他看向昭阳。
“公主殿下。”
“第一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