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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剑声还没散。
长公主府里却已经安静了下来。
那被打断手腕的宫中探子,正被白起按在廊下,嘴角挂着血,眼神还死死的想往里瞅。可他刚一抬头,就被一个亲卫一脚给踹趴下了。
白起压低声音:“还想看?”
那探子一咬牙,刚想咬破牙里的毒囊,叶星河的声音就从屋里飘了出来。
“别咬了。”
“你嘴里那颗毒丸,早被我换成了止血丹。”
那探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起也愣了下,抬头看向关的死死的房门。
叶星河没出来,就隔着门,淡淡的说:“皇后的人,手脚一向挺快。可惜,快不过我。”
探子脸色大变。
他连毒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叶星河接着说:“你从东边偏门溜进来,腰牌是真的,嘴里那套瞎话也是真的。但你身上那股子香灰味不对劲。宫里供香的有三个地方,只有坤宁宫会用龙涎混赤檀,你这味儿也太重了。”
那探子的脸彻底白了,跟死人一样。
昭阳就站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
她死死盯着叶星河,眼底那层冰冷的硬壳,头一次没了。
这人不是在赌。
他是在进门前,就把所有人都算计好了。
连皇后的人走哪条路,身上带什么味儿,在哪换的腰牌,都被他看了个底掉。
这不是运气。
是本事。
也是底气。
昭阳慢悠悠的开口:“你早就知道外面有探子?”
叶星河看着桌上的天下大势图,头也没抬。
“知道。”
“外面两拨人,一拨想听我们翻脸,一拨想等你失手。”
“皇后的人想回去报喜,魔门的人想等我露底。”
“可惜,他们都没等到。”
昭阳顿了下。
“那你干嘛还让白起拔剑?”
叶星河说:“不演这么一出,他们怎么会信。”
“他们要是不信,今晚就不会把耳朵贴在墙上。”
昭阳看着他,突然问:“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叶星河这才抬眼。
“公主殿下,你把三十万禁军交给一个只会装蒜的家伙,那才是真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却把昭阳心里最后那么点犹豫也给压了下去。
她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
现在却突然不想问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叶星河不是在哄她,更不是在骗她。
他是真的有本事把这府里藏着的每一条暗线都给揪出来,摆在桌面上。
这种人,要是想夺兵权,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刚才完全可以叫白起把人全砍了,然后找个借口清场,把长公主府死死的抓在自己手里。
但他没这么干。
他在等她点头。
等她自己把兵符交出来。
昭阳的手慢慢的伸进袖子,指尖碰到了那个贴身放着的,冰凉的金属块。
那是虎符。
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从不轻易给别人看的东西。
白起站在门外,听不清屋里的细节,只能感觉到气氛突然变了。
那不是杀意。
是一种更重的东西。
像刀还没出鞘,就已经压的人喘不过气。
屋里,叶星河已经把那探子怎么发落告诉了白起。
“打断一条腿,扔回去。”
“让他带个话。”
白起愣了愣。
“带什么话?”
叶星河说:“就说我跟长公主,今晚很好。”
白起的脸色有点古怪。
昭阳听见这话,眉心跳了跳。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在布局,现在又开始拿人心当鱼饵了。
偏偏这招,还真他妈的有用。
因为皇后跟胤皇最想听见的,绝对不是“我们很好”。
他们就想听见翻脸,听见打起来,听见屋里见了血。
越是平静,他们越会着急。
越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白起拖着人出去后,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昭阳站在桌子边上,没有马上坐下。
她看着叶星河,突然说:“你要是真想拿兵符,今晚就能动手了。”
叶星河看着地图,平静的说:“我要是想拿,干嘛等到今晚。”
昭阳咬了咬嘴唇。
“那你干嘛非要我亲手给你?”
叶星河把那张天下大势图慢慢的卷起一个角,声音不大。
“因为我要的不是兵符这玩意儿。”
“我要的是你点头。”
昭阳顿住了。
叶星河抬眼,看着她。
“兵符只是个刀把子。”
“真正能让三十万禁军动起来的,是拿着它的人的心。”
“你要是不信我,就算我把兵符抢到手,禁军也是一盘散沙。”
“你要是信我,哪怕只信一半,这把刀才能真正的砍到该砍的地方。”
昭阳眼底微微一动。
这话,她听懂了。
叶星河不是在要权。
他是在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不是靠圣旨,不是靠驸马这个名头,也不是靠威胁。
是靠她自己。
这比硬抢难多了。
也更让她心头一动。
昭阳慢慢的走到桌前,伸手进袖子。
她拿出来一枚兵符。
金色的虎纹,沉甸甸的,边上早就被她手心的温度给捂热了。
她把兵符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声。
叶星河的目光一凝。
这不是开玩笑。
这是交底。
昭阳盯着那枚兵符,声音稳的很。
“这就是三十万禁军的调令。”
“你拿了它,就得知道自己拿的不是一块铁。”
“是三十万条人命,是京城的安危,是我这些年守到现在的底线。”
叶星河没有马上伸手。
昭阳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