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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那句“校场已经炸了”，真不是夸张。
消息刚从长公主府传进禁军大营，三十万禁军上上下下就全都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整编”这两个字。
禁军这些年又不是没整编过。
真正让他们炸锅的，是后面那句话。
叶星河要亲自来校场阅兵。
一个刚结婚的驸马。
一个出身钦天监的监正。
一个在朝堂上搅动风云的文官。
现在，他要进禁军校场，来碰这三十万把刀。
这事一传开，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一模一样。
他到底想干嘛？
禁军中军营帐里，几个副将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整编？”
“朝廷又想伸手了？”
“不是朝廷，是那个叶星河。”
“他一个文官，刚进长公主府一天，就敢来碰禁军？”
“听说还是用长公主殿下的名义下的令。”
“殿下怎么会同意？”
这话一出，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没人敢接话。
因为谁都知道，昭阳长公主不是那种会被人拿捏的主儿。
她要是不点头，圣旨都压不住她。
既然命令能从长公主府发出来，那就说明，这事不是叶星河单方面瞎搞。
越是这样，他们心里就越堵得慌。
其中一个老资格的参将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殿下信他，不代表咱们就要认他。”
“禁军是禁军，不是钦天监。”
“他在朝堂上能玩那套，到了军营里可未必好使。”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白统领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主位。
白起坐在那儿，一身黑甲，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却一直在擦着他的枪。
擦的很慢。
也很稳。
他昨晚上就在长公主府外头，知道的自然比其他人要多。
他知道长公主给了兵符。
也知道叶星河不是表面上那个只会算计人的监正。
可知道归知道。
接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白起把枪往桌上“哐”的一放，终于开了口。
“你们急什么？”
一个副将皱着眉。
“统领，咱们能不急吗？”
“那位驸马爷摆明了是要来接手禁军的。”
“今天他敢来阅兵，明天就敢插手调兵，后天怕是连咱们这些老兄弟都得给换了。”
白起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白起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冰冰的，一点温度没有。
“行啊。”
“那就看看。”
几个人都是一愣。
白起站起身，提起长枪，声音沉了下来。
“一个文官，也敢来我禁军耀武扬威。”
“待本将去会会他。”
这句话一落，几个副将的眼睛噌的就亮了。
对。
白统领出手就够了。
长公主是他们的主心骨。
白起就是他们的刀。
只要白起不点头，叶星河就算手里捏着兵符，也未必能压得住这三十万禁军。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场。
“白统领要亲自去会会他？”
“这下有意思了。”
“朝堂上的狠人，要来碰军中的杀神了。”
“谁输谁赢先不说，今天这校场怕是太平不了。”
“我倒想看看，那个叶监正到底有几斤几两。”
“几斤几两？在朝堂上他牛逼，在军营里可不是比谁嘴皮子利索。”
“没错，禁军只认能压得住咱们的人。”
“驸马爷？先过了白统领这关再说吧。”
另一边，长公主府里。
昭阳看完白起送回来的简报，眼神冷了几分。
“你早就知道他会闹。”
叶星河正在桌案前看一份禁军的布防图册，头都没抬。
“不闹才怪了。”
昭阳说：“你还故意让消息传快一点。”
叶星河回道：“不传快点，怎么把藏着的暗线全都给炸出来。”
昭阳看着他。
“你整编禁军，不只是为了掌兵？”
叶星河放下册子，看向她。
“掌兵是其中之一。”
“第二，是让皇帝看见。”
“他最想看到的，是你我结婚后互相牵制。”
“现在我直接去碰禁军，他会怎么想？”
昭阳几乎不用思考。
“他会觉得你急了。”
“也会觉得本宫被你说动了。”
叶星河点点头。
“不错。”
“他一旦这么想，就会继续把注意力压在禁军这边。”
“那只藏在宫里的手，才会跟着动。”
昭阳问：“你是拿三十万禁军当钩子？”
叶星河语气淡淡的：“不。”
“我是拿禁军这把刀，顺手钓个鱼。”
昭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白起不会轻易服你。”
叶星河：“我知道。”
“他要是轻易就服了，那反而不值钱了。”
昭阳走近两步，声音低了些。
“白起只忠于本宫。”
“他未必会真的跟你翻脸，但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试探你。”
叶星河：“那就让他试。”
昭阳盯着他。
“你不生气？”
叶星河笑了。
“一个真正能扛住京师兵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手下试探两下就生气。”
“他要是不试，本座才会失望。”
昭阳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她越来越发现，叶星河看人，从来不看表面。
白起的冷，白起的忠诚，白起那点牛脾气，在他眼里都不是麻烦。
反而都是可以利用的点。
她忽然问：“要是他当众顶撞你，你打算怎么办？”
叶星河收起布防图册，站了起来。
“先让他把话说完。”
“再把他按下去。”
昭阳哼了一声。
“说的倒轻巧。”
叶星河看她一眼。
“公主殿下不信？”
昭阳说：“本宫是怕你下手太重，把本宫的人给打废了。”
叶星河失笑。
“那得看他有多硬了。”
昭阳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忍住。
“你这人，真是走到哪儿都想当别人的祖宗。”
叶星河说：“不当祖宗，怎么镇得住你这三十万把刀。”
昭阳听的眉毛挑了下。
这话狂的没边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吹牛。
消息传进宫里的时候，胤皇那张一直阴着的脸，总算缓和了一点。
王德全跪在地上，低声的回报。
“陛下，长公主府那边已经发出整编令了。”
胤皇抬起头。
“整编禁军？”
“是的。”
“叶星河还说，今天就要亲临校场阅兵。”
胤皇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
这笑声很冷，也很快。
“好。”
“朕还以为他有多稳得住。”
“原来拿到兵符之后，也忍不住了。”
皇后坐在一旁，眼神暗沉。
“陛下，禁军不是那么好碰的。”
胤皇说：“朕知道。”
“昭阳的兵，白起带的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叶星河在朝堂上再能说，到了校场，他总不能靠一张嘴收服军队吧。”
皇后慢悠悠的说：“要是他压不住白起，昨晚那点平静就全都白费了。”
胤皇的眼底总算透出点痛快的意思。
“不错。”
“他只要在禁军里吃一次瘪，满朝文武就会知道，他不是无所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