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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全低声问:“陛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胤皇冷笑。
“派。”
“不但要派,还要让人看的仔仔细细的。”
“朕倒想知道,叶监正今天怎么在三十万禁军面前下这个台。”
皇后没有说话。
她心里也希望是这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昨晚洞房里那两个人谈的是天下大势,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叶星河这个人,太会把别人的局,变成自己的势了。
他今天既然敢去,就绝对不只是头铁而已。
校场这边,命令已经一层层的压了下来。
全军集结。
三十万禁军分成了好几个方阵,从内营到外营,一层接一层的铺开。
刀枪如林。
旌旗蔽日。
整片校场的气氛都绷得紧紧的。
谁都知道,今天不是单纯的阅兵。
是长公主大婚之后,驸马跟禁军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白起站在中军高台上,目光跟冰碴子似的。
他身边的几个副将已经压不住兴奋了。
“统领,人快到了吧?”
白起没回答,只是看向了远处。
“来了。”
一匹马先冲进了视线。
不是什么大队的仪仗。
也不是摆排场的车驾。
就两匹马,后面跟着几十个亲卫。
最前头那人一身白袍,衣摆被风压的极稳,骑在马上,速度不快,却让整片校场的视线都不自觉的往他身上聚集。
昭阳就在他边上,神色清冷,没替他说一句话,也没替他压场子。
这就更让人心里发紧。
长公主没有替他撑腰。
她只是陪他来。
说明她也在看。
看叶星河,到底能不能靠他自己,把这三十万把刀给镇住。
校场四周,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根本停不下来。
“就这点人?”
“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不带仪仗,不带钦天监那帮道士,摆明了是要单刀赴会。”
“单刀赴会有什么用,镇不住场子还是白搭。”
“白统领可不是礼部那帮废物点心。”
“今天有戏看了。”
叶星河的马停在了校场边缘。
他抬眼扫了一圈。
就只是一眼。
校场的阵列,军气的流向,几处空当,还有几道藏的极深的窥探气息,全都落进了他眼里。
有禁军里的不服气。
有宫里派来的眼线。
甚至还有两道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陌生气息,藏在外围的高处。
叶星河心里当即就有数了。
这一场,不只是白起在等他。
很多人都在等着。
等他失手。
等他出丑。
等他在军阵里被当场给按回去。
昭阳侧头看他。
“如何?”
叶星河说:“比我想的热闹。”
昭阳说:“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叶星河看了她一眼。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昭阳冷哼。
“本宫是给你留面子。”
叶星河利落的翻身下马。
“不必。”
“今天这个脸,我自己挣。”
他说完,直接迈开步子走向了中军高台。
没有停顿。
也没有等任何人通传。
这一步走出去,校场上原本压着的议论声,反而一点一点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在朝堂上把皇帝堵的脸发青的男人,到了军营里,居然还是这副鸟样。
不慌。
不急。
连半点试探性的停顿都没有。
白起站在高台之上,手里的长枪一横。
没把路堵死。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想上来,先过我这一关。
周围的副将,眼神全都亮了。
来了。
正戏终于来了。
叶星河抬头看着白起,脚步总算是停下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级石阶对视。
一个黑甲持枪,煞气逼人。
一个白袍空手,神色平静。
校场上三十万禁军,全都在看。
昭阳站在一侧,也在看。
白起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传的很远。
“驸马爷大驾光临,禁军校场,蓬荜生辉。”
这话听着挺恭敬。
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
叶星河说:“白统领客气了。”
白起枪尖一转,重重往地上一顿。
“不客气不行啊。”
“毕竟是长公主殿下亲自带来的人。”
“只是末将有一件事不明白。”
“不知道监正大人今天来校场,究竟是来看热闹,还是来碰兵权的?”
这话一出,四周的气氛瞬间就绷到了极点。
够直接。
也够狠。
一上来就把最难听的话给掀开了。
昭阳眼神冷了冷,却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这是白起必须走的一步。
他要是不替禁军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以后这三十万人的心就更不好带了。
叶星河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都不是。”
白起眯了眯眼。
“哦?”
叶星河一步踏上石阶,声音平淡,却压的全场更加安静。
“本座今天来,是来告诉你们。”
“从现在起,禁军该换一种活法了。”
白起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
“换活法?”
“禁军这些年替皇城守门,替大胤守都,替长公主效死。”
“不知道监正大人你嘴里的新活法,是个什么活法?”
叶星河继续往上走。
“很简单。”
“不再给废物皇帝当刀。”
这一句落下来,全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太狠了。
这他妈是校场,不是钦天监。
他居然敢当着三十万禁军的面,直接骂皇帝是废物。
连昭阳的眼神都震了一下。
白起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早就知道叶星河狂。
但他没想到,他能狂到这种地步。
下一刻,外围那几道隐藏的气息同时一乱。
叶星河没有去看,却在心里冷笑。
鱼,咬钩了。
白起盯着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监正大人。”
“有些话,说出口,是要见血的。”
叶星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三步之内。
“本座既然敢说,就不怕见血。”
白起手里的长枪微微抬起。
“那末将今天,就替三十万禁军问一句。”
“你凭什么来改禁军的活法?”
四周所有的目光,瞬间全部都落在了叶星河的身上。
对。
凭什么。
你再会算计,再能说会道,再能在朝堂上压人。
这里是军阵。
军阵只认一件事。
你,到底够不够硬。
叶星河看着白起,笑了。
那笑意不大,却让白起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白统领。”
“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他抬手,稳稳的按在白起那杆枪的枪尖上。
“就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