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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金銮殿上，气压低的吓人。
不是因为天冷。
是因为京师三百里外，那号称百万的十八路藩王联军，已经把刀架到了所有人脖子上。
文武百官站在殿中，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对。
有人昨晚压根没睡。
有人一大早就去打听家眷出城的路。
还有人明明穿着官袍，腿肚子却一直在哆嗦。
没办法。
这次来的不是一股流寇，不是一州之乱。
是十八路藩王。
是明着打出清君侧，诛权臣的大旗。
而这个权臣，满朝都知道，指的是谁。
叶星河。
胤皇高坐龙椅，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手里捏着刚送上来的急报，像是气得不轻。
他把急报往御案上一拍，声音压的死沉。
“诸卿都说说吧。”
“十八路藩王兵临城下。”
“这场祸事，该怎么平？”
这话一落，殿中先安静了一瞬间。
跟着，御史大夫魏征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他年纪不小，声音却跟石头一样硬。
“这次藩王起兵，表面是反朝廷，实际上就是冲着叶监正来的。”
这话一出，殿里不少人眼神都动了动。
魏征没停，继续往下砸。
“要不是叶监正擅自收了禁军，突然把兵权抓手里，那些个王爷能吓的人人自危？”
“要不是叶监正锋芒太盛，逼的藩镇惶惶不安，燕王也未必会第一个跳出来起兵！”
“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瞎几把开战，而是先灭了这股火，安天下之心！”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好几个御史跟着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主和派像是突然找到了胆子。
礼部侍郎站出来，拱手说：“陛下，藩王虽然有不臣之心，但战争一打起来，苦的终究是老百姓。要是能用小损失换来大安稳，也不是不行。”
户部左侍郎更直接。
“国库刚平了靖王之乱，又整顿了禁军，现在再打藩王联军，粮草军械肯定要花大钱。臣请陛下三思。”
魏征往前一步，声音更重了。
“臣等联名上书，请陛下马上下旨，让叶监正暂时交出兵权，好让那些王爷们别再疑神疑鬼的。”
“还有，由朝廷派人，去跟燕王那些藩王解释解释国策。”
“如果有必要，叶监正还得亲自写信给各位王爷，谢罪止戈！”
谢罪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了。
不少人低下了头。
也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让叶星河谢罪。
这话，真特么够狠。
说白了，就是把锅直接扣到叶星河头上，再逼他自己把兵权吐出来。
一旦真成了，前面校场上打下来的威风，能被这一手砍掉一半。
胤皇坐在龙椅上，眉心拧成了个疙瘩，像是被这话给惊住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股子坏水儿，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往上冒。
好。
说的太好了。
他不好开口捅的刀子，总算有人替他递出来了。
叶星河不是很牛逼么。
不是很能收禁军么。
那现在，朕就看你怎么接住这满朝文武的嘴。
但他没有急着表态。
他得装。
装出一个被逼的没法，被内忧外患压的头疼的皇帝样子。
所以他沉着脸，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魏卿的意思，朕听明白了。可要是交了兵权，那些王爷还是不退呢？”
魏征一顿，正要回答。
中书令房玄龄已经一步踏了出来。
“陛下，臣反对！！！”
这三个字，像一块铁疙瘩砸进殿里。
房玄龄平时稳的一批，从来不轻易跟人正面刚。
可今天，他一开口就是顶。
一看就是真火了。
他转身看向魏征，语气沉的吓人。
“燕王已经反了，十八路藩王都把兵压到京城边上了，旗号都打出来了，魏大人你还在这儿说什么谢罪止戈？”
“你这是劝和么？”
“你这是在教朝廷，向反贼低头！！！”
魏征脸色一沉。
“房相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了。老夫想要的，是停止战争，是保护天下苍生！”
房玄龄冷笑了一声。
“保护天下苍生？”
“你让朝廷把兵权交出去，让监正去向藩王赔罪，我倒想问问魏大人，这护的是谁的天下？”
“是大胤的天下，还是燕王的脸面？”
这一下，火气直接顶上天了。
几个站在魏征身后的言官立刻开口。
“房相，你这是诛心！！！”
“魏大人一片公心，还能让你这么瞎掰！”
“现在强敌在外，还要搞内斗不成？！”
房玄龄身后那批主战派也不是吃素的。
大理寺卿狄仁杰拱手上前，眼神冷的像冰。
“内斗？”
“那些王爷起兵，公然围攻京城，这就叫谋反。”
“谋反就在眼前，不想着怎么平叛，只想着献上人头求和，这才是真正的祸乱朝纲！”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站了出来。
“臣觉得，燕王这搞法已经不是进谏了，是犯上。要是朝廷这时候怂了，天下其他的藩王肯定会跟着学。到时候，今天有燕王，明天有楚王，后天有齐王，朝廷的威严还剩个屁？”
一时间，主战派和主和派彻底顶上了牛。
“你们是要拿京师百万百姓去赌！！！”
“是你们先要拿朝廷的脸面去喂反贼！！！”
“叶星河收兵太猛，搞的藩镇不安，本来就该他负责！”
“负责？藩王造反，反倒要怪朝廷收兵？魏大人，你这脑子是被驴踹了还是被燕王收买了？”
这话一出，殿里直接炸锅了。
魏征脸都黑了，猛的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放肆！”
那是狄仁杰。
他根本不虚，反手就顶了回去。
“本官说错了？”
“燕王都把刀架到京师门口了，你们还在这儿劝陛下交兵权，赔不是，低头认错。”
“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还得把监正绑起来，送到联军营前，让那帮藩王笑着验货？”
一名御史气的手都抖了。
“狄仁杰！你粗鄙！”
狄仁杰直接冷笑。
“对反贼讲斯文，才是真的蠢。”
气氛彻底崩了。
两边官员一步一步往前逼，嘴上骂着，袖子也开始往上卷。
有个年轻言官被主战派一句“软骨头”骂急了，居然直接伸手去推人。
砰！
对面也火了，反手一巴掌把他推的一个踉跄。
下一刻，朝堂真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