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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河请战的圣旨刚出宫,北境就动了。
王翦接旨的时候,正在边关大营看军报。
亲兵把金牌令箭跟调令递上去,他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京师三百里外,十八路藩王联军压境。”
“监正大人请战,只要一万边军南下听调。”
营中几名副将听完,全都抬起了头。
有人皱眉。
“只要一万?”
也有人压着火气。
“京师那帮文官是不是疯了?对面号称百万,真让监正大人拿一万六去顶?”
王翦没说话,先把调令翻到最后。
看到那枚监正印时,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才真的亮了一下。
不是意外。
是战意。
北境这些年跟北莽狠狠的干,最服谁,谁心里都有数。
胤皇的圣旨,他们听,但未必服。
叶星河不一样。
那是敢在北境前线撕旨,敢当着全军的面宰了传旨太监,敢一刀压住北莽大祭司的人。
这种人来调兵,不叫征调。
叫开战。
王翦合上调令,起身就说:“传令。”
营中众将同时抱拳。
“末将在!!!”
王翦的声音,又稳又硬。
“点北境最精锐一万悍卒,半个时辰后出营。”
“骑军在前,重步在后,弓弩跟斥候随军并进。”
“三日内,南下入京,听监正大人调遣。”
一名老将迟疑了一下。
“大将军,要不要多带点人?一万,是不是太少了点??”
王翦看了他一眼。
“少?”
“监正大人既然只要一万,说明一万就够。”
“他要是想靠人堆,轮不到咱们北境出手。”
“既然点的是边军,那就不是让我们去凑数的。”
“是让我们去砸场子的。”
这话一出,帐中众将全懂了。
是啊。
叶星河那种人,连三十万禁军都能当众压服,怎么可能真指望拿人数去拼藩王联军。
他要的,是刀尖。
是最锋利那一下。
王翦抬手,按在北境舆图上,目光落在京师方向。
“再传一句给全军。”
“此行,不是回京赴命。”
“是随监正,打烂那帮藩王的脸。”
众将眼里的那点火,一下子全给点燃了。
“遵令!!!”
半个时辰后,北境大营彻底动了。
一营营悍卒披甲出列。
这些人,和京师里那些只知道阵列整齐的禁军不一样。
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很多人甲上还有旧刀痕。
有人少了耳朵。
有人脸上横着疤。
还有人左臂绑着铁护,显然早年受过重伤。
可就是这帮人,站成一排时,那股气势压的空气都跟着发紧。
因为他们不靠喊。
他们是真杀过。
北莽铁骑冲阵时,是他们顶。
冬夜边关被围时,是他们守。
能从北境活到今天的,就没一个是靠运气的。
王翦骑马立在阵前,扫了一眼选出来的一万人。
“本将只说一句。”
“京师有人觉得,监正大人拿一万六打诸王联军,是疯了。”
“你们觉得呢?”
阵中一名断眉老卒冷笑一声。
“谁疯还不一定。”
另一人直接呸了一口。
“要是跟监正大人打,三十万都嫌少。”
“可要是跟着监正大人打,一万就够狠狠的干了。”
这话一出,全军都笑了。
是那种带着血腥气的笑。
王翦也不废话,直接拔刀。
“出发!!!”
一万人,悍然南下。
与此同时,京师禁军大营。
白起也开始点兵。
和王翦那边不同,禁军人多,营也杂。
三十万人里,能打的有,滥竽充数的也不少。
若是平常主帅,面对这种局面,多半要慢慢挑,层层比。
白起没有。
他直接把全营最凶的将领全叫了出来。
校场之上,数百名副将,千户,都尉列成一片。
白起站在高台上,手里提着那杆长枪,声音冷的像铁。
“主帅要六千精锐。”
“不是六千人。”
“是六千能跟着他去藩王联军里开膛破肚的人。”
“谁觉得自己行,站出来。”
话音刚落,前排十几个人同时迈步。
白起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句。
“演武。”
校场直接开打。
不是花架子。
是真打。
刀枪上手,拳脚见血,倒下的自己滚出去,站着的继续留。
一名都尉仗着修为强,连胜三场,刚想喘口气,就被白起一枪扫下高台。
白起声音很淡。
“修为不错,心浮了。”
“滚。”
那人脸都白了,却一句都不敢多说。
因为谁都清楚,白起选人,不看背景,不看资历。
只看你够不够狠,够不够稳,够不够扛揍。
两个时辰后,校场地上已经躺了一大片。
真的站到最后的,不过千余。
白起扫了一眼,还是不满意。
“不够。”
“继续。”
又是一轮。
这一次,更狠。
比的不光是战力,还有反应,配合,心性。
有人个人修为不算最强,可在合围中出手最准,留。
有人招式漂亮,真被逼到死角时先乱了,踢出去。
还有个副将,明明被压着打,却硬是抓住空隙反手废了对手的腕骨。
白起看了他一眼。
“名字。”
“末将周烈。”
“留下。”
到了傍晚,六千人终于挑齐。
这些人站在校场上,没有一个衣袍是干净的。
有血。
有汗。
有伤。
但眼神都一样。
凶。
硬。
一股子要狠狠干人的劲。
白起下了高台,亲自的从阵前走过。
每走一步,都像刀子在刮。
“你们能站到最后,说明你们比别人狠。”
“但这还不够。”
“主帅这次带你们出去,不是让你们比狠。”
“是让你们去赢。”
“对面人多,名头大,旗号响。”
“可在本将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甲的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