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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里一下安静的要死。
韩信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探马,声音稳的一批。
【啥叫多了一条新线,给老子说清楚。】
探马立刻抱拳。
【回将军,吴王昨夜离营后,走的是黑风岭南侧那条旧山道。按理说,那地方前后都有他的人清路,外面很难盯死。】
【可咱们的人一直吊在外围,最后看见他回营时,身上多了一道很淡的灰白气标。】
【那气标不像军中传令,也不像普通秘记,更像。。。某种引路的术印。】
周烈第一个就骂出声了。
【妈的,果然还有脏东西。】
赵虎的脸也拉了下来。
【将军,要不要现在就摸过去?】
韩信摇头。
【现在摸,血亏。】
【他们既然把大鱼请出来,就不会只为见个面喝喝茶。】
【这条线一动,后头肯定还有大活儿。】
他手指点在军图上,先落吴王大营,再往西南更深处一推。
【让探马继续给我死死的盯着。】
【记住,不求摸透,只求记住。】
【凡是吴王的人,车,马,信鸽,暗哨,还有夜里的火点,全都给我一个个的记下来。】
【千万别碰。】
【谁TM敢这时候惊了蛇,我砍谁脑袋。】
几个人表情瞬间就严肃了。
【是!!】
韩信又说。
【另外,把‘我昨夜中了蛊,今天脸色差的一B’这消息,给我放的再真一点。】
周烈咧了咧嘴。
【那我这就安排几个嘴碎的伙夫去传。】
韩信瞟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也就打打仗,搞盘外招还是嫩了点。】
周烈给噎住了。
韩信继续说。
【伙夫传,太糙了。】
【让军医去传,让术士去传,让昨晚巡主帐的亲兵去传。】
【最好再让人看见,我今天下午临时改了巡营顺序,搞得跟真怕夜里再出事一样。】
【半真半假,最容易让人上头。】
赵虎听的两眼放光。
【将军这是要玩信息差啊?让他们误以为,昨晚那手虽然没成,但也算摸到边了?】
韩信点头。
【对。】
【只要他们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继续加码。】
【加的越大,露的越多。】
他说完,目光落在地图东侧的三处小城上。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先狠狠的干一波正事。】
众将一下就来劲了。
他们都门儿清,这位主帅一旦把话锋转到这儿,对面指定没好果子吃。
韩信抬手一划。
【三王联军现在最想干啥?】
赵虎回答。
【拖。】
【拖我军粮草,拖我军兵锋,拖到他们后面的脏手把局布完。】
【没错。】
韩信手指点在第一座城。
【那我们就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来。】
【避实,击虚。】
【不跟他们主力硬碰硬,先撕他们最薄的那块肉。】
周烈凑上前一看。
【落云城?】
【嗯。】
韩信声音冷的掉渣。
【这地方守军不到三千,名义上归尚王调度,实际上是三王前线粮道的第一个中转站。】
【打掉它,不算伤筋动骨。】
【但恶心。】
【而且是巨恶心。】
周烈瞬间就乐了。
【嘿,我喜欢。】
韩信又点了两处。
【落云城后面,是青禾堡,再往后是断石关。】
【这三处单看都不大,可连起来,就是一串钉子。拔一颗,后面就得晃悠。拔三颗,三王后面半条腿都得发麻。】
孙焕没忍住说。
【将军,三天三城?】
韩信瞅了他一眼。
【咋,怕了?】
孙焕脖子一挺。
【末将只怕城不够打!!】
韩信终于笑了。
【有种。】
【那就狠狠的干!】
他立刻下令。
【赵虎领两千轻骑,今晚先切了落云城外那三条哨线。】
【周烈带主力压后,但不急着露脸。等城里乱起来,你再上去收人头。】
【陈厉去北侧,封死他们往尚王大营求援的小路。】
【孙焕去南面,放一条假路出来,让他们以为能跑,其实是往咱们的口袋里钻。】
【明天天亮前,我要落云城的旗号换成朝廷的。】
众将齐声应命。
【领命!!】
当天晚上,落云城外。
三支哨骑刚换岗,一道黑影就从坡后猛的扑了出来。
没有喊杀声。
只有几声极短的闷响。
片刻后,三处哨点同时哑火。
赵虎甩掉刀上的血,低声说。
【第一道,成了。】
他身后两千轻骑像一片贴着地皮走的黑潮,悄无声息的顺着夜色往前压。
落云城里的人,还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骑脸输出了。
城头守将刘猛正靠着女墙喝酒。
这货是尚王的人,平时最爱吹牛逼,说自己跟熊霸喝过酒,嘴上天天挂着一句【朝廷兵来一个我砍一个】。
结果熊霸挂了才两天,他嘴上骂的更凶,人却缩的更怂。
身边副将低声说。
【将军,这两天韩信连着放消息,说是主帅中了蛊,昨晚大营里都加了三轮夜巡。要不咱们趁机往前摸一下?】
刘猛哼了一声。
【摸个屁。】
【韩信那狗东西鬼的很,熊霸那头蠢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再说了,上头没命令,谁爱送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发虚。
韩信这名字,现在在西南前线都快成都市传说了。
初战一箭穿熊霸,后面又接了蛊,屁事没有。
这种人,谁听了心里不得打个突突。
也就在这时。。。
城南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副将一惊。
【有情况!!】
刘猛刚站起来,城西又炸起一声喊杀。
【敌袭!!】
【敌袭!!!】
刘猛脸色一变,刚要发令,城头上忽然飞来一串火箭,直接钉进箭楼跟旗杆。
轰的一下,城头瞬间乱成一锅粥。
【哪来的兵?】
【快报!快报尚王大营!】
【南门破了!】
【北门也有人!】
一时间,整座落云城像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里外全乱套了。
刘猛还想稳住阵脚,大吼一声。
【都别慌!!】
【朝廷兵不多,给老子顶住!!】
话音刚落,一支箭直接擦着他耳朵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震的木屑乱飞。
刘猛的脸都白了一下。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南门那边明明喊杀声最重,可北门外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他压根分不清韩信的人到底主攻哪边。
这打法,真特么脏。
不是用一把刀狠狠的干穿你。
是先让你脑子乱掉,自己搞崩自己。
城里军令一乱,门就不是门了。
赵虎趁着城南火起,直接领着骑兵撞开侧门,杀了进去。
周烈则在外头等了半刻,听见城里彻底乱套,长枪一抬。
【进城!!】
三千人瞬间压了上去。
刘猛还在中街集结部队,刚把两百多人收拢,一转头就看见周烈带兵杀穿了街口。
周烈一眼就认出了他,直接乐了。
【你就是那个刘猛?】
刘猛握着刀怒吼。
【老子正是!!】
【来得好。】
周烈半句废话没有,提着枪就怼了上去。
两人只过了三个照面。
第一下,刘猛的刀被震偏。
第二下,他虎口开裂。
第三下,周烈的枪尖直接从他嘴里贯了进去,后脑穿出,整个人被钉翻在地。
周烈一脚把尸体踹开,张口就喝。
【守将已死!!】
【降者不杀!!!】
这一嗓子,等于给本就已经散架的落云-云城军心又狠狠的补了一刀。
城里的士兵一看主将都没了,彻底绷不住了,扔刀的扔刀,跪地的跪地,还有一批想从南侧那条假路跑路。
结果刚跑出去,就撞上了孙焕埋好的口袋,当场被套了个正着。
天还没亮。
落云城,破。
城头大旗被拔下来的时候,赵虎抹了把脸上的血,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将军说天亮前换旗,还真就天亮前换了,牛逼。】
周烈甩了甩枪上的血。
【少废话,赶紧清场。】
消息传回主营时,韩信正在看第二处城防图。
听完战报,他只是点了点头。
【比我想的还快了点。】
旁边的副将没忍住说。
【将军,尚王那边收到消息,怕是得气到吐血。】
韩信不咸不淡的说。
【他吐不吐血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肯定在琢磨,我为什么不直接干他大营,偏偏来掐他这颗小钉子。】
【等他想明白,青禾堡也没了。】
果然。
落云城刚丢,尚王主帐里就炸了锅。
【废物!!】
【一夜都守不住,他刘猛是拿猪脑子守城的吗!】
尚王把军报狠狠的干在案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耿王在一旁更直接。
【老子早说了,别让这些废物守边钉!韩信那狗东西最爱挑软骨头啃!】
吴王没吭声,但眼神已经冷得吓人。
因为他们都看明白了。
韩信不是在抢一座城。
是在拆他们的线。
落云城一丢,前面两路粮车就得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