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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韩信的。”

“如果我到之前，他已经准备顺着那条旧水路追下去了，立刻让他停下。”

“告诉他，只准盯着，不准碰。”

“谁敢擅自闯入深谷，军法处置。”

狄仁杰接过手令，看了一眼。

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可每一句都硬得像石头。

尤其是最后那句。

“不听命令的人，斩。”

狄仁杰啧了一声：“韩将军要是看到这个，就知道西南那边是真的不对劲了。”

叶星河淡淡的说：“他脑子够用，会懂的。”

房玄龄却说：“就怕信送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星河抬眼。

“所以我不会等信送到。”

房玄龄一愣。

“大人你今天晚上就走？”

“现在。”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屋子里的空气都紧了几分。

房玄龄本来还想再劝几句，可一看到叶星河的眼神，就知道没用了。

他已经决定了。

再拖一刻钟，西南就多一分变数。

狄仁杰直接说：“那我现就去安排最快的传骑。”

“去吧。”

狄仁杰转身就走了。

房玄龄却还站着没动。

叶星河看了他一眼：“房相还有话要说？”

房玄龄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大人，这次去西南，如果只是镇压凶兽，下官不担心。可我总觉得，这事背后不只是三王，不只是拜月教那么简单。”

“嗯。”

“下官甚至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借着西南这口大锅，在试探大人的底细。”

叶星河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房玄龄的神情一震。

叶星河的目光很平静。

“穷奇的封印为什么偏偏在韩信破局之后加速松动。”

“吴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调人去走那条旧水路。”

“胤皇为什么偏偏在京城里偷偷摸摸的调动祭器。”

“这些事情如果分开来看，是三条不相干的线。”

“可要是并在一块看，就是一盘棋。”

房玄龄低声说：“有人在看，您会不会去。”

“对。”

叶星河轻轻的敲了下桌面。

“他们想看我，会不会为了西南离开京城。”

“也想看我离开京城以后，京师会不会乱。”

“更想看我面对穷奇的时候，到底还藏了几张底牌。”

房玄龄听得后背都紧了一层。

“那大人你这一去，岂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让他们试探了？”

叶星河笑了。

“中就中。”

“他们想试，我就让他们试个够。”

“但是，试探我的代价，他们未必扛得住。”

房玄龄看着他，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别人说这话，像是在吹牛。

叶星河说这话，就像是判决书。

他拱手，深深的鞠了一躬。

“下官明白了。”

“京城这边，大人尽管放心。”

叶星河嗯了一声：“如果胤皇有什么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是。”

房玄龄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大人。”

“说。”

“保重。”

叶星河没回头，只是抬了下手。

“放心。西南那点小场面，还埋不了我。”

房玄龄走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星河一个人站在观星盘前，再一次看向西南。

这一次，他看得更深。

黑色的气流翻滚之下，竟然隐隐约约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动。

人的脸。

翅膀的影子。

凶残到了极点。

那不是穷奇的本体，只是封印

可就是这么一丝丝，也已经让周围的地脉开始裂开了。

叶星河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还没出来，就敢这么闹。”

“给你脸了是吧。”

系统又一次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宿主战意提升！】

【临时推演开启！】

【当前最优方案：宿主亲临西南，用轩辕剑镇压封印节点，可以将完全解封的时间延后！】

【如果抵达过晚，穷奇将与拜月教的邪阵产生共鸣，风险倍增！】

叶星河扫完提示，直接抬手一抓。

轩辕剑从密室里飞了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剑鸣声一响，整座钦天监都轻轻的震了一下。

外头守夜的道人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朝最高处望了过去。

可下一秒，那股子锋利的气息又被叶星河给压了回去。

他不想惊动太多人。

叶星河推门而出，站上了观星楼的楼顶。

夜风吹过，袍角轻轻摆动。

京城里的万家灯火都在他的脚下。

皇城的方向，龙气还在，可已经掺杂了别的颜色。西南的方向，则是黑气冲天，隔着几千里都让人觉得不爽。

叶星河垂下眼眸，看了一眼皇城。

“你最好给老子老实点。”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总账。”

他这句话不是说给风听的。

是说给胤皇听的。

就算对方现在听不见，这笔账也已经记下了。

叶星河脚下轻轻一踏，轩辕剑横空飞起。

剑光刚亮起来，又被他压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他不想在京城里闹出太大的动静，但即使是这样，那抹金色的细线冲出观星楼的时候，仍然像是把夜空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里外，有禁军在城楼上守夜。

一个校尉猛的抬头：“那是什么！”

旁边的老兵瞪大了眼睛：“别瞎问。看那方向，是钦天监。”

“是监正大人出手了？”

老兵的喉咙有点发紧：“少废话，低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对着天空抱了抱拳。

不只是他们。

城里好几处高楼上，也有不少人看见了那一道划破夜空的金线。

有人惊讶，有人害怕，有人当场就跪下了。

皇城深处，某个偏僻的宫殿里。

一个黑衣服的太监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陛下，钦天监有异动。”

帘子后面，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叶星河出京了？”

黑衣服的太监低着头：“看样子是。”

帘子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冷冷的说：“给朕继续盯死了。”

“是。”

与此同时，钦天监外面的巷子口，一个伪装成小货郎的男人望着那道远去的金线，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就钻进了黑暗里。

“去上报。”

“人走了。”

“计划可以开始了。”

可他刚走出两条街，一只手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伸出来，直接扣住了他的脖子。

狄仁杰站在阴影里，看着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跑这么急，去哪啊？”

那人脸色剧变，刚想咬碎嘴里的毒药。

狄仁杰反手一扣，直接把他的下巴给卸了。

“在京城跟我玩这一套？”

“你也配。”

他一甩手，把人扔给了身后的监察司手下。

“带走。”

“今天晚上开始，封锁街道查人。”

“谁敢乱传消息，先抓了再审。”

“是！”

另一边，中书省的灯火又亮了起来。

房玄龄已经穿好衣服坐下，连夜写下了好几道命令。

“传令给兵部，明天早上之前，把西南后续的粮草名册给我交上来。”

“交不出来，就别怪我亲自去他府上拿人。”

手下的官员赶紧领命去了。

房玄龄提笔的时候，神色非常镇定。

他知道。

叶星河这一走，京城就是第二个战场。

谁先乱，谁就先死。

而这个时候的叶星河，已经踩着飞剑出了城。

脚下的山河飞快的倒退。

夜风迎面吹来，他眼中的西南黑气却越来越清晰。

越是靠近，就越能听见一种极低的震动声。

不像风声。

像某种凶猛的野兽隔着封印，在喘气。

叶星河抬手压了压轩辕剑，剑的速度再一次暴涨。

系统的提示也跟着刷新。

【距离西南封印核心区域：持续缩短中！】

【预计宿主如果保持当前速度，可以在关键节点之前抵达边境！】

【警告！检测到封印核心区域已经出现了邪恶阵法的波动！】

邪阵。

叶星河的眼神一冷。

“果然还有后手。”

他本来以为三王和拜月教只是想把凶兽放出来翻盘。

现在看来，他们还想拿穷奇当阵法的核心。

真要让这帮狗东西把阵法搞成了，韩信那十万大军别说打仗了，连撤退都未必撤得出来。

叶星河握着剑的手稳得吓人。

“想得倒是挺美。”

“可惜，我到了，你们就该梦醒了。”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云层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光。

紧接着，西南更深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打雷。

更像是某种东西，用头狠狠的撞在了封印上。

一下。

又一下。

叶星河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

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东西比刚才更近了。

封印，已经开始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系统最后一道红色的警示，直接铺满了他的脑海。

【最高警报！】

【封印节点之一，已经被外力强行撕开！】

【穷奇气息外泄加剧！】

【西南前线，马上就要出事了！】

叶星河抬眼，望向那片越来越浓的黑。

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行。”

“总算舍得把真正的底牌翻出来了。”

“那我倒要看看。”

“今天晚上先死的，是穷奇。”

“还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