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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是江湖路数。
狄仁杰刚想说点啥,叶星河的声音已经从后头飘了过来。
“这是内廷死士的旧纹。”
众人回头。
叶星河踏进东厂的院门,身后只跟了房玄龄跟几个监国府的亲卫。
狄仁杰当即行礼。
“监国大人。”
叶星河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几具尸体上。
“知道他们为什么今晚才动手么。”
白起冷笑。
“因为怕了。”
“不。”
叶星河说:
“因为周安已经吐到最关键的地方了。”
他转头看向刑房。
“把人带出来。”
周安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想装镇定。
可当他看到地上那几具尸体时,脸色还是白了。
因为他认得这批人。
这不是来救他的。
这是来灭他口的。
叶星河站在他面前,声音不高。
“现在,你还想等谁来救你。”
周安的嘴唇都在发抖。
“监国大人。。。咱家。。。”
啪!
白起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子狠狠的抽了过去。
“问你什么说什么,少在那咱家咱家的。”
周安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叶星河却连表情都没动一下。
“最后一次机会。”
“谁能调动这批死士。”
周安咬着牙,还想硬扛。
叶星河抬手,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直接钉穿了他的脚背。
噗嗤一声。
周安惨叫的嗓子都变调了。
“我说!我说!”
“是。。。是内廷旧司礼监的人!”
“魏忠贤死后,东厂的残余线不是没人管,是转到了‘玉衡库’那边。。。”
房玄龄一听,脸色骤变。
“玉衡库?”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宫里早年封存祭祀器物跟旧卷宗的地方,后来名义上是荒废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里头还存了多少秘密。
叶星河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玉衡库。
又是一个跟皇城深处那座旧阵有关的点。
周安知道自己已经开了口,想收也收不回去了,索性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这些年,东厂外线的名册,有一半都送过去了。”
“还有禁军旧档案里,关于昭阳长公主麾下那批旧部的卷宗,也有人动过。”
“咱家只负责转手,不敢问是谁要看。”
“但每次来拿东西的人,手里都带着一块旧玉牌,上头刻着半边云纹。”
叶星河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半边云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内廷行事风格了。
这是早年皇家祭司体系的旧标志。
换句话说。
那只藏在皇城深处搅混水的第三只手,不只是个内廷的老家伙。
还跟当年的祭祀体系,甚至跟那座献祭旧阵,是同一条线上的。
白起咧了咧嘴。
“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抄了那个玉衡库。”
叶星河却摇了摇头。
“现在去抄,抄不到活的东西。”
“他们既然今晚灭口失败了,接下来只会缩的更深。”
狄仁杰立刻接上了话。
“那臣就顺着东厂的线,继续往外剥。”
“不。”
叶星河看向他。
“东厂这边,可以收网了。”
“七天之内,把魏忠贤的残余势力全都给我干干净净。”
“至于玉衡库,我另有用处。”
狄仁杰心里一震,立刻就明白了。
监国这是打算先把东厂案做成一个铁案,逼皇城深处那只手再动一次。
只要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这才是最狠的玩法。
之后的七天,狄仁杰彻底杀疯了。
他不再只是守在东厂里问话,而是顺着卷宗上的名单,一路往外抓人。
东厂的旧掌刑,杀。
外线的账房,抓。
私设刑房的那几个档头,连夜抄家。
魏忠贤当年安插在礼部,户部,兵部的那几个旧钉子,也被一个个的给揪了出来。
有人想装病?
直接抬走。
有人想借着家族关系哭惨?
先锁起来再说。
还有一个侍郎,仗着自己跟皇后娘家沾了点亲带了点故,居然敢在狄仁杰面前拍桌子。
“你一个大理寺卿,也敢查本官!?”
狄仁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拉出去。”
“掌嘴二十,再押。”
那侍郎刚被拖出去,还没骂完,门外就已经响起了一串清脆的响声。
啪。
啪。
啪。
听的堂里头剩下那帮人脸都绿了。
七天下来。
魏忠贤的残余势力被干掉了大半。
斩的斩,抓的抓,抄的抄。
东厂过去那些最脏的线,几乎被连根拔起。
更重要的是,狄仁杰真的从那堆烂泥里,翻出了不少真东西。
第七天的清晨。
他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宗,亲自进了监国府。
叶星河没让人通传,直接让他进了内堂。
狄仁杰一进门,先把卷宗放下,随后抱拳。
“监国大人,东厂的案子,第一轮收网完了。”
叶星河看了眼那堆卷子。
“说。”
狄仁杰的语速稳的很。
“魏忠贤的残余暗桩,一共拔出来三十七人,斩了十二个,拿了二十五个。”
“外围的账线有十四条,已经断了十条。”
“缴获的旧卷宗七百多份,密信一百三十七封,银票跟私账加起来总共六十三册。”
“其中牵连到朝臣的,有五十六个人。”
“牵连到内廷旧人跟封存卷库的,有九个人。”
“还有三份供词,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玉衡库。”
房玄龄站在一边,呼吸都沉了一下。
果然,所有的线索都拧到那里去了。
叶星河拿起最上面那本供卷,一页页翻的飞快。
他不是随便乱翻。
而是在看签押的字迹,印章的痕迹,改动的笔画,甚至纸张上沉淀的旧气。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这不是东厂自己的东西。”
狄仁杰立刻说:
“臣也看出来了。”
“这几本卷宗用的纸,跟皇城封存档案用的纸是一样的。”
“而且每一页的末尾,都被人用极浅的药汁重新压过印痕。”
叶星河冷笑一声。
“藏的倒是挺深。”
“可惜,还是露馅了。”
他把卷宗扔回案上,看向狄仁杰。
“做的不错。”
就这四个字。
狄仁杰心里却是一松。
因为他知道,监国这句夸奖,比任何封赏都来的实在。
叶星河继续说:
“魏忠贤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这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这些党羽到现在还敢这么跳,说明后头有人在给他们续命。”
“你这七天,不只是拔了东厂的旧线。”
“你是把那只藏在后头的手,狠狠的逼出来了半截。”
狄仁杰抱拳。
“臣分内之事。”
叶星河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点。
“接下来,你别再把东厂当成旧东厂来用了。”
“从今天起,东厂要重建。”
“它不能再是谁的私人工具。”
“它得是朝廷的眼睛,是我的耳朵,是悬在这帮人头顶上的一把刀。”
狄仁杰的眼神一凛。
“请监国大人明示。”
叶星河直接下令。
“旧的番子,裁掉一半。”
“剩下的,重新审查。”
“刑房的规矩重订,卷宗的编号重编,外线全部换掉。”
“以后东厂不准再私设名册,不准再替主子报私仇,不准再替任何人捂烂账。”
“它只做一件事。”
“替朝廷盯人。”
“谁要是敢把它用歪了,我先剁了谁。”
这些话一出口,狄仁杰只觉得胸口那股气都被点燃了。
因为这不只是在交待任务。
这是在交权。
还是把一柄最脏,最锋利,也最容易反噬的刀,正面的交到了他手上。
狄仁杰深深的一拜。
“臣,必不辱命!!”
叶星河看着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去做吧。”
“另外,把这三份供词跟玉衡库那条线索分开存放。”
“外头谁来问,都说东厂的案子已经收尾了。”
狄仁杰心头又是一震。
他懂了。
监国这是要故意放一个假消息出去。
对外宣称东厂案已经收尾,让藏在玉衡库背后的那个人以为,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只要对方一松气,接下来就一定会再有动作。
只要一动,就有可能露出真身。
狄仁杰没有多问,抱拳退下。
等他走后,房玄龄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监国大人,这是要拿整个东厂做饵?”
叶星河端起茶,抿了一口。
“不止东厂。”
“是整座皇城。”
房玄龄心里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已经越来越近了。
叶星河抬眼,声音很平。
“魏忠贤的余孽清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贪官了。”
“房相,准备接刀。”
房玄龄眼神一肃,立刻拱手。
“臣,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叶星河点了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系统界面忽然在眼前闪出了一行金字。
【提示:玉衡库附近献祭印记活性再度提升。】
【检测到未知身份目标正在转移‘账’。】
【警告:此次转移对象,并非银账,而是‘人账’。】
叶星河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人账。
这两个字一出来,事情的味道就彻底变了。
这说明,皇城深处那只手,藏的不仅仅是卷宗和旧案。
还藏着活人。
甚至是,本不该活到今天的人。
叶星河缓缓的放下茶盏。
杯底落在桌案上,发出轻轻一声。
他看向皇城深处的方向,眼里终于掠过了一抹真正的杀意。
看来,下一刀,必须往死里干,直接干到骨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