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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会给他们机会,把整座京师拉下水。”
昭阳长公主很聪明。
叶星河说到这里,她已经全懂了。
监国做到这一步,最难的不是再往前抢一步。
最难的是,明明能抢,还要忍住不抢。
因为真正的大鱼,没露全。
她沉默了几息,忽然问。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叶星河的眼神很淡。
“等他们自己露破绽。”
“等玉衡库第三层彻底翻开。”
“等胤皇再也装不下去。”
“也等那只天上的手,直直的落下来。”
这话很狂。
可昭阳长公主听着,却没有半点怀疑。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外头那些人夸什么监国贤德,夸的都太浅了。
他们只看见叶星河手里的权。
她却看见了他脑子里的局。
他不是要赢一个皇位。
他是要把所有藏着的鬼,一次性清缴干净。
昭阳长公主吐出一口气。
“好。”
“我明白了。”
她说完,没有再追着问,也没有劝他改主意。
因为她知道,叶星河既然这么说,就说明这一局,他已经看到更后头去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的抱住他。
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柔情。
就是很安静的抱着。
叶星河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人,伸手把她拢的更紧了些。
昭阳长公主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夫君。”
“嗯。”
“其实我刚才问那句话,不只是为你想。”
叶星河挑了下眉。
“那还为谁。”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也为我自己。”
“我在这皇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人吃人,血咬血。”
“以前我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谁都一样。”
“可后来我才发现,不一样。”
“至少你不一样。”
她这几句话,说的很慢,也很真。
“如果有一天,真要有人坐上去。”
“那我希望是你。”
这话一落,屋里安静的连灯芯轻响都听得见。
叶星河看着她,目光终于柔了一点。
他抬手捏了捏她下巴。
“长公主殿下这算不算表白。”
昭阳长公主脸顿时有点热,偏还不肯认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只是怕换个人,天下更烂。”
叶星河笑了一声。
“嘴还挺硬。”
话音刚落,他低头直接吻了下去。
昭阳长公主先是一僵,随后整个人都软了一下,攥着他衣襟的手却慢慢收紧。
她不是第一次和他亲近。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这份亲近里,不只是夫妻之情。
还有她把未来都押上的决心。
这一吻结束时,她呼吸都乱了点,眼尾也泛了些红。
叶星河拇指蹭过她眼角,低声道:
“放心。”
“你押的,不会输。”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不是哄。”
“是通知你结果。”
昭阳长公主被这句撩的心口都颤了下,嘴上却还是骂了一句。
“疯子。”
叶星河嗯了一声。
“你早知道。”
她没再接这句。
只是抬手一点点的替他解开里衣的扣带,把人往榻边推。
“今晚不谈朝局了。”
“你也不许再盯玉衡库,不许再盯胤皇。”
“至少这一刻,不许。”
叶星河看着她。
“长公主在命令我?”
她挑眉。
“怎么,不服?”
叶星河直接把人拦腰抱起。
“服。”
“今晚给你个面子。”
昭阳长公主猝不及防被抱起来,手下意识勾住他脖子,眼里的锋利终于全散了,只剩一点压不住的笑和热。
很快,帐幔落下。
屋外夜色很深。
屋里却是另一种温度。
没有多余废话。
没有刻意铺张。
只有一整夜压抑之后,终于能在彼此身上卸掉一点锋芒。
昭阳长公主靠在他怀里时,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她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什么。”
“你上次从玉衡库那边带回来的那卷残卷,我看了两眼。”
叶星河眼神微动。
“你看出什么了。”
昭阳长公主抬起头,神情也跟着正了几分。
“那上头,有一处旧印,我小时候见过。”
叶星河的目光瞬间收紧。
“在哪见过。”
昭阳长公主说:
“先帝后宫失火那年。”
“我在母妃宫里,看见一个老太监袖口里,掉出来过一枚一模一样的云纹残印。”
“后来第二天,那人就死了。”
这一句,不大。
却像一根针,直直的扎进了整条线最深的地方。
叶星河原本已经缓下去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先帝后宫那场火。
玉衡库残卷。
半边云纹。
死掉的老太监。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神色,就知道自己没记错。
她低声问。
“这事,很重要?”
叶星河点头。
“很重要。”
“可能比我想的还重要。”
昭阳长公主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枕下摸出一枚小钥匙,放到他掌心。
“这是我母妃旧宫偏库的钥匙。”
“这些年那地方一直封着,没人敢碰。”
“如果那枚残印真跟先帝后宫大火有关,那里面也许还留着东西。”
叶星河看着掌心那枚钥匙,眼神彻底深了。
今晚这趟回府,本来只是想见她一面。
结果,她反手就给了他一把能捅向旧案更深处的钥匙。
昭阳长公主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夫君。”
“你不是一个人在查。”
“我说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叶星河收紧手指,把那枚钥匙攥进掌心。
“好。”
“明天,我去旧宫看看。”
昭阳长公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
这一次,她没再说别的。
因为有些话,已经不必说了。
而叶星河看着帷帐外那点尚未熄尽的灯影,眼底的杀意和冷意,却在一点点重新聚起。
玉衡库。
先帝后宫大火。
云纹旧印。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摸到那条线的骨头。
现在看,骨头后头,还藏着一层更深的皮。
看来明天这一趟旧宫。
会有新账,等着他自己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