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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按住了她:“就在床上吃吧,咱們一走,要不了幾天,這屋裏到處都得長滿黴菌,不用那麽講究了。”
靳照野順從地靠在了床頭,拆開能量棒的包裝,咬了一口。
清湯寡水許久,味蕾都變靈敏了,一根普普通通的原味能量棒,都變成了難得的美味。
濃濃的麥香味在嘴裏化開,越嚼越香,淡淡的甜味混着麥香,甜得恰到好處。
謝禮看着她吃,自己也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靳照野擡起眼,目光裏多了一絲促狹的笑意:“想吃?”
謝禮搖頭:“還好。”
“那你咽什麽口水?”
“我嗓子有點乾巴,這個能量棒噎人。”謝禮面不改色地胡扯,“算了,你喝個酸奶吧,不然我看着噎得慌。”
靳照野沒有戳穿她,把能量棒遞到她唇邊:“咬一口?”
謝禮低頭看了眼那根被咬了一口的能量棒,斷口處還有靳照野留下的齒痕,別扭道:“這是你邀請我吃的啊,不是我非要吃的。”
“是是是,我邀請的。”靳照野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謝禮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嚼嚼,半天沒咽下去,這東西果然乾巴。
靳照野拿起酸奶,打開瓶蓋喝了一口,順手就把酸奶遞給了她,“喏,喝一口。”
謝禮又就着她喝過的瓶口,喝了一口酸奶,勉強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了。
“其實我平時不怎麽愛喝酸奶,但是你強烈要求,我就給你面子喝上一口。”
“過來些。”靳照野朝她招手。
謝禮疑惑但聽話湊近。
靳照野伸手,把她嘴角沾到的一點奶漬抹去了:“既然不愛喝,就別打包了,連吃帶拿,可不行!”
謝禮:.......
真是服了,這個女人難怪會被別人搶未婚妻,是真不會聊天呀!
她用力瞪了靳照野一眼。
靳照野垂下眼睫,不和她對視,認真啃着手上的能量棒,感覺乾巴了就喝一口酸奶,慢慢吃完了這頓愛心加餐。
謝禮幫她把吃完的垃圾袋收了起來,又給了她一包漱口水,等她漱完口,還是磨蹭着不想走。
最近這幾天,大家住在一起,兩人明面上相處的時間少了許多。在外人面前,她們很默契地保持了一些距離。
此刻難得有獨處的時間,雙方都很珍惜。
靳照野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長發披散,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鋪裏。謝禮坐在床邊,手電已經關了,屋子裏只有隐約的天光透進來,把一切都襯得很暧昧。
兩人都不說話,安靜待着,屋裏太安靜了,便顯得窗外的風雨聲,過大了些。
狂風呼嘯,窗框在強風中不斷震顫,像是随時會脫落,雨點砸在窗戶玻璃上,劈啪作響。
“這雨,是不是大得過頭了?”謝禮小聲嘟囔了一句。
靳照野沒有說話,她躺在床上,感受比謝禮更為明顯。
後背貼着床墊,能感受到那種持續不斷的震動,很細微,并不明顯,但确實是在晃動。
“不對勁。”靳照野坐起身,掀開被子道,“謝禮,你先出去,叫大家起床。”
謝禮二話不說,起身拉開門,快步沖了出去,扯開嗓子就喊:“起來,大家都起來了!暴風雨來了!”
白天忙碌了一整天,大家都睡得很沉,外面這麽大的動靜,都沒能把人吵醒。
只有住在隔壁的藍然,被謝禮吵醒了,她打開房門,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問:“什麽事啊,禮物?”
“暴風雨來了,房子在搖晃,你感覺到了嗎?”謝禮喊道。
“這還感受個屁啊,快跑吧,地震又來了。”藍然的瞌睡瞬間沒了,飛快跑回屋,把小寶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謝禮跟着進屋,接過背包挂在胸前,“我來背,我體力比你好,你去喊大家起床。”
藍然沒有和她争,謝禮确實比她猛多了。她跑出房間,挨個拍打房門。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醒了過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所有人重新聚集在一樓,蠟燭微弱的光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好不容易安穩幾天,又出狀況了。
靳照野分析道:“這裏地處半山腰,山上植被茂密,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泥石流。”
她說着頓了頓,在腦海中快速搜索着有關這方面的知識儲備,“還有一種可能,這段時間的雨太大,土層的含水量已經飽和了。”
“也可能是地震?”謝禮跟着猜測,“但是震感不強,是不是地震的地方距離我們比較遙遠?”
衆人摸不清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房子搖晃得越來越厲害了。
“所有人都穿好衣服,把武器帶上。”傅雲笙道,“我們要做好随時離開的準備,先去竹筏那邊待着。”
白景寧撐着拐杖,看了眼被狂風撕扯得吱嘎作響的門窗,遲疑道:“這......外面風雨那麽大,咱們出去,會不會被風刮跑了?”
傅雲笙看了她一眼,放柔語氣解釋:“這棟房子經歷過地震,地基或許已經松了,它并不像我們以為的那麽牢固,如果塌了,我們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這話,她的視線掃過衆人,語氣重新恢複冷硬:“所有人,聽令,行動。”
大家沒辦法,頂着狂風,推開了大門。
門一打開,狂風卷着雨點呼嘯而來,直接糊了衆人一臉。
謝禮被嗆了一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風太大,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摸索着拉起藍然的手腕,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靳照野身邊,和她肩并着肩,緊緊挨着,确保有任何意外情況,可以随時救援。
更要确保,待會她和靳照野可以待在同一只竹筏上。
“走!”傅雲笙背着白景寧,率先走了出去。
白景寧兩只手緊緊摟着傅雲笙的脖子,臉頰埋在她的肩膀裏,雙眼緊閉,一張巴掌小臉蒼白濕漉,在暴風雨中美得驚心動魄。
寧檬護在沈懷瑾身側,跟個愛情保安似的,一天到晚都在幫她家少将照顧女人。
頂着狂風,隊伍走得極其艱難。
手電筒的光在雨幕中幾乎失去了作用,根本看不清腳下已經積水的路面。
大家只能憑借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停放竹筏的地方挪。到了之後,衆人心裏都是一驚。
水已經漲了上來,渾濁的泥水翻滾着,距離停放竹筏的地方,只差一小段距離。
浪花一湧便淹過了竹筏,如果今夜衆人沒醒,明天早上再來,估計連竹筏的影子都看不到。
“用剩下的鐵絲,把竹筏都捆在一起。”傅雲笙回過頭,扯着嗓子喊道。
大家連忙把四只竹筏并排放在一起,用剩下的一些鐵絲,将竹筏串在了一起。
雨太大了,砸在臉上眼睛都睜不開,光線也黑,只能憑借手感摸索,加上積水,鐵絲和竹筏都濕漉漉的,怎麽都擰不緊。
衆人低頭忙碌之時,山頂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悶響。
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見,但大家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動,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從山頂俯沖下來。
“泥石流。”靳照野大喊了一聲,“快把竹筏推下水,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顧不上鐵絲有沒有擰緊,大家拼了命把竹筏往水裏推,劉昭陽藍然等幾個年輕Alpha更是跳進了渾濁的泥水中,扶着竹筏邊沿,穩住竹筏方便大家上船。
“快,所有人都上船。”傅雲笙站在岸邊,大聲催促的同時也在清點人數。
人群一個接一個跳了上去,傅雲笙是最後一個上船的。
謝禮站在竹筏上,看着她背着白景寧,一個助跑跳到了她和靳照野所在的竹筏上,無語了一瞬。
這就是主角之間的吸引力嗎?
明明那麽黑,什麽都看不見,她還是能一下找到靳照野,跳到她身邊來。
劉昭陽等人也爬了上來,竹筏剛一離岸,就被湍急的水流沖得劇烈晃動起來,竹筏上的人瞬間倒了一片。
“重心放低,別被晃下水了,水裏不知道有什麽。”靳照野大聲提醒。
幸存者們全都蹲坐在了竹筏上,手掌死死摳着竹筏縫隙,穩住身形。
後方,那陣轟隆聲已經到了近前。
謝禮舉着手電回頭看了一眼,隐約可以看見渾濁的泥漿裹挾着斷木巨石追在她們身後。
就像是一場生死時速,前方是不知通往何處的湍急水流,身後是能吞噬一切的山洪泥石,竹筏上的幸存者們夾在中間,艱難求生。
水流實在太湍急了,剛剛匆匆捆綁的竹筏,經不住這樣的沖擊,還沒漂出幾百米,鐵絲就開始松脫,四只竹筏嘩地一下散開了。
“糟糕,抓牢,別掉下去了。”
“少将!”
“姐姐——!”
竹筏在水面上旋轉,所有人都在拼命抓住腳下的竹子。
謝禮一手攥着竹筏邊緣,另一只手本能地拽住了靳照野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是念念的聲音,發生什麽了,怎麽了?”
“好像是沈懷瑾落水了,怎麽辦?”
“看不見啊,掉在哪裏了?”
所有人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雨中亂撞,手電筒的光在雨幕裏胡亂掃射,一張張濕漉蒼白的臉在黑暗中而過。
有人趴在竹筏邊沿伸手往水裏撈,試圖尋找到落水的人。
傅雲笙回頭看向靳照野:“阿野,我得去救沈警官,如果我們走散了,就在基地彙合。”
她說完,沒給靳照野說話的機會,也沒給白景寧拒絕的機會,背着她縱身躍入水中。
傅雲笙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魚,幾個起伏就消失在了雨幕裏。
謝禮望着傅雲笙消失的方向,心中疑惑,這幾天都沒怎麽注意到,她和沈懷瑾的感情進展這麽快的嗎?
收回視線,謝禮偏頭看了眼靳照野。
靳照野望着洶湧起伏的水面,濕透的長發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沒有血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禮心中猜測,她應該是有些難過的吧,未婚妻整天圍着別的女人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