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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照野聞言輕笑了一聲。
“不能翻舊賬,那你抱我做什麽?”
謝禮把嘴閉上了。把人放進二樓的衛生間,從空間裏取出洗漱用品,一樣一樣擺在洗手臺上,全都是新的。
靳照野就站在洗手臺邊,目光一直落在謝禮身上,眼神專注而瘋狂,滿是偏執的占有欲。
謝禮放完東西,一回頭,撞上那道視線,愣了一下。她什麽都沒說,把臉一板,轉身出了衛生間,下樓。
大腚聽見腳步聲,蹿過來往她懷裏跳,尾巴勾住她的脖子,弱弱地喵了兩聲。
“現在知道來找我了?”謝禮抱着大腚重新在沙發上落座,開始遷怒,“剛才為什麽叛變?”
“喵~!”
“什麽意思?你說剛才被鬼壓床了?”
大腚用力點頭,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态,對着謝禮撒嬌猛蹭。她好兇,你為什麽要咬她,現在好了,咱倆沒好日子過了。
謝禮抱着貓坐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她剛才是真不想讓靳照野進自己家門。
喜歡靳照野,這沒有錯,她确實很喜歡,可她也是真的不想談戀愛了。
那種被人牽住全部心神的感覺,太糟糕了,她不想再一次體驗被人抛棄的感覺。
再說了,這又不是什麽太平盛世,需要愛情來滋潤孤獨的靈魂。這種世道,沒有風花雪月和兒女情長都能活,沒有救世主,才不能活。
她和大腚,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一人一貓在樓下中二的時候,樓梯上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謝禮擡頭。
靳照野裹着浴巾下來了,手裏拿着毛巾,不緊不慢地擦着濕漉漉的長發,浴巾堪堪遮到大腿根,底下是兩條白皙修長的腿,上方被浴巾勒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她渾身帶着熱乎乎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柔軟得不可思議。
謝禮腦子一空,瞬間忘了剛才的想法。
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大腚的貓眼,站起身拉着靳照野往樓上走:“乾嘛不穿衣服就下樓,凍着了怎麽辦?”
“你沒給我拿。”
“衣櫃裏不是有嗎?我以為你自己會去拿。”
靳照野停下腳步,擡眼看她,語氣輕飄飄:“你剛才說,我們不是可以翻舊賬的關系,難道就是可以翻你衣櫃的關系了?我要真的翻你衣櫃了,謝基地長又不知該怎麽編排我了。”
謝禮再次閉嘴了。
靳博士想鬥嘴,總能找到各種刁鑽角度殺進來,令人防不勝防。
她把靳照野拉進房間,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丢在床上:“快換,朝陽基地比你那邊溫度低,現在已經降溫了,別凍着。”
說完她一手捂着大腚的貓臉,快步退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靳照野站在床邊,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慢慢解開浴巾,拿起床上的衣服,沒急着穿,先送到鼻尖聞了聞。
是謝禮的味道,清淡的洗衣液,混着一點她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很好聞的氣息。
靳照野的嘴角一點點翹起來。真是,越來越會炸毛了。
換好衣服,走到穿衣鏡前,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衛衣的帽子。
袖口長了一截,垂下來蓋住了手掌,靳照野垂下眼,把袖口往上卷了兩道,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手腕上還有方才被謝禮握過的紅痕,落在白皙皮膚上,很顯眼。
她用指腹緩緩摩挲着那道紅痕,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下走。
拖鞋也是謝禮的,大了一碼,走起來有點拖,每一步都帶着懶洋洋的響動,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的理直氣壯,比謝禮這個主人更像主人。
客廳不見了謝禮的身影,廚房倒是有動靜傳來。
靳照野循聲走近,站在廚房門口,沒出聲。
謝禮背對着她,在案板前忙碌着,看起來格外的專注。
靳照野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在做什麽?”
謝禮像是剛發現她來似的,回過頭,手裏托着盤子:“一點水果,聽說你喜歡吃水果,就給你洗了一點,還有酸奶燕麥,随便弄的。”
語氣很随意,好像真的順手弄的一樣。
靳照野的視線落在那盤水果上,水果切得整整齊齊,顏色搭配得極好看,紅的草莓黃的芒果綠的蜜瓜,碼了一圈,中間還放了一小堆紅瑪瑙似的櫻桃,淋了酸奶,撒了燕麥和幾顆堅果。
擺得很用心,盤子邊緣擦得乾乾淨淨,連一滴多餘的汁水都沒有。靳照野心中輕笑,嘴硬這個毛病,得治。
她擡起眼,看向謝禮:“每個在你家留宿的Oga,你都會這樣給人家準備吃的嗎?”
謝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要不要吃,不吃我就給大腚了,大腚可等着呢。”
坐在料理臺上的大腚配合地喵了一聲,貓臉上寫滿了期待。咪愛吃小櫻桃,咪也愛吃酸奶,咪都愛,給咪吃,快給咪吃。
靳照野垂眼,朝大腚瞥過去。
眼神不算兇,甚至算得上溫柔,大腚的貓嘴立刻閉上了。
它縮起腦袋,假裝自己剛才什麽都沒說,尾巴一甩,從廚房窗戶躍進了院子。
會鬼壓床的女人,咪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謝禮看着大腚賣隊友的熟練姿态,氣得牙根癢癢:“叛徒,你這輩子就這點出息了。”
大腚耳朵動了動,跑得像是身後有喪屍在追。
“你跟一只小貓咪計較什麽?”靳照野嗔她一眼,伸手接過盤子,叉了一塊草莓放進嘴裏。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彌漫,她微微眯了眯眼。
謝禮用餘光觀察着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
吃得還行,好像沒什麽不适的反應,但她沒敢掉以輕心。靳照野如今真的太瘦了,瘦得好像風大一些就能吹折了。
“能吃得習慣嗎?”謝禮問,語氣依舊是刻意裝出來的平淡。
“還行。”靳照野說着,又叉了一塊芒果塞進嘴裏,慢慢嚼着。
謝禮暗暗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清洗案板和水果刀。
靳照野沒走,端着盤子站在廚房門口,一口一口吃着水果,動作慢得像是開了十倍慢速,她的視線一刻也沒能從謝禮身上移開。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廚房裏的一切都籠在薄薄的暖光裏,竈臺,案板,那個微微弓着腰的背影,朦胧得像是隔着一層磨砂玻璃看舊電影。
這樣美好安靜的一幕,曾無數次出現在靳照野的夢境裏,她忍不住有些恍惚,怕眼前的這一切,又是一場夢境。
其實謝禮根本沒有出現,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都是她的臆想。
謝禮清理完,擦了手轉過身,看見靳照野安靜靠在門框上,眼眶泛着薄薄一層水霧,要哭不哭地看着她,手裏的盤子幾乎沒怎麽動。
她心中一緊,兩步走過去,板着臉問:“怎麽了?吃不下了嗎?”
靳照野眨了眨眼,把那層霧氣眨回去,搖搖頭:“吃到一顆酸草莓,被酸到了。”
謝禮低頭掃了眼盤子,吃了這麽半天,盤子裏的水果才受了個皮外傷。
她伸手去接:“吃不下就別勉強,明天我再給你弄些別的好吃的,剩下的給我。”
靳照野确實飽了,順勢松了手。她現在的胃口小得可憐,吃幾口就頂到嗓子眼,實在不想硬塞,到時候在謝禮面前露出那副狼狽的模樣。
看着謝禮端着盤子往客廳走,她輕喊了一聲:“謝禮。”
謝禮回頭,嘴裏塞着一塊芒果,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靳照野走過去,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擡起手,指尖點在謝禮鼓起的臉頰上。
“你用的叉子,是我剛剛吃過的。”
謝禮嚼了兩下咽下去,理直氣壯地看着她,那又怎麽了?
她們倆什麽事情沒乾過,什麽地方沒親過,什麽水沒嘗過,還差這一點口水?
“還說不勾搭Oga。”靳照野話音一轉,指尖從她臉頰上收回來,慢悠悠地睨着她,“你就是這樣占Oga便宜的,對吧?”
謝禮退後一步,拉開一點距離,嘴上半步沒讓:“靳博士,咱們講講道理好不好?現在是誰在勾搭誰,你心裏沒點數嗎?”
“哦?”靳照野眉梢輕挑,撩起頸後的長發,偏過頭,露出謝禮咬出的那個牙印。
大半個月過去了,印記半點沒消,還在源源不斷散發着青檸薄荷的氣息,堂而皇之地昭示着,謝禮曾經做了些什麽。
“你咬了人就跑,我難道不用替自己讨個公道?”
謝禮低頭,叉了一塊送進嘴裏,又叉了一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用力地咀嚼着。
靳照野看着她這副悶頭猛塞的架勢,嘴角壓了壓,伸手把謝禮手裏的叉子抽走了。
“躲?”她拿着叉子,在謝禮眼前晃了晃,“躲就不用回答問題了嗎?”
“唔唔...說不鳥......”謝禮含着滿嘴的水果,含含糊糊地抗議。
“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
謝禮用力嚼了幾下,喉頭一滾,咽了下去。她舔了舔嘴唇,小聲嘟囔:“這又不怪我,我後面都失去意識了,哪裏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你失去意識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靳照野重複着她的話語,語氣危險。
謝禮點頭。
靳照野傾身靠近,紅唇若即若離地貼在謝禮的嘴角,她剛吃完水果,嘴唇上潤着一層薄薄的水光。
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合适,靳照野肯定已經親下去了。
“那你倒是告訴我,一個失去意識的人,怎麽知道起來穿衣服,怎麽還記得把我一個人丢下,怎麽記得往哪裏跑?”
三連問,一個比一個致命。
謝禮一個也不想答,視線胡亂往旁邊飄。
靳照野沒讓她躲,微微偏頭,對着謝禮的嘴角輕輕吹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裹着草莓和酸奶的清甜。
謝禮被她吹得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迷迷糊糊間,聽見靳照野的聲音,貼着她的唇角落了下來,“你咬別的Oga也這麽沒有擔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