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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77:可以陪我一起睡嗎?被窩好涼。
靳照野說了什麽,謝禮沒聽清,但唇上的觸感,她感受得格外清晰。
女人的唇瓣貼上來,柔軟濕潤,帶着清甜的果香,蹭着她的嘴角,若即若離地摩挲。
謝禮強行穩住心神,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面色緊繃,氣息已經不太穩了,“靳照野,你又想做什麽?”
“基地裏有了新人,就不想要我這個舊人了?”靳照野睨着她,語氣酸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缸的陳年老醋。
“我說了,我和她們沒有關系。”謝禮忍不住拔高了幾分音量,“你能不能聽聽我在說什麽?”
“那我也說了。”靳照野下巴擡起,半步不退,“我和傅雲笙也沒有關系了,你為什麽要跑?”
“...我又不在乎。”謝禮嘴硬得能砸核桃,“你們有沒有關系,跟我跑不跑,沒有直接關系。”
“沒有直接關系,你跑什麽?”
“我說了,我跑不跑跟她沒關系!”
“那跟誰有關系?”
兩人站在院子裏,面對面站着,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嘴硬,車轱辘話來回碾,誰也不肯先松口。
像極了兩個幼兒園小朋友,比賽誰先眨眼睛,明明眼眶酸了,眼淚也流出來了,就是死活不認輸。
大腚趴在院牆上,腦袋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耳朵越壓越低,最後忍無可忍地縱身竄上二樓,鑽進卧室躲清淨去了。
這兩個人類吵架的水平,侮辱到咪的耳朵了。
院子裏的兩人依舊在對峙,中間隔着兩步的距離,像是隔了一整條銀河。
夜風吹過,帶着末世的荒涼和深冬的寒意。
靳照野穿着謝禮的衛衣,袖口空蕩蕩地灌着風,她擡臂抱緊自己的胳膊。
謝禮視線跟着掃過去,靳照野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有着明顯的紅痕。
“手腕怎麽了?”
“不用你管。”
謝禮朝她走進一步,先服了軟:“你最近太累了,先回房間休息,要吵架,明天我再陪你吵。”
靳照野輕吐出一口白氣,什麽都沒說,邁步走回屋裏,徑自在沙發上躺下,面朝沙發靠背,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藏了起來。
謝禮跟進來,将手裏吃空的果盤放在茶幾上,低頭看着她的背影:“去樓上睡,樓下沒被子,半夜會冷。”
“不用,我什麽身份,怎麽能住到你房間裏去。”
謝禮不想再吵了,實在沒必要跟半個月沒睡過覺的女人進行這種沒意義的辯論。
她彎腰把人從沙發上撈了起來,打橫抱着往樓上走。
靳照野沒有掙紮,乖乖窩在她懷裏,臉埋了起來,悶聲開口:“不是不想跟我扯上關系嗎?又來抱我做什麽?”
“靳照野。”謝禮的腳步走得很穩,聲音也穩,“我不是那種盼着前任倒黴的人,就算我們沒有在一起,我也希望你開心,幸福,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靳照野聽懂了謝禮的話外之音,我希望你過得好,但也僅此而已。
謝禮想退開,想從這段關系中抽離出去,她不會允許,更不可能同意。
靳照野閉上眼睛,把臉更深地埋進謝禮的頸窩裏,她不會放手的。
謝禮不知道懷裏的人在想什麽,她抱着靳照野回到卧室,把人放在床上,扯過被子替她蓋好,掖了掖被角。
“早點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靳照野仰躺在床上,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軟聲祈求:“可以陪我一起睡嗎?被窩好涼。”
謝禮抽回手,果斷将大腚賣了:“讓大腚替你暖被窩,它身上很熱乎。”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子很急,像是慢走一步就會被壞女人拖進被窩裏一般。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靳照野躺在黑暗裏,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半晌,輕笑了一聲。拿一只貓來擋槍,謝基地長,你可真出息。
夜色漸沉,寒意漸漸漫上來。
謝禮枕着陌生的枕頭,盯着窗外那輪冷白的月亮,在床上翻來覆去都沒有睡意。
換了個房間,換了張床,所有東西都差了那麽一點點,折騰了很久,她才淺淺睡着。
隔壁的靳照野倒是睡得還不錯。
她确實累了,在荒野裏跑了那麽久,緊繃的神經一刻都沒有松過。
躺到謝禮床上的那一刻,閉上眼睛,幾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大腚确認她睡熟了以後,才悄悄鑽進被窩,睡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
......
冬日的天亮得拖拖拉拉,太陽在灰蒙蒙的地平線上磨蹭了很久,才不情不願地漏出幾縷霞光。
氣溫随着那點稀薄的光線緩慢回升,空氣裏的那股子冷意頑固賴着不走,窗戶玻璃上結的霜花過了好一陣才化成水珠,順着窗框往下淌。
謝禮從床上爬起來,呆坐了一會兒。
一晚上翻來覆去沒怎麽睡好,腦子裏亂七八糟地跑了一夜的夢,醒來一個也沒記住,只覺得比沒睡還累。
她搓了搓臉,把殘存的困意搓散,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門。
路過隔壁卧室的時候,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把耳朵貼近門板,屋裏很安靜,可以聽到兩道同樣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謝禮沒有進去打擾熟睡的一人一貓,獨自一人下了樓,進廚房準備早飯。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連帶着溫度也比昨日低許多。
謝禮從空間裏取出米和水,淘米下鍋,準備煮粥,蓋蓋子的時候,順手往鍋裏滴了一滴靈泉水。
她還記得小陶的話,靳照野一直吃不下東西,獨獨喜歡她帶過去的櫻桃。
排除櫻桃是她帶去的這個因素,唯一不同的便是,櫻桃是澆灌了靈泉水種出來的,所以滋味格外不同。
既然如此,她煮粥也加一滴,應該能讓靳照野胃口好一些,她沒敢多放,怕靳照野吃完了拉肚子。
竈臺上的火焰漸旺,鍋裏的粥開始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粒在沸水裏翻滾,蒸騰的熱氣驅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涼。
趁着煮粥的間隙,謝禮另起了一個平底鍋,煎了幾塊肉排和培根,油花在鍋裏滋啦亂跳,肉香和焦香混在一起,饞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她又切了幾片吐司,煎了三個溏心蛋,配上新鮮的番茄和蔬菜,做了三個三明治,碼在盤子裏,切面朝外,露出層層疊疊的餡料。
下飯鹹菜開了一罐,水果洗了好幾樣,擺了滿滿一瓷盤,顏色配得鮮亮好看。
等到把所有東西都端上桌,謝禮才發現,自己做了整整一桌子。
做飯的時候,她完全沒想那麽多,只是想着品種多一些,豐富一些,靳照野可能會多吃幾口。
謝禮撈起圍裙擦了擦手,面色平靜地把桌上的擺盤調整了一下,在心底默念,這些都是因為她自己想吃,沒有別的意思。
重新上樓,站在靳照野的卧室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吧。”靳照野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嗓音帶着剛睡醒的低啞慵懶。
謝禮推門進去,視線快速掃了一眼房間。靳照野靠坐在床頭,被子堆在腰間,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膀,大腚被她撈在懷裏當暖手寶,下巴擱在靳照野的手背上,一雙貓眼半睜半閉,寫滿了咪也是身不由己的無奈。
“找我?”靳照野擡眼看她,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那張臉襯得格外好看。
“我做了些早餐,你要下樓去吃,還是我給你端上來?”
“下樓去吃。”靳照野掀開被子,兩只腳剛剛踩穩,謝禮已經閃身到了她面前,從空間裏取出一件厚實的羽絨服,展開,披在她身上。
“今天又降溫了。”謝禮說,“多穿點,別凍着。”
靳照野把羽絨服裹緊,踩着拖鞋往衛生間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喊了一聲:“謝禮。”
“嗯?”
“圍裙,挺好看的。”
謝禮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小熊圍裙,面無表情地解下圍裙,拎在手裏往樓下走。
靳照野肯定以為自己是特意早起給她做早餐的,所以才故意說什麽圍裙好看。哼,才不是給她做的,只是順手多做了而已。
謝禮在樓下等了一會兒,桌上的碗筷擺弄了好幾遍,靳照野才從樓上下來,大腚被她抱在懷裏,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好不惬意的模樣。
靳照野走到餐桌邊,目光掃過滿滿當當一桌子早餐,毫不吝啬她的誇贊:“好香啊,謝基地長是特意早起,為我做早餐的嗎?”
“不是。”謝禮冷着臉,把椅子拉出來坐下,“這是為我和大腚做的,你如果想吃,就分一點給你嘗嘗。”
“哇哦。”靳照野順着她的話說,語氣裏帶着一絲藏不住的笑意,“那真是太謝謝了。”
她拉開椅子在謝禮對面坐下,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粥。
粥熬得很到位,米粒開花,米油濃稠,入口時帶着一股特別濃郁的清香,比她以往吃過的粥味道都要好,吃下去整個身體都熱乎了起來。
吃完一勺,靳照野又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看起來還挺喜歡。
謝禮假裝專心啃自己的三明治,餘光一直落在靳照野身上,見她吃得香,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絲。
“你在偷笑是不是?”靳照野突然出聲。
“我沒笑。”
“嗯,你只是想把牙齒放出來涼快一會。”靳照野又喝了一口粥,便放下了勺子,“多謝款待,我吃飽了。”
謝禮掃了眼她剩下的半碗粥,蹙了蹙眉。
“不多吃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