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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02:你不能看別人,只能看我。
溶洞缺口上,變異螞蟥以井噴之勢湧出,暗紅色的身軀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形成真正的遮天蔽日之勢。
謝禮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由着這些軟體動物追到身前。
在它們全部湧到近前的那一刻,謝禮的最強殺招爆發。
以她為中心,精神沖擊波洶湧而出,空氣似乎都發生了扭曲。
那些瘋狂彈射的變異螞蟥在接觸到精神沖擊波的瞬間,動作全部凝固,暗紅色的身軀像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跌落,堆疊在雪地上,一層疊一層,堆成一片綿延數百米的暗紅色屍山。
方圓五百米內的變異螞蟥,盡數死絕。
謝禮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臉上綻出一個得意的笑,好久不開大,偶爾來一次,感覺還真不賴。
這種無差別的清怪方式,只有一個爽字可以形容。
她回頭看了一眼車隊,落在最後的一輛卡車也跑出數百米,隔着這麽遠的距離,變異螞蟥應該是追不上了。
雙翼再次展開,謝禮騰空而起,朝車隊消失的方向追去。
車隊在雪原上一路狂奔,一直跑出了近百公裏,才在另一處背風的矮坡下停車。
這片區域地勢開闊,三面是平緩的雪原,适合紮營。
各基地的人相繼下車,大家沒急着卸物資搭帳篷,先繞着車子仔細檢查起來。
變異山螞蟥的攻擊力不算很強,致命性卻很高,無痛吸血的本事令人防不勝防,算是極度危險的變異生物。
沒一會兒,雪地上又堆了一小堆暗紅色的螞蟥屍體,有人拎來汽油澆上去,一把火點着,火焰騰地竄起,燒得滋滋作響。
謝禮是最後一個回到營地的,回來的一路上飛得搖搖晃晃的,精神力透支讓她連保持平穩飛行都變得困難。
落地之後,剛站穩腳步她便飛快跑向不遠處靠着大白阖眼休息的靳照野。
靳照野聽到腳步聲,擡眼望向她。
兩個人都臉色蒼白得厲害,對視一眼,看着對方同樣蒼白虛弱的臉色,同時彎起了嘴角。
“你笑什麽?”謝禮問。
“你又笑什麽?”靳照野反問。
兩人又一次相視而笑,不需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她們不會勸對方不要那麽拼命,因為知道勸了也沒用,既有能力,又怎麽能不出力呢。
以前天塌下來有高個頂着,現在人都快死光了,她們就是高個。
一衆人原地休整了片刻,後勤組再次忙碌起來,拿着掃描儀繞着營地外圍排查,搭帳篷的人手腳麻利撐開支架。
炊事班的大姐們将大鍋架起,着急忙慌地準備吃食,天還沒亮透就遭遇了那麽一場惡戰,所有人都還餓着肚子,近萬名嗷嗷待哺的崽子,大姐們壓力比天大。
藍然和田甜甜幾人合力搭好一頂帳篷,過來喊謝禮和靳照野去休息。
兩人沒有推辭,她們現在很虛弱,一個抽空了精神力,一個壓榨盡了念力,這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疲憊不是靠意志力能扛過去的。
回到帳篷,脫掉外套,謝禮把靳照野攬進懷裏,不到一分鐘,兩人的呼吸便沉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一直到接近傍晚,兩人才被叫醒。
起床後,謝禮和靳照野簡單洗漱了一下,吃過炊事班大姐特意給留的飯菜,便和其餘幾位基地長一起坐進了指揮帳篷。
路橋坐在上首,手裏拿着剛剛清點出來的傷亡名單,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場小意外,折損了近百人,其中北城軍方的傷亡人數占比高達九成。
其餘幾位基地長也看到了名單,大家都沒說什麽,出任務有死傷實在再正常不過了,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誰的隊伍沒減員過。
會議室裏的氣氛有些凝重,路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抱歉,這次是我們的選址失誤,導致大家遭遇了變異螞蟥的襲擊,多虧了謝基地長和靳博士,不然損失定會更加慘重。”
“路工不必自責。”楊柳先開了口,“既然選擇出來,我們都做好了面對各種意外的準備,變異生物想要吃人,我們躲也躲不掉。”
“是的,路工不必自責。”雙馬尾基地長跟着說道。
路橋點了點頭,坦然道:“我只是疑惑,為何北城軍方的傷亡人數最高。”
幾位基地長都知道她的意思,沒有人會覺得她是想要別的基地多死人。她只是疑惑自家基地的士兵裝備精良,怎麽反而死傷更重。
靳照野放下名單冊子,說了一句:“北城的士兵,這幾年一直在高牆內生活,很少來到荒野地界吧。”
路橋點頭承認。
“這便是原因所在。”楊柳接過話頭,“我們這些基地裏的人,每天都在面對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環境逼迫大家時刻警惕。北城被幾大基地包圍在中心,高牆保護了你們,也讓你們習慣了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作戰。”
謝禮補了一句:“安逸日子過久了,戰鬥力自然跟不上變異生物的進化速度。這一次的遭遇戰,算是提前敲響了警鐘,往後多注意就是。”
“謝基地長說得在理。”雙馬尾薛芒笑着贊了一句。
幾人又閑談了幾句關于後續的安排,雪牆已經往前推進了一千多公裏,只剩下最後一小段路線,最多兩天就能完工。
為了安全考慮,接下來索性不再挪營地,直接将此地當做大本營,直到雪牆完全修建完成,之後只需要留少部分人手在附近觀察情況即可。
會議結束,謝禮和靳照野一起走出指揮帳篷。
藍然等人都已經去施工線上乾活了,營地裏很安靜,只有後勤人員在忙碌。
謝禮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反正時間都這麽晚了,今天偷個懶,靳博士應該不會說我吧?”
靳照野打趣道:“謝基地長今天為大家斷後,誰敢說你偷懶,我第一個不服。”
“你還記不記得,你欠我一次滑雪?”
靳照野知道她說的是那次去馳援衛城時随口提的約定,她彎起嘴角,語氣無奈又縱容:“謝基地長,現在格外記仇。”
謝禮委屈道:“因為我回來之後發現你不在了,所以才記仇的。”
“對不起,以後都不會把你一個人丢下了。”靳照野很快認錯。
“這樣認錯态度可不行,走吧,陪我在附近溜達一下。”謝禮牽着她的手走出營地。
天光漸晚,遠處施工線上隐隐傳來推土機的動靜。
兩人在外面沒有待太久,只是繞着營地慢慢走了一大圈,将乾淨的新雪印滿屬于她們的腳印。
沒一會兒,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施工線上乾活的人全都回到營地。
今晚的夥食比平時豐盛,大概是早上經歷了一場惡戰,炊事班的大姐們覺得大家需要補一補,特意多開了好幾箱紅燒肉罐頭,和土豆塊一起炖,油汪汪的湯面上烀着玉米面餅子,香味順着寒風飄出去十裏遠。
就連剛吃過飯不久的謝禮,都被那股香味勾得吸了吸鼻子,低聲感嘆:“好香。”
“去排隊打飯吧。”靳照野拿過不鏽鋼盆遞給她,兩人一起混在人群中排隊。
篝火邊已經圍坐了許多人,大家都沒受早上的意外事件影響,依舊是吃嘛嘛香。
打好飯,謝禮和靳照野端着飯盆找了個空位坐下,剛吃了沒幾口,楊柳便端着飯盆走過來,在她們身邊坐下。
“靳博士,今天的事情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們及時出手,我可能真就栽那堆螞蟥窩裏了。”
靳照野放下筷子回道:“楊基地長不用客氣,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如果楊基地長要謝,可以感謝一下藍隊。”謝禮笑着接話,筷子往旁邊一指,“畢竟是她第一個看到你掉進溶洞裏的。”
藍然正埋頭扒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聽到有人提自己名字,扭過頭來,一眼便看到謝禮在悄悄朝她招手。
楊柳也跟着謝禮的目光轉過來,看到藍然那副倉鼠進食的模樣,莞爾一笑。
藍然被笑得臉熱,連忙抹了一把嘴角,端着飯盆走到幾人身邊坐下,明知故問:“謝禮你叫我過來乾嘛?”
謝禮很配合地放下筷子,一本正經道:“楊基地長想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她剛已經謝過靳博士了,現在輪到你。”
“不用謝的。”藍然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沒出多大力,主要還是靠靳博士。”
“你真不要人家謝啊?”謝禮在一旁起哄,“人家都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你不想許給楊基地長嗎?”
“禮物你亂說什麽。”藍然有些急,臉頰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緋紅。
“好好好我胡說,我不說了,你別過來。”謝禮護着自己的飯碗往後躲。
她這飯還沒吃完呢,吸滿肉湯又暄軟熱乎的玉米面餅子真是太好吃了,她可舍不得打掉。
浪費食物可恥,浪費這麽好吃的食物更是罪加一等。
飯後,大家早早回到帳篷休息,營地很快安靜下來。
謝禮和靳照野也早早躺下,兩人白日裏睡了一整天,此刻躺在充氣床墊上,一時間都沒有睡意。
“靳椰椰。”謝禮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嗯?”靳照野翻了個身,面對着她,“睡不着嗎?”
“有一點。”謝禮往前挪了挪,鼻尖蹭到她的鼻尖,“白天睡太多了,要不然......接個吻?說不定就睡着了。”
靳照野沒有拆穿她這個拙劣的借口,仰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一觸即分,很快退了回去,含笑哄道:“好了,快睡覺吧,帳篷不隔音。”
謝禮舔了舔剛被她碰過的唇瓣,嘴唇上似乎還殘留着屬于靳照野的溫度。
“不行,這樣太敷衍了點。”她耍賴撐起身子,俯下身重新吻了下去。
和靳照野那蜻蜓點水般的吻完全不同,謝禮探出舌尖在她的唇縫掃過,惹得身下的女人發出一聲低低的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