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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119:三道倉皇如敗犬的身影,狼狽沖出海面,往北城方向一路疾飛。……
三道倉皇如敗犬的身影,狼狽沖出海面,往北城方向一路疾飛。
身後,那片吞沒了她們兩名隊友的渾濁海域越來越遠。通訊頻道裏回蕩着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戰甲單調枯燥的警報聲。
遠在北城指揮中心的總指揮和傅峥,看到三人成功逃離之後,同時松了一口氣。
兩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對視一眼,下了這輩子最艱難的命令。
位于某個隐秘荒蕪山區的地下發射基地,在接收到來自北城指揮中心、由總指揮與傅元帥共同下達的發射命令之後,開啓了井蓋。
一枚承載着人類最後希望的核、彈從井底點火升空,朝着南方海域呼嘯而去。
謝禮三人的通訊頻道內響起了總指揮的聲音:“你們有十五分鐘的時間,遠離那片海域。”
她們知道發生了什麽,核、彈升空了。
謝禮仰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看不到那顆核、彈,現在兩者之間的距離還很遙遠。
只要十幾分鐘,那枚核、彈便會墜進她們方才逃出的那片海域,然後引爆,将那頭可惡的怪物炸得稀巴爛,也可能直接高溫汽化,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飛出一段距離之後,謝禮看到了天際上劃過的白光。
像是有人拿刀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劃出了一道傷口,那道傷口不斷往前延伸,從她們頭頂高空掠過。
三人同時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向那片海域,安靜地等着。
洲際導彈的彈頭拖着白光墜入深海,三人在原地等了許久,沒有等來驚天動地的爆炸。
海風還在吹,浪花還在翻湧,好似剛才墜進深海的那枚核、彈,不過是孩童随手丢棄的啞火炮仗而已。
又過了幾分鐘,海浪變得洶湧了起來,白花花的浪尖拍在一起碎成泡沫,海水的顏色從暗沉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
謝禮垂眸看着腳下洶湧的海面,悶聲問:“這就炸完了?”
“海水吞掉了核爆的大部分能量,傳導到海面上已經不剩什麽了。”靳照野解釋了一句。
傅峥在通訊頻道裏催促:“謝禮,靳照野,寧檬,你們的戰甲已經受損,能量剩餘不足,不要再停留,盡快返回北城。”
謝禮最後看了一眼腳下洶湧的海域,調轉身形,朝北城飛去。
出發的時候是下午,返回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她們在夜色中一路搖晃,勉強飛回了地下機庫。
三人剛剛停穩,戰甲維護人員第一時間圍上來,幫她們卸下嚴重變形的戰甲。
因為海底萬米的高壓,戰甲關節構件和密封層都變了形,能量模塊也因為高壓受損。
維修組人員将戰甲一塊塊拆分下來,擺在地上,重重嘆息了一聲:“這下有得修了,最少一個星期時間出不了任務了,三位可以好好休息幾天。”
三人沒有離開,任務剛剛結束,還得彙報呢。寧檬受了些傷,先去一旁的醫療室處理傷口了。
謝禮坐在休息椅上,目光直直落在空着的兩個維護架上。
那裏本來應該擺上盧星星和宋詞的戰甲,可現在,空了下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靳照野拿了兩瓶能量飲料在她身邊坐下,擰開蓋子遞過去:“喝點水。”
謝禮接過瓶子,仰頭往嘴裏灌了半瓶,擰上蓋子,扭頭看向靳照野。
機庫冷白的光落在她臉上,照出她比平時更白的臉色,謝禮擡手撫了撫她蒼白的唇色,“臉色有些不好看,受傷了嗎?”
靳照野偏頭将自己的臉頰放進她掌心輕蹭了蹭:“沒事,一點小傷。”
謝禮還想再說什麽,餘光瞥見機庫門口有人走進,便和靳照野一同起身。
傅峥和總指揮并肩而來,在兩人面前站定。
總指揮先是掃了兩人一眼,見她們全須全尾的,這才開口:“回來了就好,寧檬呢?”
“她受了點傷,去醫療室處理傷口了。”靳照野回道。
總指揮沒再多說什麽,也沒有說任務的事情:“這趟任務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混沌呢?它死了嗎?”謝禮問。
傅峥接過話頭:“後續軍方會派出所有可調動的無人偵察機,重點監測核爆區域,尋找混沌的屍體殘骸。如果它死了,我們會打撈它的屍體。如果它沒死,我們也會再次定位它的坐标,組織第二次打擊。”
“在此之前,你們的任務就是回去好好休息,什麽都不用想。”
謝禮和靳照野奉命回家休息。
林落和靳溪亭并不知曉兩人今天遭遇了什麽,只以為她們和往常一樣,出去執行任務了。
見兩人推門進來,看起來蔫頭耷腦的樣子,林落立刻進廚房,給她們熱了饅頭,又炒了個清淡的小菜。
兩人都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坐下吃了些東西。
林落和靳溪亭在一邊看着她們吃東西,有一搭沒一搭地念叨着,讓兩小孩要注意身體,不然老了要受罪。
靳照野放下筷子,含混應了兩聲,拉起謝禮的手,回房間洗澡睡覺。
謝禮靠在靳照野懷裏,聽着她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漸漸睡去。
這一夜,她沒有再做夢,一覺睡到天明。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灑下一道光柱,塵埃在其中慢悠悠地飄着,悠閑又自在。
謝禮眯着眼睛翻身,把自己塞進靳照野懷裏,隔着衣料咬住,迷迷糊糊地繼續睡。
靳照野被她這一番動作弄醒了,沒睜眼,手先習慣性摸上她的後腦勺,輕拍了兩下。
“醒了嗎?”
女人剛剛睡醒的聲音還帶着些啞,落進謝禮的耳廓裏,似帶了幾分電流。
“沒醒。”謝禮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靳照野輕嘶了一聲,手掌滑到她的後頸上捏住,“松開姐姐行不行?”
“不要,就想這樣。”謝禮不肯撒嘴,軟乎乎地撒嬌。
靳照野拿撒嬌的謝禮沒辦法,便由着她去了,手臂穿過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懷裏又攏了攏:“昨晚,還有做夢嗎?”
“沒做夢了。”
“那就好。”
兩人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
謝禮松開嘴裏的小東西,往上蛄蛹了一下,手掌撐在靳照野臉側,垂眸問她:“有感覺了...要嗎?”
靳照野擡起眼簾,似嗔似怒地反問:“你說呢?”
做完一次之後,謝禮心滿意足地抱着人進衛生間洗漱,然後穿着睡衣晃到客廳,吃王媽留好的飯菜。
林落和靳溪亭都出門去了,念念和小寶帶着大腚在小區裏玩,王媽給兩人熱完飯菜,也出門去找小孩了,偌大的家裏只剩下她們兩個。
吃完飯,兩人将餐桌收拾了,懶洋洋地窩進沙發裏。
謝禮翻出囤在空間裏的平板,挑了一部老電影。
電影講的是一位從出生起就生活在船上的鋼琴師,從小在船上長大,一輩子沒踏足過陸地,最後随着大船一起沉入海底。
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謝禮盯着滾動的字幕,感慨道:“海底......很冷的吧。”
靳照野想了想:“大海很冷,但如果身邊有愛的人陪着,也許就沒有那麽冷了。”
“那就好。”謝禮說
靳照野重複:“嗯,那就好。”
她們知道好不了。
盧星星回不來,宋詞也回不來,但這樣說,心底似乎會舒服一些,哪怕是騙自己,也會舒服那麽一小會兒。
......
接下來幾天,北城難得安靜了下來。
謝禮和靳照野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飯便窩在沙發裏挑一部老電影看,給大腚開罐頭,陪兩位媽媽在小區裏散步,夜裏去城牆上守幾個小時。
打完喪屍的間隙,藍然偶爾會來謝禮這裏要一點小零食,拿去楊柳那裏獻寶。
謝禮對此樂見其成,每次都很大方地給她一堆小零食,然後拉着靳照野一起暗戳戳圍觀別人談戀愛。
城牆上的人習慣了這樣的節奏,每天按時輪班,下值之後還能約上三五好友去食堂小聚一波,喝兩口兌了酒的水,吹幾句自己今天又爆了多少喪屍的頭。
在這平靜的日子之下,偵察機每天一份巡航報告,準時準點送回北城指揮中心。
送回來的報告每天都一樣,核爆區域始終未見混沌的身影,也未曾見到不明生物的屍體碎塊。
按理說,在核爆中心,留不下屍體似乎也正常,但總指揮卻覺得有些不安。從政幾十年,她見過太多風雨,越是這樣詭異的平靜,越是讓人不安。
第二天,偵察機再沒有信號傳回來,最後一架偵察機失聯之前,傳回的畫面裏,拍到南方海域上空出現了大片低垂的烏雲,雲層近乎壓在海面上,像是被什麽生物召喚來的一般。
總指揮和傅峥在辦公室裏商讨了許久,當天夜裏,養好傷的傅雲笙被單獨召見,随後孤身飛往了南方。
謝禮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她每天的日子都過得很簡單,和老婆貼貼,然後當一個合格的移動倉庫,往返于軍械庫和城牆之間。
這天晚上,謝禮照例去倉庫取彈藥。
老李負責與她對接,兩人對着清單點數目,謝禮一邊往空間裏收東西,掃了眼越來越空的軍械庫,問了一嘴:“軍工線是不是有些供不上了?”
“嗨...”
老李笑着擺手,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咱們啊,今天不想明天的事情。城牆上不忙吧,那陪老太太我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