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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120:打贏了我就求婚
飯桌上的幾個大人都停了筷子,側耳聽着廣播內容。
窗外的廣播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林落和靳溪亭才猛地回過神來,同時看向餐桌對面那兩個啃包子的孩子。
念念嘴裏叼着半個包子,腮幫子鼓鼓的,臉上的神情有些疑惑。小寶更小,文化程度不高,幼兒園文憑都沒有的她根本聽不懂廣播裏那些字眼是什麽意思,只是奇怪大人們為什麽突然都不說話了,有些奇怪地左右看看。
靳照野偏頭看向謝禮,用眼神詢問,這事情是否和總指揮的單獨召見有關。
謝禮颔首,壓低聲音說:“總指揮說,地下堡壘裏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夠孩子們用很久。”
林落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替小寶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小寶,念念,你們快點吃。王姐,我們去給孩子們收拾點行李。”
王媽跟着林落一起去了卧室,找出行李袋,放在床上,一件一件往裏塞衣服,秋衣,毛衣,小棉襖,換洗的鞋襪,念念的圖畫本和彩色鉛筆,小寶睡覺時愛抱着的小娃娃,全都給帶上了。
留在客廳裏的幾人跟着加快了用餐速度,謝禮三兩口吃完東西,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把車開過來。”
林落和王媽很快收拾好行李,一人拎着兩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放在客廳地板上,然後走到兩個小孩跟前蹲下,一字一句地叮囑:“以後要自己洗澡梳頭,好好吃飯......”
念念和小寶乖乖點頭,小胳膊摟着林落的脖子,滿是依戀。
謝禮停好車上樓,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站在一旁安靜看着。
等林落交代完了,靳照野才輕聲開口:“媽咪,該送她們過去了。”
林落在兩小孩的額頭各親了一口,起身背對衆人,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你們送去吧,我就不去了,車子坐不下。”
靳溪亭攬住妻子的肩頭,對靳照野道:“你們去吧,我在家裏陪着你媽咪。”
“好,我們送完人,馬上回來。”靳照野拎起行李袋,和謝禮一人牽一個孩子下了樓。
樓下停滿了車,樓道裏許多抱着孩子拎着行李的家長匆匆跑過。
靳照野和謝禮去到樓下,将行李塞進後備箱,剛準備上車,便瞧見靳表姐一家也下樓來了。
靳表姐抱着大餅,表嫂紅着眼眶手裏拎着行李箱,靳小姨和小姨媽跟在後頭,一家五口齊齊出動。
大餅看到小寶和念念,用力揮手打招呼。
三個小孩正處于不知愁的年紀,見面又開開心心湊到了一起。
大人們彼此點頭打了個招呼,情況緊急,誰也沒有寒暄的心思,各自轉身上了車,朝軍區方向開去。
車子開出小區,駛過兩條街之後,路上的車和人越來越多了起來。
有車的家庭開車帶着家人前往軍區,沒有車的就抱着孩子,扛着行李在路邊小跑,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散在寒風裏。
許多穿着軍裝的巡邏人員挨家挨戶敲門,把那些沒有家長的獨居孩子帶上軍用卡車送往軍區。
一時間,北城喧鬧得像是末日前的早高峰。只不過那時候人們趕着去上班,現在人們趕着把孩子送進可以保平安的庇護所。
謝禮握着方向盤,跟在靳表姐家的車後面,一點點往軍區方向挪。
坐在副駕的靳照野伸手握住了謝禮發涼的指尖,放輕聲音說:“別擔心,會沒事的。”
謝禮有些走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靳照野剛才說話了,疑惑地問了句:“你剛說什麽?”
靳照野勾唇淺笑:“沒什麽,專心開車。”
“椰椰......”謝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靳照野擡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邊,用眼神瞟了瞟後頭的兩個小孩,示意她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那些話。
謝禮将話咽了回去,收回視線專注開車。
軍區大門敞開,集合點設在了訓練場上。
她們将車停在軍區外,推開車門下車,謝禮繞到後備箱,将兩小孩的行李拎在手中,靳照野一手一個,牽着人往裏走。
軍區內人很多,卻不算嘈雜,所有人都在抓緊最後時間,對着孩子低聲叮囑,企圖以最短的時間教會孩子成長路上所需的知識。
一位年輕母親蹲在路邊,眼底含着淚花,給女兒紮漂亮的小辮子。
也有穿着軍裝的中年軍官,對着只到自己腰間的女兒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彭佳期同志,媽媽命令你,在堡壘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許哭鼻子,不許挑食。”
小女孩學着母親的樣子回了一個不算太标準的軍禮,大聲回答:“是,長官,列兵彭佳期保證完成任務。”
周圍幾個家長被逗笑,笑完之後又同時別過頭去抹掉眼角的濕意。
謝禮看着這一幕幕離別的場景,心底又酸又漲。她原本以為北城裏沒有多少孩子,但這些小孩彙聚在一起,真的不算少。
那些在城牆上不分晝夜戰鬥的年輕人,那些在軍工廠裏加班加點的工人,那些為大家準備熱飯熱菜的後勤人員,她們很多人之所以如此拼命,或許就是因為身後有需要保護的孩子。
北城的城牆擋住了屍潮和變異生物,也護住了這些還未長成的小小樹苗,讓她們有足夠的時間在炮火中成長,最終長成參天大樹,如她們的母親那般扛起槍炮,護住家園。
“救世主姐姐!!!”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呼喚。
謝禮循聲望去,幾步開外的人群裏,一個頗為眼熟的小女孩趴在母親後背上,用力朝她揮手。她走過去,在母女二人面前站定。
“禾禾,你也在這裏啊。”
清禾的母親對着謝禮躬身致謝:“之前太過匆忙,沒來得及當面謝謝您的救命之恩,今天倒是碰巧遇上了。”
“沒什麽的,舉手之勞而已。”謝禮不太在意地揮揮手。
清禾母親直起身,目光落在靳照野手邊的兩個孩子身上:“這是您的孩子?”
謝禮颔首:“算是吧。”
清禾母親一聽便懂了,沒再多問。
訓練場上人越來越多,寒風裏站了太久,有些年齡小的孩子開始哭鬧,大人們頻頻擡頭看天,天空中的烏雲似乎又濃重了幾分,顯得極為壓抑。
嘈雜聲越來越大,就在所有人都開始焦躁起來之時,喇叭終于響起:“所有家長,放下行李和孩子,你們可以離開軍區了,接下來還有戰鬥等着大家......”
聽到這話,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家長們你推我擠地往前挪,都想親眼看到自家孩子被送進地堡,或許也有人想趁機跟着一起進入地堡。
對此,軍方早有準備。一道鐵栅欄将兩邊隔開,孩子們一個個被士兵接過,送進栅欄內,家長們只能被攔在外面,隔着冰冷的栅欄伸長手臂,最後再摸一下孩子的臉。
謝禮拎着行李,靳照野牽着念念和小寶,排在隊伍裏一點點往前挪。
輪到她們的時候,謝禮蹲下身,平視着兩個小孩,有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說什麽,最終只摸了摸她們的腦袋,便将兩個孩子交到了栅欄那頭的士兵手中。
一行人結伴往軍區外走,或許是因為把孩子送走了,大人們變得沉默了許多,人群中只有靴底踩過積雪的咯吱聲。
走到門口時,一名士兵攔住了謝禮。
“謝基地長,靳博士,總指揮說,你們可以留下。”
謝禮腳步微頓,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因果,總指揮原本只打算讓她一個人進入地堡,她拒絕了。
現在,總指揮把靳照野也加了進來,這是又給了她一次選擇的機會。
謝禮偏過頭,用眼神問靳照野,你想進去嗎?
靳照野勾住她的掌心,指尖在她手心裏劃拉了幾下。謝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頭對士兵說:“好,我們留下。”
“椰椰,那我們先回去了。”靳小姨說完,帶着家人離開了軍營。
軍區大門緩緩關上,方才還算安靜的小孩們,此刻都開始掉起了金豆子。
念念一手牽着小寶,一手拉着大餅,三個小孩站成一排,抿着小嘴一臉倔強,不肯落下眼淚來。
謝禮和靳照野走進栅欄時,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原本還在死撐的三個小孩,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哇地一聲撲上來,抱住她們的大腿嗷嗷哭了起來。
謝禮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垂眸看着三顆毛茸茸的腦袋挂在腿邊,心酸又好笑。
手腕一翻,掌心變戲法似的出現了三顆包着彩色糖紙的棒棒糖:“我數三下,誰先收住眼淚,誰就有棒棒糖。”
三個小家夥立刻止住眼淚,用手背胡亂蹭着臉頰,挂着淚珠朝她伸手。周圍幾個小孩見狀,也漸漸止住了哭聲,眼巴巴地看着糖果。
謝禮沒有吝啬,給周圍的小孩都發了糖果,很快,這些孩子都止住了哭聲。
士兵們趁機上前,将小孩們按年齡劃分成了幾十隊,由不同的教官領着,穿過軍區,走向那扇嵌在山體內部的巨大防爆門。
防爆門打開,露出後方幽長的隧道。謝禮和靳照野混在孩子隊伍中,順着隧道一路向下。
隧道兩側的混凝土牆壁上鑲嵌着應急燈,光線不算太亮,但足夠大家看清腳下的路。
走了約莫十多分鐘,隧道盡頭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地下空間,頭頂上方嵌着一排冷光燈,把整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孩子們被分批帶進居住區,安排床位。
謝禮和靳照野跟着進去看了一眼,念念小寶大餅被分到了同一個房間,同屋的還有幾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