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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我老婆剛死,我立刻就殉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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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歷四年,五月二十一日,核爆後的第四個月。

謝禮回到了南城大學。

并非刻意回來,只是漫無目的地游蕩,獵殺那些殘存的變異生物和喪屍,不經意瞧見了熟悉的校徽。

四個月來,她走過了許多地方。城市,鄉鎮,荒野,沿海地區,無一例外,所有地方都一片破敗,荒蕪,沒有人煙。

核爆摧毀了大部分文明遺跡,塵土和冰雪将殘骸掩埋,人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正在被大自然緩緩抹去。

謝禮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習慣了與孤獨為伴,習慣了一個人自言自語。

但南城大學,不太一樣。

她放過已經受傷的變異獸,調轉方向,往大學內走去。

校園內早就沒有多少建築物殘留了,謝禮踩着凍得硬邦邦的土地,在廢墟之間穿行,尋找記憶中那座大禮堂的位置。

她找了很久,在沒有參照物的廢墟中找一座同樣化作了廢墟的禮堂,着實有些困難。

但她還是找到了。

謝禮在與靳照野相遇的小門邊,坐了下來,長刀擱在腳邊,偏頭看向那扇小門的位置。

一陣風吹來,毛線帽被吹得翻飛上去,露出下方已經長長許多的黑發,發梢在風中胡亂掃過她的額頭。

她将帽子抓下來,握在手中,目不轉睛地盯着那片廢墟,風吹得眼睛發酸發脹。

記憶不受控地回到與靳照野相遇的那天,當時的她,似乎穿了件白襯衫,因為鑽灌木叢搞得狼狽兮兮的。

靳照野則是一身精英範十足的襯衫西褲高跟鞋,身後緊緊跟着一群喪屍,追得最近的那只幾乎要抓到她的衣角。

當時她在想什麽?

謝禮回憶了一下,當時自己唯一的念頭,竟然是,這個女人怎麽逃命的時候,也這麽好看,好看得要命。

搞得她腦子一熱,就停下來幫忙了。

低下頭,将臉頰埋進毛線帽中,粗糙的毛線蹭過眼角,将那片敏感的肌膚磨得通紅一片。

謝禮在這片廢墟上坐了很久。

風停了又起,起了又停,直到天色暗得叫人分不清是天黑了,還是核冬天永恒的暗沉,她才提刀站起身,拍掉屁股上沾到的灰雪,往學校外面走去。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周目的聲音:“要不然,讓大腚出去陪你吧。”

二周目跟着道:“就是,看你一個人這樣,我怪心疼的。”

謝禮直接拒絕:“不用,讓它在空間裏待着,外面都是輻射。”

兩死鬼也知道外面不适合大腚生活,便也沒有再勸。

離開南城大學,謝禮繼續往南走,一路走到了海岸線邊。

曾經的海洋已經凝固成了一片灰色的冰原,在一處被炸塌的沿海公路廢墟下,她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裂口,精神力探到那裏面有生物活動的痕跡。

謝禮握着長刀,跳了進去。

廢墟下連着一個地下暗河的入口,核爆沒能影響到此處,暗河的水還在流,只不過被輻射污染之後,水裏長滿了變異的雙頭鱷。

這些雙頭鱷攻擊性極強,謝禮剛剛出現,就遭到了它們的圍攻。

她也不清楚這些東西是不是鱷魚,反正栖息在水邊,又是爬行動物,一律當鱷魚處理。

在暗河下方厮殺了一天多,謝禮數次被雙頭鱷拖進地下暗河中,又靠着觸手殺出來,終于将這些變異雙頭鱷清理乾淨。

殺光活着的雙頭鱷之後,謝禮順着暗河往前尋找了一段距離,找到了它們的巢xue,挨個将那些還沒孵化的蛋敲碎。

做完這些,她帶着滿身傷痕,鑽出了地下暗河。

就在暗河邊,她支了個帳篷,縮在裏頭,像是受傷的小獸一般,獨自舔舐傷口。

把傷口清理乾淨,她換下沾滿血污的衣服,在帳篷門口支了一個小火爐,鍋裏咕咚咕咚煮着泡面。

面七八分熟之時,往鍋裏敲了兩個雞蛋,等蛋白凝固,蛋黃還是溏心的狀态,關火。

謝禮一手筷子一手面鍋,盤腿坐在帳篷門口,埋頭吃了起來。

這幾個月的時間,她很少睡覺,就連吃東西也很少,總是感覺不到餓。

食物進到胃裏,她才會恍然驚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進食了。

吃完泡面,頭頂的天幕又黑了幾分,謝禮仰頭吐出一口白氣,看着那團白霧在眼前緩緩消散。

發了會兒呆,她放了些水出來,将鍋和筷子洗了,放回空間,鑽進帳篷,套上睡袋,閉眼睡覺。

半夜的時候,謝禮醒來了一次,從睡袋裏鑽出來,半眯着眼睛摸到帳篷門口,拉開拉鏈的瞬間,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完全是憑借本能一拳揮了出去。

一只兩三米高的變異甲蟲被轟碎了甲殼,癱軟在帳篷門口,抽搐不止。

謝禮甩了甩手上沾到的黏液,拖起甲蟲走到遠離帳篷的地方,丢下,然後找了個隐蔽的角落,解決完生理需求,回到帳篷,鑽進睡袋,繼續睡。

睡醒之後,拔營,出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了下去,謝禮偶爾在陸地上行走,大部分時間在空中飛行。

她的腳步不停,不停地找,不停地殺,過得忙碌又充實,只要不停下來,她就不會去想靳照野,不會去想那些死去的同伴。

......

災歷五年,春節。

謝禮回到了北城。

持續一年的降雪,防爆門已經被灰雪淹沒。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在雪堆中挖出一條通道,找到了那扇被掩埋的門。

她将空間裏種出的作物,都送進了地堡裏,用通訊器和陳言聊了幾句,祝對方新年快樂,之後再次啓程。

南方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藏在廢墟下或是地下深處的變異生物,被她找出來,獵殺,清理,連巢xue裏的卵都沒留一顆。

這一次出發,謝禮換了一個方向,開始往北走。

依舊是孤身一人,依舊是日複一日的搜尋與獵殺,依舊是忘記吃飯,忘記睡覺。

她的話越來越少,有時候可以十天半個月不開口,連一二周目找她搭話,她也不怎麽愛搭理了。

時間一年年過去,轉眼之間,距離那場核爆已經過去了十年。

謝禮坐在一座破敗大樓的天臺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語般輕嘆了一聲:“椰椰,我是不是太慢了?”

“不慢不慢,你已經很快了。”一周目道。

二周目跟着道:“對啊,別逼自己了,再這樣下去,我都擔心你瘋了,到時候就算回去,拯救了世界,你也沒法像正常人那樣過日子了吧。”

謝禮垂下眼睫,望着自己白皙光滑卻滿是血腥的手。

這十年,她的足跡遍布了整顆星球,殺了不知多少變異的畸形怪物。像她這樣在黑暗中獨自行走了十年的孤星,重見光明的那一刻,還能适應嗎?

第十一次回到北城的時候,謝禮難得地在防爆門外,多坐了一會兒。

她将空間裏産出的作物,分裝好放進地下堡壘裏,順便将自己從某個圖書館裏收集到的書籍,也一起放了進去。

這些書籍保存得不太好,但謝禮覺得,地堡裏的孩子是需要這些的,她們需要書籍,需要通過這些文字,來了解外面的世界。

放完東西,謝禮取出了通訊器,接通之後,和陳言聊了好一會兒。

陳言告訴她,當初送進地堡的那些小孩都長大了,最小的也有十幾歲。

這些在地底下長大的孩子正處于精力旺盛又叛逆的年紀,地堡裏日複一日的封閉生活讓她們渾身是勁卻沒處使,整天變着法子折騰。

其中最難搞的幾個刺頭,就有她家的那三個小孩,小寶念念和大餅,還有那個彭佳期,簡直是一群魔丸頭頭。

上個月那幾個孩子偷摸溜到了檢修通道口,要不是大人及時發現,那幾個小孩可能就毫無遮擋地回到地面上了。

抓回去之後,陳言罰那幾人關了半個月的禁閉。結果剛放出來不久,幾個小孩又帶着孩子們鬧革命,吵着要回到地面上,搞得陳言頭疼不已。

謝禮聽着聽着,低低地笑了幾聲。

陳言聽到她的笑聲,倏地止住了話頭。

兩人每年一通電話,即便沒有見面,她也能感受到謝禮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愛說話。

謝禮收了笑意,輕聲說:“挺好的......您讓她們再等等,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變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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