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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燈沒開,只有路燈的光透過車窗落進來,勉強照亮彼此的輪廓,在這樣朦胧的光線中對視,氣氛忽然就暧昧起來,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了許多。
藍然輕輕翕了翕鼻子,車廂裏空間很小,她能隐約聞到楊柳身上的味道,除了香水味之外,那股若隐若現的信息素味道,似某種花香,太過淺淡了,分辨不清。
她咽了咽有些發乾的嗓子,低聲說:“能解開,我就是想拖延一點時間,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兒。”
又是咔噠一聲,楊柳也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她稍側了側身,嘴角含着慵懶的弧度:“你追別的姐姐,也是這麽直接的嗎?”
藍然搖頭:“我沒有追過別的姐姐。”
“這麽乖?”
“嗯,不信你可以問謝禮,我上大學之後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
楊柳看了她片刻,小朋友的眼神很認真赤誠,她忽然就失了逗弄的心思,收回視線朝藍然擺了擺手:“行了,下車吧,快回去洗漱睡覺,有空再來兼職。”
“那,楊姐姐再見,我明天還會去兼職的。”藍然拉開車門下車,反手輕輕關上車門,站在原地不動,目不轉睛地看着車裏的她。
楊柳降下車窗,沖她揚了揚下巴:“快進學校。”
藍然把手插進衛衣兜裏,固執道:“我想等你先走。”
“快進去,聽話。姐姐不喜歡不聽話的小孩。”
藍然這才乖乖轉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學校裏走。等她的身影消失了,楊柳才重新啓動車子,駛入夜色中。
回到家中,洗漱完躺在床上,楊柳盯着天花板,忽然擡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跟一個還在讀大二的小孩糾纏在一起了?又是帶人家去吃宵夜,又是送人家回學校的。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在心底暗罵自己一定是孤寡太久,內分泌失調了,別想了,睡覺。
夢裏似乎也出現了個粘人小孩,一直纏着她。
......
次日一早,謝禮踩着點走進教室,習慣性在後座找藍然的身影,結果壓根沒人。
她用書包占了個座位,在課桌下偷偷給藍然發消息,發完便把手機塞進口袋,好好聽起課來。
本來就忘得差不多了,這課要是再不好好上,真要成為第一個畢不了業的救世主,那就太搞笑了。
課間休息時謝禮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藍然還沒回消息。她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藍然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禮物?”
“聲音怎麽這麽啞,你昨晚背着我去唱歌了?”
藍然咳了一聲:“......我好像有點感冒了,沒事,別擔心我,我吃過藥了,睡一覺就好。”
“行吧,那待會兒我給你帶午飯過去。”謝禮挂斷電話,給許姨發了條消息,讓她幫忙煮點粥送來學校。
下課後,謝禮快步跑出教室,到校門口從許姨手裏接過保溫盒,又馬不停蹄地往藍然宿舍趕去。
她到的時候,藍然的室友們都還沒回來,宿舍裏安安靜靜的,只有藍然一個人蜷在被窩裏睡覺。
謝禮将保溫盒放在書桌上,走到床邊探頭看了一眼。藍然裹着被子側躺着,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沒什麽精神地耷拉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看到謝禮,她咧了咧嘴角。
“傻笑什麽?睡了一早上還沒睡醒啊?”謝禮将保溫盒打開,帶來的粥和菜一樣樣取出。
藍然沒什麽精神地坐起身,啞着嗓子回了一句:“我生病了你來看我,我肯定開心啊。”
“行了,閉上你的破鑼嗓子,好難聽。”謝禮端着粥遞給她,“要我喂嗎,還是自己喝?”
藍然伸手接過保溫桶抱在懷裏,捏着勺子慢慢喝粥,如果是楊柳,她肯定就讓對方喂了,謝禮還是算了吧。
兩人雖然是好朋友,但也不是那種能互相喂粥的好朋友,喂粥這種行為,還是太暧昧了些。
謝禮一手一個小菜,跟個人形托盤似的站在床邊,陪着藍然吃飯。
等她吃飽放下勺子,謝禮将保溫盒收拾了,見到桌上有藍然吃過的感冒藥,便倒了半杯溫水連着藥一起遞給她:“喏,把藥吃了。”
藍然接過水和藥一起吃了,重新躺下,臨睡之前還不忘叮囑謝禮:“你幫我看着點時間,兩點鐘叫我,我要去兼職的。”
說完她便阖上了眼眸,本來就昏昏沉沉的,吃了藥那股困勁很快上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謝禮見她睡着了,便拉了張椅子在桌邊坐下。
沒過多久,藍然的室友們都回來了。她們見藍然還在睡,同時放輕了動作。
其中一個短發女生将給藍然帶的午飯放在桌上,壓低聲音問謝禮:“你吃了嗎?這是給藍然帶的午飯,你要是沒吃就先吃,待會我們再去買一份。”
“她吃過了,這份給我剛好,謝了。”謝禮道完謝,拆開飯盒吃了起來。
好久沒有吃過食堂,偶爾吃一次,味道居然還不錯。吃完飯她将飯盒重新綁好,和保溫盒放在一起,準備等下走的時候帶出去扔掉。
坐了一會兒有些無聊,她掏出手機給靳照野發消息:老婆,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靳照野的消息隔了十幾分鐘才回複過來:今天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晚上的飛機,大概淩晨到,你別等我了,早點睡覺。
謝禮秒回:要等的,老婆你幾點到,我去接你。
靳照野:聽話,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麽知道嗎?
謝禮:好好學習,不挂科。
靳照野發來一個小貓摸頭表情包。
談話到此結束,謝禮笑着放下手機,定了個兩點的鬧鐘,便靠在椅子上閉眼打盹兒。
下午兩點,鬧鐘準時響起,謝禮第一時間按掉,起身去喊藍然:“醒醒,到點了,你該去兼職了。”
藍然迷迷糊糊醒來,掀開被子下床,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套上外套便跟着謝禮一起下樓了。
路上的時候,謝禮見她蔫得像是霜打過的白菜:“你這樣好像也乾不了活吧?”
“沒事,我就是沒睡醒,坐車的時候正好醒醒神。”藍然堅持,謝禮也沒有再勸。
車子停在咖啡店門口,兩人一起下車往咖啡店裏走,靳照野沒在家,謝禮準備在這裏坐一會兒,等藍然下班了再送她回學校。
坐在吧臺的楊柳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進店的兩人,她的視線徑直落在藍然身上,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藍然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臉色怎麽這麽差?”
“老板好。”藍然傻笑着打招呼。
“楊老板好。”謝禮也跟着笑。
兩人笑得如出一轍的沒心沒肺。
楊柳沒好氣地看着面前這兩張同樣年輕的臉:“生病了還來店裏乾嘛?不知道自己在發燒嗎?”
她說着看向謝禮:“藍然燒多久了?量過體溫了嗎?”
“呃......”
謝禮默了默,“沒量,可能燒了有半天?不過我已經喂她吃過藥了。”
面對楊柳那副看傻子的眼神,謝禮有些不好意思。
倒也不是不關心藍然,只是過去幾十年的習慣,一下很難改過來。在她眼裏,感冒發燒這種事情,根本算不上什麽病,在末世裏只要沒斷氣,都算是小傷。
楊柳在心底嘆了口氣,沒跟兩個傻子計較:“算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藍然連忙搖頭:“老板......不用去醫院,就是小感冒。”
楊柳看着她乾得起皮的嘴唇,沉吟片刻後換了個方案:“不去醫院也行,那就去我家待着。燒成這樣肯定不能在店裏上班,你當我是周扒皮呢?”
藍然原本想說,自己可以去謝禮家住。她發燒了,謝禮可沒有發燒。
謝禮搶在藍然開口之前,替她應了下來:“楊老板說得對,那就麻煩你了,你去拿包,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诶?”藍然發出一聲疑惑且沙啞的抗議。
“诶個屁,你生病了,肯定不能上班,不然把病毒傳染給客人怎麽辦?”謝禮一把将她扛起走向店外,拉開車門塞進後座。
楊柳很快提着包從店裏走出,也拉開後座的車門,和藍然坐在了一起。
謝禮啓動車子,問了楊柳住址。楊柳報了小區的名字,謝禮按照導航朝目的地開去。
楊柳家距離咖啡店很近,不到十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了。
車子駛進地下車庫,謝禮停好車,幫着把藍然扶到電梯口,很識趣地揮手告辭:“楊老板,藍然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麻煩你了。”楊柳道了聲謝。
謝禮咧嘴笑了笑,沒再多言,轉身就走,她可是一個合格的軍師,這種時候肯定不會留在這裏耽誤好友和未來老婆培養感情。
乘電梯上樓的時候,藍然無力地靠在楊柳懷裏,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腦子昏昏沉沉,臉頰燒得比額頭還燙。
楊柳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泛着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又燒起來了嗎?臉怎麽那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