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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三十六章羊軒色被吓

于是太子也不說話了,馬車中陷入安靜。

今天雨勢漸小，路卻沒有比前幾天好走多少，泥濘不堪，馬車走得很慢,短短三裏路,也花了快一個小時。

恩澤縣不比其他縣富庶,盡管誰都知道這是太祖皇帝正式宣布成立大虞的地方,可過去多年,世家勢力重新排布,恩澤縣內但凡有點關系的都往皇城湊,剩下的，多少有些不夠看。

這次的事并不私密，太子派人提前跟縣令說了，怕楊今富發現不對提前逃跑。

馬車徑直往府衙去,羊軒色跟着太子下車，直接進入了府衙內,堂審楊今富。

縣令站在一旁，讨好又恭敬地請太子上座，僅僅看官職,現在太子兼任大理寺卿，确實可以代縣令審理案子。

太子還吩咐了一個位置給羊軒色，縣令跟旁邊的縣丞對視一眼，都不知道羊軒色是何許人,竟然可以在公堂上落座,而且距離太子很近。

不過縣令沒那麽沒眼色，他沒開口問，直接讓人把楊今富帶上來。

倒是沒有對楊今富嚴刑拷打,縣令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抓這個人，只是按照命令抓了，他小心謹慎地問太子：“殿下，此人就是本縣的楊今富，多次考取秀才，都沒有考上，後來父母勸說，讓他做點別的活計。”

楊今富今年應當才二十三歲，身材魁梧，看起來不像個讀書的，倒像是多年的獵戶，胡子拉碴形容疲憊。

太子估摸了一下楊今富的武功，問：“楊今富，你可有個失蹤的弟弟？”

然而楊今富沒有回答，他沉默地跪在那，沒有任何反應。

這态度過于微妙，太子看向羊軒色，發現羊軒色同樣在打量楊今富，估計同樣是在等楊今富回答。

公堂忽然安靜下來，縣令冒出一額頭冷汗，他不知道太子為什麽忽然來抓楊今富，但太子兼任什麽職位他是知道的，楊今富肯定是犯了什麽案子，他不知道，公堂審問不順利，說不定太子回頭還得治他一個失察之罪。

縣令捏着袖子擦了擦汗，壓着聲音催促：“楊今富！殿下問你話呢，你怎麽能不答？”

楊今富依舊沒有說話，縣令只好說：“一直不回話，是要動刑的，你想想你家裏！要是沒了你，你家裏怎麽辦？”

羊軒色聽着這話，感覺有什麽線索出現了，但是一時間沒抓住，他拉了拉樂九的袖子：“楊今富現在的檔案在哪？”

他們來得急，根本沒要這份檔案，樂九也不知道，他想去問主簿，縣丞急忙邀功一樣說：“二位公子莫急，楊今富的檔案，就放在了案上。”

此時羊軒色看到了太子桌上的幾本冊子，太子順手就遞給他了，作為太子，他不能失态，他問的話沒有回答，要麽楊今富磕頭認錯，要麽拿命賠罪，就這兩條路，在楊今富選之前，太子是不會放下自己架子的。

羊軒色打開了冊子，翻看戶籍資料，發現楊今富在十五歲的時候已經成親，于五年前生下一個兒子，一年前，他的妻子又生下一個兒子，說明他現在是有妻有子的人。

又是兩個兒子，這跟楊今富的情況太像了。

縣令一次次擦汗，楊今富死活不開口，他恨得牙癢癢，想給楊今富用大刑，可又怕自己開口算逾矩，所以只能苦口婆心地勸楊今富。

楊今富又一次沉默後，羊軒色看縣令快被吓死過去了，他只好問：“你想殺了你的小兒子嗎？”

忽然出現的聲音，讓縣令醞釀的話又咽了回去，他詫異地看向羊軒色，沒想到這人會開口，明明看起來只是跟着太子的公子哥，問的問題還很傻，誰家男人會想殺兒子啊？

香火不要了？

縣令還等着太子呵斥呢，卻見楊今富擡起來頭，他看着羊軒色，動了動嘴唇，卻沒發出聲音。

看楊今富這反應，縣令便委婉地說：“公子，沒人會想殺自己兒子的，他這個人就是軸，不愛說話，哎呀，考不上的人多少都這樣。”

羊軒色不等縣令說完，他追問楊今富：“第二個兒子的存在，讓你很難受吧？因為，你忽然發現，當你們有了第二個孩子之後，你的妻子、父母，都逐漸忘記了大兒子的存在，就像忘記你一樣。”

話音剛落，楊今富突然跳起來向着羊軒色沖過去，樂九反應最快，直接擋住了楊今富，一腳把他踢回去。

太子也猛地站起來，怒道：“給他上枷鎖！反了天了！”

羊軒色被吓得一個激靈，他捂住心口，感覺有點呼吸不暢，也有點耳鳴，努力深呼吸了幾下，勉強吸進足夠的氧氣，心跳總算慢慢緩下來。

樂九擋在前面，他回頭問：“羊公子，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