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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程芮敲了敲桌子,“你們該不會都在騙我吧?”
“你不是有未婚夫嗎?”舒圖南突然開口。
她看向林漾月,“有未婚夫的人,也能算單身嗎?”
“算是吧。”林漾月的目光與舒圖南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只是我的情況…比單身更複雜一點。”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墨滴墜入清水,在空氣裏暈開一片微妙的漣漪。
姚菱和程芮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接話。藍發女生眨了眨眼,似乎察覺到什麽,但也沒敢多問。
輪到舒圖南。
“我被人甩過。”
話音落下,空氣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放下手指,不約而同喝了一口酒。
舒圖南忽然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姚菱的酒杯懸在半空,程芮的眉毛微微挑起,兩個女生則一臉茫然地左右張望。
而林漾月,只是靜靜地望着她。
最後一個輪到姚菱,她晃了晃酒杯,目光在衆人臉上掃了一圈,露出種莫名的胸有成竹的微笑。
“我有喜歡的人。”
全場寂靜。
下一秒,程芮和舒圖南同時放下手指,馬尾辮女生偷偷看了眼舒圖南,手指懸在半空要放不放,眼神裏寫滿了猶豫和好奇。藍發女生則直接笑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只有林漾月修長的手指依然穩穩地立着。
姚菱的視線在林漾月和舒圖南之間來回掃視,腦袋都大了。
不對啊,這可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樣啊?舒圖南不是一直對漾總…
她的目光又轉向林漾月,後者正盯着自己杯底的殘酒,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姚菱眼睛一閉,自暴自棄:“要認罰得快點。”
舒圖南揚了揚酒杯,她的酒杯上輪就空了,另外兩個年輕妹妹笑眯眯各喝了一小口酒。
一輪游戲結束,林漾月起身去了洗手間。舒圖南低頭翻着酒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紙頁邊緣,餘光卻一直留意着洗手間的方向。
當林漾月從走廊拐角出現時,一個金發高挑女生攔住了她,那女生穿着露背的黑色連衣裙,身材很好。林漾月與她說了幾句話,兩人都拿出手機,似乎在交換聯系方式。
拼桌的女生準備走了,兩人小聲說了幾句話,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馬尾辮女生湊過來期期艾艾地開口,“姐姐,我能加你的微信嗎?”
她臉頰微紅,手機屏幕打開二維碼直直遞到舒圖南面前,“下次可以再一起玩。”
舒圖南沒多說什麽,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通過了好友申請。餘光瞥見林漾月正朝這邊走來,金發女生還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林漾月回到座位時,臉色明顯冷了幾分。姚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故意打趣道:“漾總,剛才那個美女找你聊什麽啊?”
林漾月端起酒杯,唇瓣擦過杯沿那個已經模糊的唇印,聲音平靜:“她給了我聯系方式,說如果我想找人陪,可以找她。”
舒圖南指尖微微蜷縮。
藍發女生突然瞪大眼睛,捂住嘴驚呼:“等等!你不是說有喜歡的人嗎?”
她誇張地倒抽一口氣,“難道姐姐是逗我們的?可惡!那我還有機會嗎?”
“當然有啊。”林漾月唇角微勾,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加微信?”
藍發女生瞬間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差點把酒杯碰翻。馬尾辮女生在旁邊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們要坐末班的地鐵,匆匆道別後便離開,她們四人又坐了一會兒,看時間已經不早,舒圖南也提議該回酒店了。
姚菱叫了輛商務車,回酒店的路上,舒圖南和林漾月依然坐在同一排。
從上車起,林漾月就低着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快地敲擊,唇角時不時勾起一抹淺笑,眉眼間透着罕見的愉悅。
舒圖南靠在座椅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手機屏幕,鎖屏狀态下只能看到消息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全是英文。
想起剛才酒吧裏那個金發女郎熱切的眼神,舒圖南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
車駛過維港大橋時,林漾月突然不小心點開了一條語音消息。嬌媚的女聲瞬間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帶着撩人的笑意:“Baby,tellyourroonuber...Illefdyouter.”
空氣瞬間凝固。
姚菱和程芮同時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着。
舒圖南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
林漾月迅速按滅屏幕:“抱歉,點錯了。”
她語氣平靜,仿佛剛才只是一條普通的工作消息。
車緩緩停在酒店門口,電動門慢慢打開,舒圖南第一個下車,頭也不回地往酒店裏走,身後傳來姚菱小聲地嘀咕:“漾總,你…”
“不要大驚小怪,只是找點樂子。”林漾月的聲音帶着笑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林漾月說的“找樂子”是什麽意思。陌生的城市,酒精催化的荷爾蒙,漂亮又熱情的女孩子,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地催生着豔遇。
只是,這個人不該是林漾月。
舒圖南站在電梯裏,盯着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心底晦暗如迷霧。
為什麽不該是她?
因為林漾月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她一直很受歡迎,走到哪裏都有追求者,從前在琛玉明戀暗戀她的人就不計其數,但林漾月從來不假辭色,她是最難觸及的高嶺之花,看起來對每個人都禮貌客氣,實則冷淡得很。
更何況…她還有未婚夫啊。
手機突然震動,是姚菱發來的消息:【你還好嗎】
舒圖南盯着屏幕,不知該如何回複。
她該說什麽?說她介意林漾月的豔遇?說她無法接受曾經那麽矜貴的人,如今卻要在陌生城市尋求一夜、歡愉?
可是,她有什麽資格介意?
這個認知讓舒圖南胸口發悶,像是被人攥住了心髒,每一次跳動都牽扯出酸澀的疼。
她在房間站了一會兒,突然走出去,站在隔壁門前,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按下門鈴。
她聽見房間裏傳來隐約的水聲,還有高跟鞋踢落在地的輕響。
那個金發女人已經來了嗎?
這個念頭像一把鋒利的刀,猝不及防地紮進心口。舒圖南按響門鈴,又在房門打開的瞬間一把按住了門框。
幸好,房間裏只有林漾月一個人,她似乎剛洗完臉,素面朝天發梢還滴着水。見到來人她眼裏劃過一絲錯愕,濕漉漉的睫毛下,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盛滿了驚訝。
舒圖南心裏更酸了。
“有什麽事情嗎?”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緊接着是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那個金發女人來了?
舒圖南突然上前一步,整個人擋在門前。
“我知道我沒資格管你,但至少…別在今晚。”
林漾月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頭發,喉腔裏發出一聲慵懶的“嗯?”,尾音微微上揚,像把小鈎子似的撓在舒圖南心上。
舒圖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要求有多荒唐,她又不是林漾月的什麽人,哪有立場管她。原本心裏憋着的那股氣,在見到林漾月的瞬間就消失殆盡。此刻胸口空蕩蕩的,只剩下無盡的酸澀。
“抱歉,我…這酒店隔音不好,我今晚想好好休息,不希望聽到…一些聲音。”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個借口拙劣得可笑,連她自己都騙不過。
林漾月笑了笑:“我覺得酒店隔音挺好的。而且…我的聲音也不算大,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