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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馬,這是殿下的藥。”琴鶴低聲提醒。
郁青辭反應了一會兒,想起半個月前秦霜說過要研究藥方,幫燕泠姝調理紊亂的雨露期。
這藥一端進來,殿內盡是苦澀的藥香。
侍女将藥放在桌上。
燕泠姝起身走到桌旁落座,她執着湯匙慢慢地喝着藥,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郁青辭看她這樣,覺得不像在喝藥,而像是在品味白開水。
可她聞着都覺得苦得要命,燕泠姝真能一點不怕苦?
郁青辭轉身去百寶閣上取下一個檀木盒子。
燕泠姝喝藥的速度并不慢,一碗藥很快見底。
她剛放下碗,郁青辭的臉忽然在她眼前放大,鼻尖都快要抵到她的唇上。
燕泠姝身形不動,“你做什麽?”
“聞聞殿下苦不苦,”郁青辭蹙起眉,“果然還是太苦了,快吃顆糖甜一甜。”
郁青辭把剝開的糖抵到燕泠姝的唇前。
燕泠姝抿着唇,意欲起身。
郁青辭擡手按住她的肩,低聲勸哄道:“殿下,乖一些,嘴苦了就是要吃糖的。”
殿內的侍女紛紛低首。
燕泠姝不想與她拉扯,唇瓣微啓,抿住那顆糖。
郁青辭見好就收,直起身眉眼笑彎:“是不是很甜?”
喝藥喝慣了尚不覺得,可糖一入口,甜味彌漫開來,愈發顯得剛才那藥苦得厲害。
可若吃多了糖,以後更不适應藥的苦。
燕泠姝沒說什麽,起身往外走。
郁青辭有些懷疑自我,她剝開糖往自己嘴裏一塞,确實是甜的,還很甜呢,可燕泠姝為什麽看起來像是一點甜味沒嘗到呢?
郁青辭跟着走出去。
早膳已經擺上桌,郁青辭坐在燕泠姝的旁邊,拿起一個白胖胖的大包子就大咬一口。
燕泠姝擡眸,正看見這一幕。
包子太白了,白到讓她想到一些別的畫面。
“殿下也想吃包子嗎?”郁青辭夾起一個包子放到她碗裏,“不燙,能直接吃。”
她還是喜歡手拿包子直接吃,反正她的手都洗乾淨了。
燕泠姝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她也是被郁青辭影響了,明明正常的事,都能想到別處。
今日的早膳備得有些多,畢竟是兩人的分量,燕泠姝吃得慢,卻也吃了不少。
琴鶴看到撤下去的光盤,懸了多日的心終于放下。
以前是她對郁青辭有偏見,如今看來還是驸馬能解殿下的憂。
“殿下,我吃飽了,我去練武了。”郁青辭飽餐一頓,精神百倍,她起身走到一半,又轉頭看向走向書房的燕泠姝,聲音朗朗:“殿下今日要不要來看我和厲師傅比武,昨日我可是把厲師傅的劍都砍斷了。”
郁青辭語氣裏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燕泠姝沒有轉身,“今日事忙,無空。”
“哦,好吧。”郁青辭撓了撓頭發,轉身跨出門。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麽覺得燕泠姝對她的态度很不好呢?
難道真是早上那會兒把人惹惱了?
可據她觀察,燕泠姝應該很舒服啊……
“再分神,我把你腦袋削下來!”厲亭雲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郁青辭及時閃躲,避開險些削到她耳朵的劍鋒,甩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專心練了一個半時辰後,郁青辭坐到石桌旁休息。
厲亭雲坐到她對面,慢悠悠注滿一杯茶:“你們和好了?”
郁青辭大口喝着茶,聞言佯裝不解道:“我和殿下沒有鬧矛盾啊,哪來的和好一說?”
厲亭雲無語,搖了搖頭:“犟種。”
昨日要不是她提點,侍女怎麽會那麽及時去奏禀燕泠姝?
讓這犟種多淋一會兒雨,還會是輕微風寒嗎?
“她其實和她娘一樣,吃軟不吃硬,”厲亭雲輕聲感嘆,“有些時候能服軟就服軟。妻妻之間本就是如此,你給她一個臺階,她給你一個臺階,你們都往下走一步,也就和好了。”
“厲師傅這話聽着像是成過婚呢。”郁青辭好奇起來。
厲亭雲搖頭:“我可沒成過婚,一輩子都耗在武學上。”
“那你怎麽會這麽了解妻妻間的相處呢?”郁青辭更加好奇了。
“我雖沒成過婚,但我見過,”厲亭雲擡頭看向遠處湛藍的天,神情懷念,“我見過她們相處時的情形,她娘其實性子傲得很,對旁人不假辭色,唯獨在那人面前不一樣。她還想給我傳授妻妻相處之道,我不愛聽,走的那日,還說讓她們等我學成歸來去京城找她們……”
厲亭雲眼中的懷念變得黯淡起來。
郁青辭聽着,覺得不太對。
厲亭雲口中的“她”應該是指燕泠姝的母妃吧,那“那人”又是誰?皇帝嗎?
“厲師傅和陛下也熟識嗎?”郁青辭問道。
厲亭雲視線收回,她看向郁青辭,看出她的疑惑與不解,輕嗤一聲:“我一介俗人,怎麽可能和當今天子熟識呢?我有些累,先走了。”
厲亭雲起身就走。
郁青辭來不及追問,且厲亭雲明顯不想讓她追問。
倘若厲亭雲口中的“那人”不是指皇帝,那會是誰?
難道說,燕泠姝的母妃在入宮前成過一次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