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夏笙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凄涼的笑。

“你……看……我……的……眼……神。”

“是……看……寵……物。”

“不……是……看……愛……人。”

“愛……人……是……平……等……的。”

“我……們……不……平……等。”

“我……是……你……的……累……贅。”

“我……是……你……的……标……本。”

夏笙語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流而下。

“殺……了……我……”

“秦岚……”

“求……你……”

“殺……了……我……”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秦岚跪坐在地上，抱着夏笙語，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終于明白，那個“奇跡”背後，藏着怎樣殘忍的真相。

夏笙語醒了。

但這比死更痛苦。

因為她清醒地看着自己一點點腐爛，清醒地看着自己從一個人，退化成一個只會發出噪音的肉塊。

那座溝通靈魂的巴別塔，塌了。

她們面對面坐着，卻隔着無法跨越的深淵。

“我不殺你。”

許久，秦岚開口了。

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伸手，擦去夏笙語臉上的淚水。

“我不會殺你。”

“我也不會放你走。”

“笙語，你聽好了。”

秦岚低下頭，額頭抵着夏笙語的額頭，眼神裏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哪怕你變成了怪物，那也是我的怪物。”

“哪怕你一輩子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也能聽懂。”

“你說不出來‘愛’，沒關系。”

“我來說。”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秦岚一遍遍地重複着，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刻進夏笙語的骨血裏。

夏笙語躺在她懷裏，身體僵硬。

她想推開秦岚，想罵她瘋子。

可是，她發不出聲音。

那股巨大的無力感再次将她淹沒。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秦岚吻上她的嘴唇。

那個吻帶着血腥味，帶着鹹澀的淚水，帶着絕望的占有欲。

夏笙語閉上了眼睛。

眼角，再次滑落一滴淚。

這一次，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這個為了留住她，甘願一起下地獄的瘋子。

……

那天之後，夏笙語變了。

她不再配合康複訓練。

她不再試圖說話。

她整天整天地坐在輪椅上，看着窗外，像是一尊真正的雕塑。

秦岚也不再逼她。

秦岚只是默默地照顧她，喂她吃飯，給她擦身，推她曬太陽。

只是，秦岚的話變少了。

房間裏不再有無休止的鼓勵和指導。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有一天晚上。

秦岚在書房處理文件，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笙語醒了。

她看着空蕩蕩的床邊，習慣性地想要喊秦岚。

“……秦……”

聲音卡在喉嚨裏。

夏笙語停住了。

她看着自己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依然瘦骨嶙峋，依然不受控制。

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看到自己的食指，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痙攣。

是移動。

夏笙語屏住呼吸。

大腦發出指令：食指，向前。

食指顫抖着，向前挪動了一厘米。

碰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錄音筆。

秦岚用來記錄夏笙語每天進步（或者是退步）的錄音筆。

夏笙語看着那個錄音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裏閃過。

她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意志力，對抗着那具殘破軀殼的阻力。

食指，勾住錄音筆。

拖動。

一下，兩下。

錄音筆滑落，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

在寂靜的夜裏，這聲音格外刺耳。

書房裏的秦岚猛地驚醒。

“笙語？”

秦岚沖進卧室，打開燈。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夏笙語坐在床上，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剛才那短短幾厘米的移動，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看着秦岚，眼神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指了指地上的錄音筆。

秦岚愣了一下，彎腰撿起錄音筆。

“這個？你要這個？”

夏笙語眨了眨眼。

秦岚把錄音筆遞到她手裏。

夏笙語握不住，錄音筆又掉了下去。

但是這一次，在掉落之前，夏笙語用盡最後的力氣，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她看着秦岚，張開了嘴。

沒有嘶吼，沒有謾罵。

她看着秦岚的眼睛，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笨拙，但卻異常堅定的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秦岚看懂了。

那是——

“我、愛、你。”

雖然沒有聲音。

雖然只有口型。

但在那一刻，破碎的巴別塔，重新搭建起了一塊磚。

秦岚捂住嘴，淚水決堤。

她撲過去，緊緊抱住夏笙語。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愛你。”

“我也愛你。”

夏笙語靠在秦岚懷裏，感受着那溫暖的體溫。

她依然說不出話。

她依然站不起來。

她依然是一個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