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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語坐在花園的秋千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秦岚坐在旁邊的草地上，正在修剪一盆玫瑰。

“秦岚。”

夏笙語突然合上書，叫了一聲。

“嗯？”

秦岚擡起頭，額頭上沾着一片花瓣。

“我想……出去走走。”

秦岚手裏的剪刀頓住了。

她看着夏笙語。

夏笙語穿着白色的長裙，長發披肩，在陽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她已經完全恢複了。

除了走路稍微有點慢，除了說話稍微有點頓，她看起來和以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夏笙語，沒有什麽兩樣。

“去哪裏？”

秦岚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不知道。”

夏笙語誠實地說，“就去……公園，或者……海邊。看看……人。”

秦岚沉默了。

她低下頭，繼續修剪玫瑰。

“咔嚓。”

一朵盛開的玫瑰被剪了下來。

“外面的世界，很髒。”

秦岚淡淡地說，“那些人，會笑話你，會看不起你。他們會把你當成怪物。”

“我不怕。”

夏笙語從秋千上站起來，走到秦岚面前，蹲下身，握住秦岚拿着剪刀的手。

“我有……你。”

“你說過，我們是……共生的。”

“如果我是怪物，那你就是……怪物的飼養員。你……不會丢下我。”

秦岚的手抖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着夏笙語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逃避，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真的……不怕？”

秦岚問。

“不怕。”

夏笙語笑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秦岚盯着那個笑容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紅。

終于，她扔掉了手裏的剪刀，反手握住了夏笙語的手。

“好。”

秦岚說。

“明天，我帶你出去。”

……

第二天。

秦岚給夏笙語挑了一件很保守的長裙，外面又套了一件風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真的……要這樣嗎？”

夏笙語看着鏡子裏像個特務一樣的自己，有些無奈。

“要。”

秦岚的态度很堅決，“外面細菌多。”

夏笙語知道，這只是借口。

秦岚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夏笙語現在的樣子，不想讓別人觊觎她的寶貝。

但她沒有拆穿。

她順從地讓秦岚給自己戴好口罩，然後牽住了秦岚的手。

“走吧。”

車子開出了半山別墅。

這是夏笙語半年來第一次走出這個籠子。

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她的心裏竟然有些緊張。

秦岚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別怕。”

秦岚低聲說，“我在。”

車子停在了一個偏僻的海濱公園。

這裏人很少，只有幾個老人在遛狗。

秦岚扶着夏笙語下了車。

海風迎面吹來，帶着鹹濕的味道。

夏笙語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自由的味道。

她擡起頭，看着遠處蔚藍的大海，看着天空中飛翔的海鷗，看着沙灘上奔跑的孩子。

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怎麽了？”

秦岚慌了，連忙給她擦眼淚，“是不是不舒服？我們回去……”

“不。”

夏笙語抓住了秦岚的手。

她摘下了口罩。

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雖然消瘦，卻透着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秦岚。”

夏笙語看着大海，輕聲說。

“你看。”

“海……是藍的。”

“天……也是藍的。”

“世界……還在。”

秦岚愣住了。

她看着夏笙語。

那個女人站在陽光下，雖然身體還有些搖晃，雖然眼神還有些怯懦，但她确确實實地站在那裏，像是一株重新活過來的樹。

“是啊。”

秦岚的聲音有些哽咽。

“世界還在。”

“我們……也還在。”

夏笙語轉過頭，看着秦岚。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秦岚的臉頰。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沒讓我死。”

夏笙語笑了，眼淚順着指縫流下來，“謝謝你……把我……拉回來。”

秦岚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夏笙語，在海風中痛哭失聲。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把你變成了怪物……”

“不。”

夏笙語回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

“是你……把我變成了人。”

“一個……活着的，會痛，會愛，會流淚的……人。”

海風吹過，卷起兩人的衣角。

遠處，海浪拍打着礁石，發出巨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