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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是燙金的，拿在手裏有些分量。

秦岚把它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像是一枚定時炸彈。

整整三天，她都沒有提這件事。

夏笙語也沒有問。

她只是每天花更多的時間站在鏡子前，練習微笑，練習走路，練習如何用最自然的姿态去掩飾身體的僵硬。

直到晚宴的前一天晚上。

秦岚從背後抱住正在挑禮服的夏笙語，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不去好不好？”

“那些人嘴很毒。”

“他們會說你……說你以前的事，會說你是被我養廢的金絲雀，會說更難聽的。”

夏笙語透過鏡子看着秦岚。

這個在外人面前雷厲風行的秦總，此刻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神裏滿是擔憂和退縮。

夏笙語轉過身，回抱住她。

“秦岚。”

她叫她的名字，聲音平穩而有力。

“我躲了半年。”

“我在黑暗裏躲了半年，以為只要不見光，就不會痛。”

“可是……”

夏笙語擡起手，輕輕撫平秦岚眉心的褶皺。

“如果沒有光，我怎麽看清……你是誰？”

秦岚愣住了。

“你是我的愛人。”

夏笙語一字一頓地說，眼神裏閃爍着從未有過的堅定。

“不是怪物，不是飼養員，不是瘋子。”

“是愛人。”

“我要牽着你的手，走在太陽底下。”

“誰敢說閑話……”

夏笙語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那是曾經那個叱咤風雲的夏總才有的氣場。

“我就打回去。”

秦岚看着她，眼眶漸漸紅了。

許久，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那我們就……殺回去。”

……

晚宴當晚。

京市最豪華的酒店，衣香鬓影，名流雲集。

當秦岚挽着夏笙語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大廳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瞬間打在兩人身上。

驚訝，探究，嘲諷，憐憫。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将她們網住。

夏笙語瘦了很多，哪怕穿着高定禮服，也顯得有些空蕩。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走路的速度也比常人慢半拍。

但這些瑕疵，在她那挺直如松的脊背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她挽着秦岚的手臂，步伐穩健，目不斜視。

“喲，這不是夏大小姐嗎？”

一個尖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個穿着紅裙的女人，以前和夏笙語有過節。

她搖着紅酒杯，似笑非笑地走過來。

“聽說你病了半年，怎麽病成這副鬼樣子了？”

“啧啧，這手抖得，連酒杯都端不穩吧？”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秦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卻被夏笙語按住了手。

夏笙語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紅裙女人。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底。

“是啊。”

夏笙語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

“我是病了。”

“病得連路都走不穩，連話都說不清。”

紅裙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夏笙語會承認。

“那你……”

“但是。”

夏笙語打斷了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算我是個廢人，秦岚也願意養我。”

“就算我是個鬼樣子，秦岚也願意牽着我的手，帶我出來見客。”

說着當着所有人的面，十指緊扣住秦岚的手，高高舉起。

“不像某些人。”

夏笙語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戲的人，眼神銳利如刀。

“身體健康，四肢健全，卻只能靠貶低別人，來尋找那點可憐的存在感。”

“你說……”

她看向紅裙女人，笑意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