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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在裴含莺的心裏，寧頌以戀人的身份存在她未來的某一種可能中？

就算是沒有也沒關系，遲早有一天，裴含莺的心裏會有寧頌的位置。

寧頌可以等。

真的可以等。

只要，裴含莺還在她身邊就好。

只要裴含莺沒有喜歡上別人就好。

寧頌維持着面上淺笑的表情。

專注地等着裴含莺的回複。

她看見裴含莺的身體有些僵硬。

猜測着對方聽見自己問話後的心情，大概會有些慌亂。

她注意到裴含莺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腿側。

她身上的氣焰一點一點地消散。

最後，裴含莺的回答落在了她的耳邊。

“寧頌，到時候再說。”

很敷衍的語氣，完全不需要去刻意感知就能感受到。

說完後，她打開門。

出了琴房，又将門輕掩上。

房間裏回歸安靜。

寧頌彎起的唇角一點一點地落下。

她牽了牽唇角，唇瓣彎起的弧度有些生硬。

眼底的碧色瞬間濃郁。

看起來，莺莺完全沒有想過兩月時間到期後她們的關系該何去何從。

沒關系。

真的沒關系。

-

因為寧頌在琴房問出的那句話，裴含莺一個晚上都在床上輾轉反側，不怎麽能睡着。

她翻來覆去，寧頌的話像是魔咒一般，在耳邊環繞。

一遍又一遍。

裴含莺其實沒有從寧頌的話裏聽出太多的情緒。

但是耐不住她自己要去多想。

就像是對方所說的那樣，兩個月的期限就快到了。

在之後，裴含莺到底要怎麽對待寧頌？她也很茫然。

在此之前，她一直回避去想這件事。

可寧頌突如其來的問題還是讓她警醒。

現在可以敷衍，之後還要繼續敷衍寧頌嗎？

裴含莺的腦子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占滿。

睜着眼睛想了大半夜後，她完全沒有頭緒。

其實無非就是三個結果。

拒絕寧頌、和寧頌在一起、先拖着時間。

可無論是哪個選項，對裴含莺來說都不是最優選。

她不喜歡将問題拖着不解決，尤其是在感情上。

可是寧頌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人。

拒絕之後，寧頌會不會難過？寧頌繼續糾纏她又該怎麽辦？

這些問題，裴含莺都必須要考慮到。

可如果和寧頌在一起……

怎麽可能啊。

她的雙手合在一起，不自覺地捏着指腹。

舔了舔唇瓣，忽然又想到，今天晚上，寧頌蜷在自己懷裏，輕輕吻她的畫面。

其實這麽長時間過去，她對于和寧頌的親密已經不太抗拒了。

不是完全不抗拒，但不會像是最開始知道對方心思那樣。

果然，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那……她會習慣和寧頌在一起嗎？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裴含莺揉了揉臉，立即否定了這個答案。

喜歡是很純粹的情感。

如果只是因為習慣的話，不尊重寧頌，也不尊重裴含莺自己。

寧頌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也不願意勉強。

到底應該怎麽辦？

裴含莺在心裏哀嚎一聲，抓了把頭發，實在是想不到解決方法。

一晚上沒睡，天一亮，她和馮姨打了個招呼，坐車出了門。

其實她也不知道應該去哪，但反正不需要上課，去哪都行。

裴含莺只是想單獨靜靜。

她找了一家隐蔽的咖啡店。

咖啡店店面不大，店內是中古風的設計，帶着很淺的木質調香氣。

裴含莺點了杯熱拿鐵，上了二樓，找了個靠書櫃的角落坐下。

這家咖啡店在六環，沒有被過度開發，從二樓往下看，能看到自然的景致。

雖然也沒什麽好看的，樹光禿禿一片，一眼望去幾乎全是白茫茫的雪。

她撐着下巴，望着窗外發呆。

咖啡不久後被端上桌，她抿了一口，被苦得皺起一張臉。

加了糖還這麽苦。

裴含莺将咖啡推遠，看了眼手機，見鎖屏頁提示的幾十條消息，不知道會不會有寧頌的。

乾脆直接關了機。

看了眼旁邊的書架，随便抽了一本書看。

手感輕飄飄的，裴含莺一臉黑線。

怎麽放在書架上的書都是模型書。

根本看不了。

正版書也沒多貴吧。

手機關機，沒人陪在身邊。

想看本書也不行，她的視線默默挪向窗外，繼續發呆。

無聊的時候，時間過得好慢。

裴含莺一夜沒睡，撐着臉，頭一點一點，不知道多久過去，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頭腦發脹，太陽xue的位置一突一突地跳。

裴含莺睜開眼睛還有些恍惚，一擡頭，看見了對面多出來的人，更是一驚。

她的聲音不大，叫了聲對方的名字。

“陸白薇？你怎麽在這？”

陸白薇擡起頭，對她笑了笑。

“我奶奶家就在附近，我每天都回來這邊複習的。”

“倒是班長，我記得你家不住這邊吧？”

陸白薇今天照常來到咖啡店，見到一個酷似裴含莺的背影時還有些奇怪。

原本只以為是背影相似，猶豫走近，看清楚埋在手臂內側露出小半張臉的人的長相後，才發現還真是裴含莺。

咖啡店裏人不多，但偶爾也會出現不良人員，一個人睡着不太安全。

所以她才坐在裴含莺的對面守着。

此時見裴含莺醒了，她放下心來，将多點的一杯熱奶茶推到了對方面前。

看着少女眼下帶着的青黑，陸白薇有些擔憂。

“班長昨天沒睡好嗎？”

裴含莺揉了揉額角。

“我家不住這邊，只是來這邊散散心。”

“嗯，有點失眠。”

陸白薇有些擔心。

“為什麽呢？因為放假太興奮了嗎？”

裴含莺捧着熱奶茶嘬了一口。

被陸白薇看着，她反而起了一點傾訴心思。

心裏藏太多的事是真的很難受。

她試探地問陸白薇：“你有喜歡的人嗎？”

陸白薇抓着筆的手微微一緊。

她不敢看裴含莺，下巴尖微點。

裴含莺又問她：“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受啊？”

陸白薇盯着試卷，黑色的印刷字體在眼中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她想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道：

“大概就是覺得對方什麽都好。”

“看她開心，自己也會開心，看她難過，很想跟她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什麽都不敢做。”

她睫羽輕輕顫動，擡眸看向裴含莺，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聲線微微繃直。

她小心翼翼詢問：“是班長有喜歡的人了嗎？”

裴含莺立刻搖頭。

她否認：“當然不是。”

“我只是有點疑惑而已。”

“如果被拒絕的話，會很難過嗎？”

“你喜歡的人怎麽拒絕你你才覺得可以接受？”

陸白薇看着裴含莺有些苦惱的模樣，輕輕抿住了唇。

她猜到了幾分端倪，細聲問她：“班長是知道寧頌喜歡你了嗎？”

裴含莺一頓。

有些錯愕地擡頭看着她。

陸白薇是怎麽猜到的？！

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來她的想法，陸白薇一笑。

“班上對這方面有點了解的同學應該都能看出來吧？學委的占有欲很強。”

她不是想要說寧頌的壞話，只是将自己的觀察一一說了出來。

“學委好像對跟你靠近的人都有敵意。”

“她警告過我，不要離你太近……”

說到這裏，她欲蓋彌彰似的補充一句：“我不喜歡你，和你之間也是保持着正常距離而已。”

這一點裴含莺當然知道，她點頭表示了解。

陸白薇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她對裴含莺繼續道：“學委或許和你所了解的有些差異。”

說完之後，她見裴含莺面上出現有些怔忪的神色。

陸白薇給她一點緩沖的時間。

畢竟不是誰都可以輕易接受與自己有青梅之交的好友和自己所熟悉的不一樣的。

她在腦海裏默默組織着後面要說的話，算着緩沖的時間差不多時，一擡頭，掃過裴含莺身後的樓梯口位置，忽然對上了一雙碧綠眼眸。

冰冷、陰郁。

陸白薇後背發涼，瞬間像是被冷血的蛇纏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