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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苦惱:我會吃醋
裴含莺看出陸白薇面上一閃而過的慌亂,也能感受到對方一下變得緊張的氣息。
她一時間有些疑惑,還沒等問出口,一點熟悉的茉莉香就被流動的空氣送到了鼻尖,淡香的氣息像是被拉成了細細的絲線,将她從頭到尾一圈一圈地裹纏。
裴含莺若有所感地轉過頭,與正在向自己走來的寧頌對上了視線。
對視那一瞬間,寧頌對她彎了彎眼睛,貓瞳彎成半月,露出甜軟的笑容,一眼看去毫無攻擊性的長相。
裴含莺本來不應該有多大反應的,但是剛才陸白薇的話不适時又竄進了腦海。
同她對視,身體莫名發冷。
她的呼吸也亂了。
在寧頌走近之前,裴含莺倉皇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寧頌自然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
剛進咖啡店,她身上還裹挾着一點從外間帶來的風雪涼意。
聽見裴含莺的話後,她細聲解釋道:“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你沒有回。”
“莺莺,我很擔心你。”
說着,她自然地将自己的手蓋在了裴含莺握着奶茶的手背之上,姿态親昵。
臉也湊了過去,張唇抿住了吸管,喝了一口被裴含莺喝過的奶茶。
不過嘗了一口,她皺起眉,扣住少女的手,将那杯奶茶往前推了推,輕聲道:
“太甜了。”
女孩擡眸,這下總算是再度看向了陸白薇,語氣很平靜:“陸同學不知道莺莺不喜歡喝這麽甜的奶茶嗎?”
平淡的語氣。
平淡的表情。
陸白薇卻從她含着冷郁和警告的眼底讀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寧頌在嘲諷。
嘲諷陸白薇不懂裴含莺。
而寧頌又最了解裴含莺。
能拿什麽和她比呢?
陸白薇慌亂錯開眼神,驚懼警惕的同時內心湧上隐約的狼狽。
她默不作聲,低頭開始收拾書包,将試卷和書本一股腦全都塞進了書包裏。
很快,陸白薇提着書包站了起來。
在即将與裴含莺錯身離開時,感受到寧頌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的陰冷視線,陸白薇卻突然逆反心上頭。
裴含莺明明說了要拒絕寧頌。
她不喜歡寧頌,寧頌又憑什麽管那麽多。
她彎腰,忽然湊近了裴含莺。
氣音柔柔落在了裴含莺的耳中:“她很危險,你要小心。”
說完之後,陸白薇維持着這樣耳鬓厮磨的親昵姿勢停了幾秒,這才頂着寧頌如芒在背的目光站直身體匆匆下樓。
少女們湊在一起耳語的親昵畫面溫馨動人。
溫馨得讓寧頌覺得刺眼。
陸白薇離開了,裴含莺竟然還在失神。
寧頌的眸光泛上冷意,她靠近,貼上裴含莺的唇瓣,見她眼底慌亂,便張了唇、毫不猶豫一口咬在了少女的唇上。
“莺莺還在想她嗎?她到底有什麽好的?只想我不可以嗎?”
女孩的聲音黏糊,帶了幾分啞,依然不像是單純的撒嬌。
裴含莺被她咬得吃痛。
擰着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明明二樓也沒什麽人,她此時卻覺得有些窒息。
整個人像是被包裹得密不透風。
出來不過幾個小時,這麽點時間寧頌又跟了上來。
她的想法,寧頌也追着全都要問一遍。
她不想回答,一點也不想。
她難道沒有隐私嗎?!
她難道不可以有自己單獨的私人空間嗎?!
-她很危險。
陸白薇的話在耳邊再度響起。
結合種種,裴含莺忽然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勁。
她的胸口略微起伏,此時感受到寧頌過近的氣息,猛地将對方推開。
裴含莺站了起來,看着面色怔忪的寧頌,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冷冷質問: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裴含莺現在所在的咖啡館離錦和苑那麽遠,整個京市這麽大,寧頌到底是怎麽準确找到她在這裏的?
她又想到了上次跟衛潋去酒吧,寧頌沒多久也到了。
之前裴含莺還沒有多想,但是此時裴含莺才發現寧頌對她的行蹤似乎格外了解。
寧頌在跟蹤她?想到這個可能,裴含莺內心泛起一陣厭惡。
寧頌捂着剛才被裴含莺推過的地方。
肩胛骨的地方還帶了點兒細微的疼痛。
不算多疼,但是裴含莺表現出來的厭惡反感的态度像是一塊燒紅的熱炭,烙在身上,留下錐心似的痛感。
莺莺剛才推開了她。
為了陸白薇,莺莺要推開她。
她流不出眼淚,只是眼睛有些乾。
看着裴含莺,唇瓣也生理性地輕輕發顫。
“莺莺……”
她的聲音很輕,帶了幾分茫然的無助。
裴含莺難得不吃她這一套,看着她捂着肩胛的模樣眼底情緒沒什麽起伏。
她只是再一次重複:“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寧頌的喉頭很輕地滾動。
她艱難吞咽下一腔酸脹,啞聲道:“問了司機阿姨。”
“對不起莺莺,我不該問的,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聲音太輕了,像是脆弱得要碎掉。
可即便這樣了,裴含莺還是用有些懷疑的目光在寧頌的身上流連。
這是寧頌接受過最難捱的注視,她只能仰頭,等待裴含莺相信她的話,然後等待一句接近寬恕的言語。
等待中途,寧頌死死掐着手心,指甲陷入掌心,溢出一點血絲。
她面上的表情不變,心裏卻被濃烈的妒恨擠得滿滿當當。
陸白薇到底跟裴含莺說了什麽。
她和裴含莺之間多年來建立起的信任就在這麽幾句話的挑撥下崩塌了。
賤人。
賤人賤人賤人!
寧頌的濃密睫羽微微垂落,掩住眸底泛濫的陰鸷。
裴含莺聽着寧頌解釋的話,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繼續信任她。
真的只是問了司機她的行蹤?真的沒有刻意跟蹤她?
她握住自己輕顫的手腕,勉強鎮定下來。
此時卻沒有照顧寧頌心情的餘力,她轉身,一語不發要下樓。
寧頌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最終還是落後她幾步,跟在她身後。
裴含莺不想和寧頌一起坐在後座,打開前車門坐上了副駕,在回去的途中,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在長時間的寂靜中,回到了錦和苑。
到了別墅門口,也沒有人先下車。
司機在這片奇怪的氛圍裏有些不自在,正要說點什麽,裴含莺的身體動了動。
她對寧頌道:“寧頌,你先下去。”
寧頌輕應一聲,打開車門,下了車。
隔着窗戶,裴含莺看着她進了屋。
随後,她才看向司機,聲音緊繃:“阿姨,寧頌今天問了你我去哪了嗎?”
司機撓了撓頭,一時間沒記起來。
“沒有。”
裴含莺的手猛地攥緊。
她緊緊捏着手裏的手機,手心被勒出一道道紅痕。
裴含莺幾乎擠不出笑。
她全身上下都高度緊繃,就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保持住,下了車後往家裏走。
進了屋,寧頌此時還待在樓下。
她湊上前說的關心的話,裴含莺一句也沒聽進心裏。
略過寧頌後,還不等回到房間,感受到寧頌的氣息之後,她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幾乎是狼狽地踉跄上了三樓,回到房間之後,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将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裏。
兩三分鐘過去,身體神經質的反應逐漸趨于正常,裴含莺這才将手機開機。
一開機,解開鎖屏,其實沒有多少人給她發消息。
而僅有的部分未接電話、微信信息,全是寧頌的名字。
不多,加起來十幾二十條。
但還是讓裴含莺感受到了幾分悚然。
她深吸一口氣,寧頌的名字在眼中也扭曲成了另外一張斯文但又顯得猙獰的臉。
舊日的軌跡和內心的懷疑在此刻重疊。
裴含莺的心跳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她閉上了眼,将手裏的手機重重砸向了牆面。
一瞬間,砰的刺耳巨響響起,手機屏幕被砸得四分五裂。
裴含莺緊繃的情緒卻一點沒有緩解。
寧頌跟蹤她。
寧頌怎麽會跟蹤她。
裴含莺現在一想到自己跟她做的那些親密事情,身體像是被老鼠爬過。
惡心。
真惡心。
少女的眼底泛起濃濃的厭惡。
此時,門外響起不适宜的敲門聲。
裴含莺知道是誰,她揚聲,丢給對方自己能想到的最惡劣的話。
“滾!”
門外安靜幾秒。
但最終還是被打開了。
寧頌進了房間,看着房間裏的一片狼藉,微微一驚。
再一看,床上的人裹着被子軀體正在發抖,呼吸聲音格外沉重,她快步走上前,有些擔心道:
“莺莺?怎麽了?”
裴含莺倏然擡眼看向寧頌。
那張以往在她看來漂亮又可愛的面孔此時卻變得讓人作嘔。
她聲音都啞了:“滾!”
“惡心……”她放低了聲音喃喃。
寧頌聽着她讓自己滾,只是咬着唇內側,任由口腔被血腥氣灌滿。
卻還是沒有像是裴含莺所說的那樣離開。
她伸出手,将裴含莺抱住。
細瘦手臂将少女連帶着被子都裹住,她柔聲安撫對方的情緒:
“莺莺,怎麽了?沒事的。”
“沒事的,我在這呢。”
這樣的安撫對裴含莺來說似乎并不起作用。
裴含莺看向她的眼神還帶着厭惡,身體反應也格外抵觸。
寧頌的面色微微凝滞。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問裴含莺:“剛才司機阿姨給我打電話,說給你打電話打不通。”
“你要接她電話嗎?”
說着,她卻沒有管裴含莺的答案,找到司機的電話撥了過去。
接通後,她點了揚聲器,問:“阿姨,你找莺莺是想說什麽?她在聽。”
司機的聲音也适時傳到裴含莺的耳中。
“大小姐,頌頌小姐今天是問過我你在哪,剛才你問的時候我一下就給忘了。”
幾秒過後,裴含莺扣住被面。
她喉頭上下滾了滾,問:“真的嗎?”
她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看向寧頌的眸光亮了些。
原本緊繃的聲音在此時卻放松了幾分,身體對寧頌的抗拒反應也一下少了很多。
聽到司機肯定的回答之後,裴含莺徹底松懈下來。
到底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人會做出那種事。
她側過頭去,接受了這個說法,但還是不願意看見寧頌。
“你先出去,我自己冷靜一下。”
寧頌看着她的模樣,擡起手,揉了揉裴含莺的頭發。
她哄她:“好,我先幫莺莺收拾一下碎玻璃,以免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