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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伸出手,用手背替她将鼻尖那點面粉擦掉。
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寧頌的唇瓣,裴含莺在心裏想,好軟。
粉色的柔軟的唇瓣,看着和親起來一樣好親。
随後,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裴含莺的耳尖發熱。
她默默将自己的手拿開。
寧頌似乎意識到了她的失神,側過頭去看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寧頌抿唇對裴含莺笑。
廚房裏還有人呢,裴願他們甚至還在聊天,裴含莺想,寧頌笑什麽笑啊。
她不怕被家長發現嗎?
好在,兩人眉來眼去沒有被發現。
只是不一會兒,兩人的臉頰都微微泛紅,不約而同挪開了視線。
沒多久,裴語就湊了過來,嘲笑裴含莺包的餃子醜。
她向裴含莺展示自己的金元寶餃子。
“表姐,你看我的多可愛,你包的像個石頭。”
裴含莺冷哼一聲,拿起一個寧頌包的餃子。
兩相比較之下,還是寧頌包的餃子更可愛。
“你的才醜。”裴含莺冷嗤。
裴語不服氣。
“這是頌姐的,又不是你的。”
裴含莺理直氣壯:“寧頌包的就是我包的。”
她都給寧頌親嘴了,寧頌包餃子的功勞她占了又怎麽了!
裴語氣急,她嘟唇看着寧頌:“頌姐,你看表姐!”
寧頌淺笑,卻也是附和裴含莺的話:“莺莺說得都對。”
她輕輕看了裴含莺一眼,眼中帶了幾分縱容。
這讓裴語看得微微一呆。
她莫名覺得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糧。
她表姐和寧頌姐……?
敏銳的感知能力讓裴語心生警惕。
她不再計較餃子好不好看,默默又放下了自己的餃子,回到剛才的地方,偷偷觀察寧頌和裴含莺。
其實兩人之間也沒什麽互動。
都在很認真地乾活。
可是她表姐包了一個好看點的餃子會嘚瑟地拿到寧頌的面前讓她看。
她寧頌姐竟然也真的溫溫柔柔地誇。
就好像兩人之間親昵得誰也插不進去一樣。
裴語幾次懷疑是自己瞎想。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在之前見她們兩人的時候,她們之間的氛圍完全不是現在這樣的。
裴含莺還不知道裴語對她和寧頌之間純潔的友誼已經産生了懷疑,将今天晚上要吃的餃子包得差不多後,她有些累。
洗了手之後,和寧頌一起上樓休息。
倒是沒有午睡,兩人靠在沙發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現在也就三點多,外面的天卻顯得有些黑沉。
今天雖然是除夕,但天氣卻算不上太好,給人風雨欲來的感覺。
裴含莺看着窗外沉悶的天,心裏也有幾分不着調的沉悶。
側過頭去,寧頌還在抓着她的手把玩,面色平靜。
她沒有表情的時候其實一點也不柔軟,唇角平直,眸光微涼,過于清瘦了,全身的氣質也帶了點兒冷。
笑起來像是春風卷過,冰雪微融。
她将心裏那點莫名的郁氣往下壓了壓,任由對方捏着自己的指尖,用另一只手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有好幾條消息。
裴含莺垂眸,點開和衛潋的對話框看了一眼。
衛潋問她大年初一要不要去看電影。
她壓着鍵盤,在想怎麽拒絕。
沉思期間,肩膀上卻忽然一重。
寧頌的頭壓在了她的肩膀上,垂眸看她的屏幕。
又看她隐私。
裴含莺習慣到幾乎沒脾氣了,反而因為剛才的遲疑有些心虛。
她眨了眨眼,為了避免待會兒被親得太過,提前解釋:
“我不和她去看電影,在想着怎麽拒絕呢。”
寧頌應了一聲,一開口說的卻是:“沒關系。”
“莺莺想去看的話,就去看吧。”
聽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話,裴含莺側過頭去,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少女捂住了自己的胸前,謹慎道:“乾什麽,你待會兒肯定又要變臉了。”
寧頌将她的手放開,伸出兩只手笑着輕柔她的臉蛋。
挺翹的鼻尖逐漸抵上了裴含莺的鼻尖,寧頌輕聲道:“可以去看電影,只要你不喜歡她就好。”
裴含莺見她神色不像是在執法釣魚的模樣,心微微放下了一點點。
但還是覺得奇怪,畢竟寧頌平日裏完全是個醋罐子,這下怎麽這麽大方了。
還沒等将內心的疑惑問出口,她聽見寧頌笑吟吟道:“要讓她知道,你只會喜歡我。”
裴含莺耳尖微熱,小聲反駁:“還沒喜歡你呢。”
寧小貓好自戀啊。
明明她都沒有對寧頌說過喜歡。
寧頌吻她的鼻尖,動作溫溫柔柔,聲音也溫溫柔柔。
“沒關系的,總會喜歡我的。”
裴含莺輕哼一聲,将她推開,盤起腿坐在沙發上,還是認認真真地給衛潋打了一段拒絕的話。
等到拒絕完之後,她才道:“明天不想出門。”
看了寧頌一眼,裴含莺又改了口:“但是和你還有裴語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可以。”
寧頌不說話,笑着揉她的發絲。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們再去看。”
裴含莺能有什麽事兒。
這個寧頌又在裝矜持。
心裏想着明天不和故作矜持的人一起去看電影,裴含莺已經點開了貓眼看明天的排片了。
晚飯吃餃子的時候,裴含莺吃到了三枚代表幸運的硬幣。
寧頌什麽都沒有吃出來,裴大小姐大方分給她一個。
還有一個,她和寧頌商量回到錦和苑後,把那一枚埋在團團的骨灰盒邊,把運氣分給團團一點。
晚餐裴風棠沒有過來一起吃飯,珍姨說她有些不舒服。
裴含莺确實也看到了一兩個陌生人提着箱子往裴風棠的房間走,心裏也有些擔心。
可無論是誰,都不被允許入內。
只能等着老太太同意了再進去看她。
飯後,裴家人坐在沙發前聊天看電視。
這時候說起家常話來才少了點火藥味。
幾個小輩在一起打牌,裴含莺咬着手指正在想要出什麽。
寧頌眉眼沉靜,坐在她的身邊給她出招。
五局過去,裴含莺贏了五盤。
裴語、裴飛白還有裴昭的臉上都貼了好幾張紙條。
一呼吸就能将紙條吹起來,活活像個怨鬼。
裴含莺被逗得不行。
寧頌太聰明了,兩人二對多,別人根本贏不了,又玩了幾句之後,幾個人都不想跟她們玩了。
寧頌和裴含莺還坐在地毯上,兩人肩頭抵着肩頭,面向落地窗看窗外的夜色。
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十一點多,已經有人提前放煙花了。
不知道隔着多遠的距離,但是還是隐約能看清天際缤紛的煙花。
裴含莺抵着自己的膝頭,看着窗外的夜景,心裏隐約浮現了些許和往常不同的情緒。
今年的新年又會和寧頌一起過。
其實和往年也沒什麽兩樣,但是裴含莺卻覺得今年是格外不同的。
不同在哪,她将原因一一想了想。
或許是因為她和寧頌的身份有所變化,或許是她對寧頌的感情有所變化。
但總歸是不同的。
她的手伸到一邊探了探,最終準确抓住了寧頌的手。
掌心相貼,裴含莺的手指順着寧頌的指縫插了進去,很快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她不說話。
寧頌也看着她不說話,只是側過頭,用視線一遍又一遍将她描摹。
過了好一會兒,窗外的煙花似乎更加璀璨了。
裴含莺才低低問寧頌:“以後,我們也會一起過年嗎?”
寧頌輕撫她的臉,語氣堅定。
“會的。”
裴含莺同她對視,剔透的琥珀色眼眸中印了一點璀璨煙火。
漂亮又清澈,和裴含莺的人一樣。
寧頌也問她:“以後,我會成為你喜歡的人嗎?”
裴含莺的心微微一動。
肯定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客廳裏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聲音嘈雜,有些淩亂。
裴含莺往後一看,是裴風棠和剛才進了她房間的一男一女一起出來了。
老太太的樣子看着不像是病了。
裴含莺想要将寧頌的手放開,卻被寧頌抓得更緊。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裴風棠面色鐵青,周身戾氣翻湧,一步步沉着臉走近,最後徑直停在了寧頌面前,二話不說擡手一扯,将寧頌從裴含莺的身邊拽開,兩人緊扣的手也被迫分開。
下一瞬,啪的一聲脆響驟然炸開,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掴在寧頌面頰上,巨大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裏回蕩,聽得人心髒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