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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紅豆:程序
視線滞留在寧頌深色的那一片濕潤布料上,內心的疑惑一閃而過。
這是……怎麽弄濕的?
寧頌聽着裴含莺的話,身體微微一僵。
她僵直着身體,站在原地沒動。
原本還能夠做到高速運轉的大腦大腦此時也像是被打濕生了鏽,一時半會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要她告訴裴含莺,她濕了,還是因為臆想着裴含莺濕的?
寧頌的頭微微地下,貝齒輕咬下唇,長睫輕輕顫動。
就在她還在想怎麽解釋的時候,裴含莺見着寧頌一動不動的模樣,忽然也有些無措。
她可沒有說寧頌尿褲子的意思。
只是就讓她這麽濕着裙子多讓人誤會啊。
她糾結一番過後,主動給寧頌解圍:“坐着是挺熱的,這種面料的裙子不太透氣。”
“裙子是出汗打濕的吧,你等會兒,我叫服務員拿個吹風機過來你吹吹。”
寧頌緊繃的身體在她的話下一點又一點放松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裴含莺,潋滟的水眸落在她的臉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抿住了柔軟的唇瓣。
“好。”她聲音微啞。
裴含莺總覺得氣氛有些奇怪。
邁開腳步大步往外走,找服務生拿了一個吹風機後,她回到包間,将吹風機遞給寧頌。
“喏,去吹吹吧。”
她轉過身去背對寧頌,拿出手機看:“我不看你。”
她點開了手機,漫無目的地在各個APP之間穿梭一會兒。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沒一會兒就響了起來,裴含莺轉了轉手機,視線最終落在了剛才寧頌坐過的椅子上。
灰色的皮質座椅上泛着點瑩潤的光,也有一點濕意。
她抽了張紙,将椅子上的濕痕擦掉。
擦乾淨之後,紙巾揉成團,收回手的時候,吃飯前嗅到的那點腥甜莫名又開始在鼻尖萦繞。
裴含莺有些疑惑地眨眼,看着手裏的紙團一會兒還是将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又撕開了一片濕巾将凳子一一擦拭過,這才罷休。
這下指尖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消毒液酒精味,剛才那點腥甜像是錯覺。
裴含莺也覺得大概是自己的錯覺。
寧頌将大概的布料吹乾,扭身細細看過那塊痕跡消失後,拔下插頭。
将吹風機的電線纏好,她對裴含莺道:“好了,莺莺。”
裴含莺站起身。
将吹風機還回去之後,兩人坐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她們都沒再開口說話。
車內的空間被無盡的沉默一點一點塞滿,裴含莺莫名覺得有些窒息,将車窗降下些後,發悶的胸口才舒服一點。
車開到了錦和苑門口,這下裴含莺是真的不想寧頌再進去了。
她及時開口:“就在這裏停車吧,我走進去,剛好散步消食。”
寧頌側過頭看她一眼,下巴輕點。
“我讓服務生打包了一點點心,你帶回去吧,就在後座放着。”
裴含莺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下車後将後座打包的吃食拎在手上。
她關上車門,走到寧頌那邊車窗前,“今天謝謝你。”
“但是今天我說的那些話也都是真的。”
“如果沒事的話,我們之間還是別聯系了。”
“嗯。”
寧頌伸出手,将一頂鴨舌帽扣在了裴含莺頭上,她掌心輕輕撫了撫裴含莺的臉頰,聲音低柔:
“早點回去,現在太陽還很毒,不要被曬傷。”
說着,她也沒有再同裴含莺多說,倒車離開。
裴含莺看着車啓動,下意識往一邊躲了躲。
等看着白色的寶馬離開後,才擡手摸了摸頭上的帽子。
她仰頭看天,被六點多依舊刺目的太陽晃得眼睛微微眯起。
此時心裏還有些難以置信,寧頌剛才答應她的話答應得實在是太輕易了。
裴含莺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低着頭慢悠悠往走進了小區裏。
路上,踩着樹木的倒影,大部分的豎起都被繁茂的枝葉遮擋得差不多,但是裴含莺的大腦還是産生了一種因為過度暴曬導致的暈眩。
在車上沉默的那段時間裏,裴含莺有想過很多的可能,最多的還是如果寧頌不願意跟她切段聯系,那她應該怎麽勸寧頌看看。
各種說辭都已經在她的腦海裏演示過一遍,但是她沒想到寧頌的卻是選擇直接接受。
心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很難不覺得這是不是什麽陰謀。
她知道自己的意思是,以後戀人都不能見面,她也不能再追求自己嗎?
溜溜達達走到了家門口,裴含莺都還沒有想清楚這個問題。
将帶回來的吃食給馮姨讓她幫忙放好之後,裴含莺上了樓。
她整個人都有些心煩意亂的躁意,換了身衣服,洗去身上沾着的細汗之後,便去了琴房。
回來這幾天她偶爾過來練鋼琴,但是她的手腕實在是疼,沒有多折騰。
低頭悶悶彈了好幾首曲子之後,腕骨又開始發疼,突出的腕骨壓痛明顯。
裴含莺更煩了,坐在鋼琴前生悶氣。
她揉了揉手腕,只是簡單地舒展掌心,手腕處也隐隐刺痛。
并不是劇痛,但針紮似的,存在感十足,給人帶來的痛感也分外明顯。
裴願給她約了明天上午的門診時間。
後天還要回老宅住幾天。
連續三天都要出門。
裴含莺放棄再繼續折騰自己的手腕,回到房間蓋上被子就呼呼大睡。
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夢。
很久違地夢見了寧頌,寧頌身邊站着一個陌生的女孩,兩人一起在落滿梧桐葉的大道上漫步穿行。
她們之間是一眼可以看得出來的親昵氛圍。
寧頌有喜歡的人了?
裴含莺應該高興的,但是總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憑什麽啊。
寧頌喜歡她的時候就要監控跟蹤她,而喜歡別人的時候相處狀态就那麽健康。
無關愛情,心裏多少覺得有些不平衡。
她成了寧頌成長路上的那顆墊腳石了。
裴含莺醒過來的時候,還記得有些清晰的夢境。
她心裏莫名湧上了一點點惆悵。
最後躲在衛生間偷偷抽了一根煙,心情好了些許,她洗了個澡将身上的氣味都散掉後才敢下樓。
門診的時間約在九點,裴含莺吃了飯出門,下意識看了眼門口,只瞥到了一點綠油油的草地後,她收回視線。
看來寧頌真的将她的話聽了進去。
挺好的,終于不來煩她了,裴含莺彎唇笑了笑。
她出門的時間卡得剛好,等到車看到了一座四合院門前的時候,時間剛好到八點五十。
她知道裴願給她約的中醫醫術大概不錯,但也沒想到,門診的地方會是在一座四合院。
京市的四合院,還挺值錢的。
這裏還是三環。
裴含莺進了院子裏,很快便被一個學徒似的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帶着往正廳走。
踩過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又路過一個個擺在路邊的生态缸,裴含莺總算是見到了她媽媽給她約的中醫沈醫生。
對方是個看着三四十歲的女人,頭發到後頸的長度,鼻梁上夾着一副鏽紅色眼鏡,看着斯文又帶着些嚴肅。
聽到了動靜,沈醫生擡起頭,看了眼裴含莺之後,了然道:“是裴總女兒吧?”
裴含莺點頭。
沈醫生讓她坐下,示意正在抓藥的幾個學生先回避後,打開病例本問她:
“名字。”
“裴含莺。”
“年齡。”
“25。”
“職業。”
“鋼琴家。”
“性取向。”
“……?這個也要問嗎?”
沈醫生手指抵了抵鏡框,“有點關聯。”
裴含莺:“女。”
“性別。”
“看不出來我是女的嗎?”
沈醫生唰唰寫下幾行字,“只是确認一下,待會兒給你看點清心降火的。”
“有性經驗嗎?自/慰或者和戀人都算。”
裴含莺想站起身走人。
但是放在腿上隐隐作痛的手腕在勸她不要沖動。
深吸一口氣後,裴含莺回答:“沒有。都沒有。”
沈醫生頓了頓。
“女性還是應該适時解決一下自己的生理問題的。”
她說完之後,繼續提問。
有了前面那些讓人有些難以啓齒的問題在先,後面的問題專業得不像話了。
裴含莺默默收回了自己對沈醫生能力的質疑。
問答結束後,沈醫生開始觸診。
手腕和手掌每一處都按過後,落在桡骨的時候,裴含莺輕嘶了一聲。
将兩只手都檢查完,又把過脈過後,沈醫生寫下診斷。
她對裴含莺道:“氣滞血瘀,過度勞損所以導致經脈淤塞了。”
“應該是中度撓骨莖突狹窄性腱鞘炎。”
結果倒也不出裴含莺的意料。
果然是腱鞘炎,不過前面一大段的前綴她沒聽懂罷了。
她不懂沒關系,裴願給沈醫生一筆不少的就診費,所以沈醫生自然會為她置頂最好的恢複的方法。
“最近這段時間不要過度用手,避免手腕裹腹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