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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過來做一次針灸推拿,或者我上門,今天的針灸和艾灸就在這裏做。”
此時的裴含莺對待會兒要面對的還一無所知,聞言随意點了點頭。
沈醫生讓她跟着去了理療室,她坐在椅子上,手落在糾正臺。
沈醫生将針拿出來,将她的手固定好,開始紮針。
細長的一根針,幾乎有裴含莺的大半截手指長。
在屋內的燈光下泛着凜冽的冷光,裴含莺盯着針頭,針還沒有紮進肉裏,便生出了一點難以承受的幻痛。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繃起。
見她似乎是有些緊張的模樣,沈醫生安慰道:“別怕,不疼的。”
“我有一個患者,一個月來我這紮兩次針。
還是紮在耳朵和臉上,她都說不疼。”
裴含莺聽着,評價了一句:“不應該吧。”
無論是臉頰還是耳朵上的神經都還挺發達的。
話音剛落,第一針就紮進了皮肉裏。
後面幾根針也像是落雨一般準确紮進xue道。
“啊!”裴含莺看着已經紮好的針,疼痛彙聚,後知後覺痛呼一聲。
她的臉頰皺成一團,手都控制不住疼得發抖。
“這還叫不疼嗎?”
沈醫生笑呵呵的,将每根針都接上電,細弱電流拽着針頭,牽連着陷入肉裏的針都在顫的時候,細細密密的疼接二連三地湧上大腦。
裴含莺面色發白。
幾分鐘後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微弱求饒:“沈醫生,好疼。”
沈醫生見她額頭都有些細汗,只能将電流調小一檔。
“你這問題就是要這樣治,不然沒效果。”
裴含莺知道這個道理,她深吸一口氣,接着沈醫生剛才說過的話繼續問:
“你那個病人是耳朵出了問題嗎?”
沈醫生應了一聲。
“其實應該是出問題很長一段時間了,也就這兩年才找上我,但也混蛋,不遵醫囑,也不怪現在沒好多少,不惡化都是萬幸了。”
有人陪着說話分散注意力,裴含莺果然好受多了。
她繼續道:“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隐吧,有時候确實很難做到時刻遵循醫囑。”
沈醫生搖頭:“就算是為了工作、為了賺錢也是身體最重要吧。”
“要是沒有我在,她的耳朵都要聾了,難道聽力不比什麽事都重要?就像是你的手腕,如果有一天告訴你你繼續練琴的話,手就要被切除,你還會繼續練嗎?”
裴含莺沉默。
這算是什麽問題。
她也回答不出來。
她含糊道:“不會有這麽一天的吧。”
不過她确實有些驚訝:“那人的情況這麽嚴重?”
再多的就涉及病人隐私了,沈醫生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而是又跟裴含莺聊了聊日常手腕的養護。
裴含莺記下,說着話的功夫,不自覺就到了時間。
取下針後,沈醫生叫了個學生進來給她做推拿。
她道:“以後每周你來診所一次,其它的時候就讓小王上門給你做針灸和推拿。”
裴含莺點頭,偷偷抓了抓手掌,剛才被針紮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麻意。
推拿結束,她的手敷上了藥膏,那點針灸的疼意褪去之後,手确實比剛來的時候要輕松一些。
裴含莺拿着一小袋中藥喝膏藥往外走,一想到之後幾乎每一天都還要做這麽疼的針灸,就覺得可怕。
此時,她也想像沈醫生說的那位聽力障礙患者那樣灑脫,一周來兩次。
可惜,如果她敢這樣做的話,裴願女士第二天就會打斷她的腿。
為了保住自己的腿,裴含莺覺得她還是可以再忍受一下疼痛的。
她坐在車上,又握了握自己的手,真的沒那麽疼了。
回到家,裴含莺又掃了眼門口,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她滿意了,看來寧頌是真的放棄了要繼續糾纏她的想法。
這樣無論是對寧頌還是裴含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沒什麽事打發時間,裴含莺捂着頭又睡了一覺。
下午也沒什麽事乾,簡單将明天要帶去老宅的行李。
明天裴語剛好休假,她當了民警之後總是有加不完的班,裴含莺很難見她一面。
好不容易有個三天的休假,表姐妹怎麽說也應該聚一下的。
不過第二天裴含莺回老宅之前還是做了一次理療,被紮得暈暈乎乎這次坐上了回老宅的車。
老太太最近出了一趟遠門,要過幾天才能回來,老宅裏沒有多少人。
倒是大門照常打開,裴含莺将行李箱交給傭人,進門的時候沒聽見什麽聲音,往屋裏看了看,沒見着人影,便先低頭換鞋。
鞋換好,她還沒站穩,她突然被人上前用一個熊抱保住。
“表姐!”
裴含莺被吓一跳,手肘擡起下意識往後捅,手腕很快被裴語眼疾手快抓住。
“表姐,是我。”
裴語将她的手放開,有些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裴含莺沒好氣地談了個白眼,将撩到身前有些淩亂的頭發往後撥了撥。
“你突然冒出來吓我一跳。”
“很吓人啊裴語!”
她伸出手,重重戳了戳裴語的額頭。
裴語當民警,經常被外派出任務,白白淨淨一個小姑娘在實習之後曬黑了不少,現在是健康的小麥色。
但是笑起來露出一個小虎牙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細細算起來,她們的關系不錯,但是見面的此時在七年裏幾乎沒有。
也就裴語高中畢業之後的畢業旅行去了F國,和裴含莺住了幾天。
後面幾年,因為學校和工作的敏感性質,她沒再出國。
此時站在裴語面前,看着高出自己小半個頭的女孩子,裴含莺才有一種她家小孩長大了的認知。
裴語嘿嘿一笑,撓着頭看她:“表姐漂亮了好多,比照片和視頻裏都要漂亮。”
她看了眼裴含莺的頭發,職業病上來了:“你這頭發要是在我們所裏高低要被所長批一頓。”
裴含莺瞥了她一眼,命令道:“家裏有橘子嗎?想吃,你給我剝。”
說着,她走到沙發上坐下。
看了眼桌上的可樂,她有些渴,剛想要倒水,裴語主動給她倒了杯溫水。
随後也一屁股在裴含莺的身邊坐下,給她剝橘子吃。
見她将橘子上的白色脈絡撕下來抵到自己面前,裴含莺詫異:“喲,你們所裏還培訓這個呢。”
“謝了。”
裴語給她一個飛吻。
“不謝。”
“為人民服務。”
哪有一點上班時沉穩的樣子。
裴含莺低頭笑了笑,将一瓣瓣橘子送進了嘴裏。
家裏就姐妹倆,裴語給她說着八卦,畢竟她工作的場所,各種瓜和炸裂世層出不窮。
比如中年男因為好奇把鋼管塞進下身取不出來啦。
再比如綠帽癖逼女朋友和別人做還錄視頻啦。
再比如租客租房一個月後發現房東在白天帶着小三來出租房裏滾床單。
各種炸裂大瓜聽得裴含莺連連皺眉。
開始還有些興趣,聽到後面裴含莺只覺得犯惡心。
雖然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但是裴含莺聽着還是有些不理解、不适應。
她抿唇将還打算喋喋不休繼續說下去的裴語打斷:“诶,別說了。”
“你最近這麽久都沒放假,是在忙什麽?難道也是這些案子?”
裴含莺想,她這輩子都不适合當警察。
裴語意猶未盡地喝了一口可樂,她道:“前段時間有個詐騙案,我們區有好幾位市民被詐騙,一問,又是裸/聊那點事兒。”
“其實之前提醒了很久不要網聊裸聊撩騷,但還是有人上當,這次設計的金額還不少,有幾百萬呢。”
“所裏成立了調查組就暗中調查對方組織,刑偵組少人,可不就我這個倒黴蛋頂上去了。”
“好在後來和網安組合作,大半個月就把那詐騙組織揪出來了,現在就等着判決出來他們面對幾十年鐵窗淚吧。”
裴含莺看着她,又有些擔心。
“你們的安全有保障嗎?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裴語擺了擺手:“嗐,能有什麽事啊。”
再說,警察這一職業本來風險就比平常的要大。
她看着裴含莺輕蹙起的眉頭,知道是對方擔心自己,內心一暖,也不想讓她多想。
她湊近裴含莺,神神秘秘道:“你知道這次案子我發現了什麽?”
裴含莺往後仰了仰,将裴語推開。
她面無表情:“發現了你想辭職。”
裴語:“呸呸呸。”
“我現在工作做得挺好的,才不想辭職呢。”
她險些被裴含莺岔開話題,過一會兒後才想起來剛要說的話,繼續道:
“之前在實習,我的工作都是很簡單的內容,這次我才發現,原來國內的跨網絡追蹤技術已經那麽完整了。”
“只需要隔着聊天框,對方掃碼或者點開鏈接,就能把追蹤的程序植入到對方的設備上,進行監聽和監視。”
裴含莺有些不太感興趣,翹着腿撥弄着自己裙擺上的流蘇玩兒。
直到裴語的後一句話落在她耳中。
“開發這道程序的人,那天我無意中看到了。”
“是頌姐。”
裴含莺的手抓了一把流蘇,她倏然擡眼看向裴語。
“寧頌?你看錯了吧。”
裴語搖頭:“我後來去問了一下,是頌姐在高三那段時間把程序賣給警局的,她在學校被……的事你知道嗎?頌姐要錢,也要那三個畜生得到懲罰。”
“她好厲害,雖然現在追蹤程序已經經過了幾代的更新,但是最基礎的程序代碼都是她寫出來的。”
裴語也不知道寧頌到底對裴含莺做了什麽。
對其中種種都清楚的也就只有裴願晁清和裴風棠幾人。
她後面的話裴含莺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
裴含莺的思緒有些亂糟糟的,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此時的自己在想些什麽。
還沒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