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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勾了勾唇,幫她掖好被子,沒再說話。
病人需要多休息,寧頌幾乎二十多個小時沒有進食,身體無力,自然容易疲乏犯困。
此時周身又被熟悉的安心氣息包裹,寧頌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裴含莺中途只出去了一趟,找醫護人員拿了恒溫加溫貼,貼在輸液管上。
又找了件外套蓋住寧頌的手,這才靜音開了局消消樂消磨時間。
一晚上過去,寧頌醒來好幾次,但見到裴含莺在床邊待着,安心又擔心。
想要讓裴含莺先回去的消息,但又怕裴含莺再也不見她了,怯怯不敢說話。
其實裴含莺也沒多累,因為寧頌的包袱,很多事情都是護工在處理。
她只是陪個床而已,ICU裏不能加床,她一晚上沒睡,第二天醒來後,護士給寧頌檢測的身體數據都偏向正常,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比起昨天,寧頌今天看起來狀态要好上不少。
裴含莺跟着醫護人員一起去了VIP病房,看着寧頌的手背又打上了針,她揉了揉寧頌的頭。
手上動作憐惜,嘴上卻毫不留情:
“活該。讓你急性胃黏膜病變還喝酒。”
“這樣的日子你還要過起碼一周。”
寧頌看着她,只覺得她皺着眉的模樣也好漂亮。
她的心髒撲通亂跳,叫她的名字:“莺莺……”
這幾天都禁食禁水,寧頌的嗓子都是啞的。
裴含莺彈她嘴唇。
“不要說話。”
“不想聽不愛聽。”
寧頌輕咬唇瓣。
委屈垂眼。
見狀,裴含莺又逗她:
“餓不餓?是不是還渴了?”
寧頌輕輕點頭。
又聽見裴含莺蔫壞開口:“可惜你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
寧頌悶悶地轉過臉,露出右邊的耳朵對着她。
壞莺莺。
她在心裏悄悄罵。
罵完之後,很快又反駁自己。
其實一點也不壞的,莺莺還願意在她生病的時候來看她。
是全世界最好的莺莺。
裴含莺自然不知道她在心裏叽裏咕嚕把自己罵了一頓後又開始為自己解釋。
她點了個早飯,在衛生間洗漱過後,用棉簽沾着溫水将唇瓣浸潤後,去門外吃她的早飯。
她自然不能那麽壞,當着寧頌的面吃飯。
就連喝水都是在門外喝的。
裴含莺的檔期還挺滿,除了要在醫院陪寧頌外,還得去做理療。
空出來的那幾個小時,是留給寧頌單獨的私人空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裴含莺陪着,寧頌身體恢複得不錯,沒有了繼續流血的症狀。
第四天已經可以坐起身,吃點溫涼流食了。
身體好了些,嗓子也恢複了以往的溫柔,裴含莺願意陪她多聊幾句。
她一邊給寧頌喂面湯,一邊道:“元意給我發消息說想來看看你。”
寧頌抿了一小口,她盯着裴含莺的手腕,看清有些紅的虎口。
她小聲道:“算了吧。”
裴含莺有些詫異:“不想她來看你?”
寧頌一只手輕輕抓住了手下的床單,将床單抓得有些皺巴巴的,這才開口道:
“嗯。”
她擡眼,極快同裴含莺對視,又垂下了眼睫,睫羽輕煽。
眉目含情,眼波如水。
即使這段時間消瘦不少,還是絲毫不礙她欲語還休的嬌媚。
在釣她。
裴含莺微笑。
她戳破寧頌掩在動作之下的未盡之言:“只想我陪着你是不是?”
見寧頌睫羽輕顫,她攪了攪碗裏的湯,又給寧頌喂了一口,繼續道:
“這幾天天天陪你,我都累死了。”
“寧頌,我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她收回勺子,挑起寧頌的下巴,拇指指腹壓在寧頌的下巴上,很輕地摩挲一下後,道:
“想可着我一個人,折騰死我是不是?”
寧頌想搖頭,要否定裴含莺的說法。
可是裴含莺的眼睛太漂亮,琥珀色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她,眼裏帶着清淺的笑意,只是輕輕一眼,就能将寧頌全部心神都帶走,完全不能抽出精力來說話了。
她只能維持着仰頭的姿勢,一眼不眨地看着裴含莺。
裴含莺打了個響指。
“回神。”
她美目流轉,聲音笑吟吟的:“知道我長得好看,但也沒必要看這麽久吧?”
寧頌的臉頰倏然紅了。
她慌亂低下頭,低低反駁:“沒有。”
難得沒在輸液的兩只手也随着內心的慌亂羞赧攪在了一起。
裴含莺得意挑眉。
小樣,這些手段她這些年看多了,用起來得心應手,寧頌還想用來撩撥她。
她翹起腿,小腿晃了晃,繼續給寧頌喂湯。
“快吃。”
喂她喝完小半碗面湯,她沒讓寧頌久坐,讓她躺下休息。
寧頌乖乖躺在床上,蓋着被子,露出一雙清媚眼尾微挑的眼。
她看向裴含莺,裴含莺盤腿坐在沙發上,也準備窩在沙發上睡個午覺。
感受到寧頌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裴含莺懶懶擡眸。
“看什麽看?還不睡覺?”
寧頌同她對視,難得沒有主動挪開視線。
幾秒後,她低聲道:“如果莺莺很累的話,就回家休息吧,有護工在這裏照顧就好。”
裴含莺輕輕“唔”了一聲。
她很乾脆地站起身:“也對。”
“那我走了。”
她穿好鞋,還沒出病房,就裝模作樣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對那頭道:“喂,Margot,下午一起去……”
走到樓道裏,裴含莺将還沒撥通的電話挂掉。
她下了樓,慢悠悠去水果店買了一兜水果,又找了個飯店簡單吃了點午飯之後,手機鈴聲響起。
看着未備注名字的熟悉號碼,裴含莺等了十幾秒,這才接起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不說話,她也沒說話,百無聊賴地用帆布鞋踢了踢路上的石頭。
外面太陽曬,她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拿着手機,眯着眼擡頭看天上懸挂的太陽。
那邊傳來很輕的啜泣聲。
裴含莺聽了幾秒過後,耐心即将售罄。
“沒什麽事我挂了。”
那邊這才傳來帶着泣音的話:“莺莺。”
“能不能回來陪我?”
“我……”
她急于找一個借口,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裴含莺提前預料,“寧頌,病房有監控,你要做什麽先提前想好。”
寧頌哽咽一聲,不敢再做什麽。
裴含莺嘆了一口氣。
循循善誘:“為什麽想我回去陪你?”
“不是你讓我回去休息的嗎?”
寧頌嗚咽開口:
“想……想你。”
“不想你……你陪她。”
裴含莺應了一聲,擡腿往醫院走。
她問:“下次可以直視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嗎?”
寧頌沒忍住打了個哭嗝。
她吸了吸鼻子,“可以。”
“有沒有做傷害自己的事?”
“……沒、沒有。”
裴含莺垂着眼,唇角勾起一點。
她語氣微軟,拉長了尾音,誇她:“很乖。”
“現在正在回去,你先好好睡覺,別哭了,自己擦擦眼淚。”
寧頌應了一聲,卻沒有挂電話。
裴含莺在電梯裏的時候,将水果放在地上,看着寧頌那串電話號碼,聽着聽筒裏傳來電話另一頭的呼吸聲,點開編輯頁,切換輸入法,打出備注。
【Chatsauvage】
點擊保存,存進了通訊錄裏。
在電話保存下的同時,電梯叮的一聲,到了目的地。
她将電話挂斷,按滅屏幕,彎腰将水果提起,出了電梯。
再次回到病房裏的時候,寧頌還沒睡。
眼巴巴地看着病房門口。
裴含莺進去之後,也只是将剛買好的水果擺在桌上的果盤上,沒有看寧頌。
她能感受到寧頌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但偏偏要等到将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才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她走近,在床邊停下。
低頭看着寧頌,伸出手,指尖按在她仍舊濕潤的眼尾,明知故問:“怎麽還不睡?”
寧頌回答:“在等你。”
裴含莺若無其事哦了一聲。
“等我乾什麽?”
“看我有沒有跟別的女人跑了?”
“還是——”見寧頌的表情微變,她拉長了聲音,眼睛彎起一點,臉也湊近寧頌,馥郁的甜香富有侵略性地将對方裹住。
“想要我哄你睡覺?”
寧頌不自覺舔唇。
蒼白的臉頰上漫開一片昳麗的粉。
很難抗拒裴含莺說的後一種可能。
她聳了聳鼻尖,沒有聞到她身上屬于第二人的味道,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随後,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想要……你哄我睡覺。”
裴含莺看着她,眼睛輕輕一眨,笑意漫出來。
她伸出食指,在寧頌面前輕輕晃了晃。
語氣輕快,眼神靈動又狡黠,像是正在做壞事的貓。
她道:“不可以哦。”
寧頌委屈咬唇。
側過頭去又不想看裴含莺,小小地發自己的脾氣。
裴含莺輕捏她的下巴,将她的臉掰正。
她唇瓣湊近,帶了點玫瑰香,卻只是停在手腕內側的位置。
飽滿的唇瓣紅潤漂亮,比最昂貴的玫瑰品種都要柔嫩豔麗。
寧頌忘了委屈,視線不自覺在她的唇上駐足。
随後,就聽裴含莺像是随口一句:
“午安吻倒是可以,寧董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