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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紅豆:“……變态!”
柔軟的唇瓣相貼,不過是這樣輕輕的觸碰,單純到沒有任何其它動作,但細微的電流卻從身體各處流入了四肢百骸。
心跳的速度不斷加快,即将跳出胸膛。
寧頌沒來得及閉眼,恰好能看到裴含莺随着呼吸輕輕顫動的睫毛。
她的呼吸也變得緩慢了些,不敢将此時難得的接觸打破。
只是呼吸不暢的同時,臉頰也一點一點變得更紅。
裴含莺似乎也感受到了。
幾十秒的接觸,她對這樣的親昵也有些生疏。
有些人嘴上釣得飛起,但真的行動起來,卻也沒多少經驗。
不然也不會維持這麽久的單純貼唇。
她站起身,眼睛睜開和寧頌對視上後,看着寧頌面頰暈開的一片緋色,不知為什麽,心裏也漫上些許羞赧。
她輕舔一口唇瓣,豐潤的紅潤添了點晶亮的水色。
在寧頌的注視之下,裴含莺覆身,一只手輕輕按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感受到過激的心跳,她看着寧頌,明知故問:“心跳怎麽這麽快,是哪裏難受嗎?”
寧頌咬住唇,睫羽不住顫動,蓋不住眼中浮現的薄薄一層水色。
因為胸口那只有些重量的手,呼吸變得急促些許,心跳也變得……更快。
這下除了臉頰,耳尖也有持續燒紅的趨勢。
她抿着唇瓣,說不出話。
裴含莺的手指順着她的頸脖往上爬,指尖輕輕擦過鎖骨、頸窩、長頸,最後落在了她泛着粉的臉頰上。
纖長白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寧頌的臉頰,發出一點脆響。
裴含莺的煙波微微流轉,對上寧頌的,笑吟吟問她:
“怎麽不回答?”
寧頌是真的要被她釣瘋了。
她猛然抓住了裴含莺的手腕,緊緊攥住。
側過頭去,任由黑發黏在臉頰上,她垂睫分外虔誠地吻着裴含莺的手腕。
濕潤柔軟的話語從唇邊擠出,含含糊糊落入裴含莺的耳中。
“不是難受,是因為、因為……喜歡你。”
“好喜歡你、愛你,我愛你。”
她氣息有些不穩,最後一個吻不偏不倚落在了裴含莺手心的紋路上。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即使早就知道答案,但心跳仿佛會傳染,就連自己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
她及時抽回手,不願意讓寧頌發現自己的異樣。
貓還沒訓好,自然不能讓對方得意忘形。
她冷淡抽身,直起了腰,沒有給出回應。
只是極快地轉換話題:“快休息吧,早點恢複。”
好在寧頌也從來沒有奢求自己的示愛會得到回應。
她将自己整個人都藏在被子裏,細聲細氣道:“莺莺晚安。”
裴含莺:“嗯。”
一下又冷淡了下來。
寧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懷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手指落在唇上,輕輕壓了壓,随後又湊到了鼻尖。
一點玫瑰味的馥郁香味悠悠鑽進了鼻尖。
是裴含莺身上專屬的體香。
剛才,實實在在地被裴含莺親過。
寧頌又捂住了自己的臉頰,剛才莺莺拍臉的時候,面上沒什麽表情,格外高冷傲倨又居高臨下的大小姐模樣。
她還是很喜歡。
喜歡被莺莺輕輕地打。
喜歡被莺莺珍重地親。
好喜歡。
無論莺莺怎麽樣,她都好喜歡。
在自己的臆想下,寧頌的臉頰又控制不住地再次發紅。
薄粉在臉頰暈開,一點一點蔓延到修長的頸項。
她抱住了被子的一角,輕輕舔着唇,眼睛享受地眯起,汲取裴含莺殘存在身上的味道。
內心的貪婪一點一點被無限放大。
下一次還能接吻嗎?
下一次還能擁抱嗎?
下次能聽見莺莺叫她寶貝,把她乾得汁水淋漓下不來床嗎?
房間裏的呼吸聲倏然加重。
裴含莺将沙發展開,還沒睡着。
她不知道寧頌在臆想什麽,聽見過重的呼吸往床上看了一眼,見寧頌将自己從頭到尾裹得密不透風,有些無語。
“寧頌,你這是要悶死自己?”
她的聲音不大,寧頌仿佛也沒聽到。
裴含莺上前,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底下藏着的潮紅的臉和濕漉漉的唇。
白皙漂亮的臉上沾染了一片豔色。
饒是裴含莺也被晃了眼。
她的聲音一頓,下一秒恢複正常:“要把自己悶死?”
寧頌看着她,眼神閃爍。
她搖頭。
語氣又軟又嗲:“沒有。”
“莺莺,我乖乖睡覺。”
閉上眼睛,還沒等裴含莺離開,她又突然睜開了眼。
貓瞳水漣漣地看向她,問:“明天還可以有晚安吻嗎?”
裴含莺微笑。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打蛇上棍這件事還是寧頌最會做。
好不容易主動親她一次,她就能暢想明天能不能親了。
不過也還好裴含莺不知道寧頌不僅在腦子裏想了她們親。
甚至還想了她們怎麽做。
寧頌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
裴含莺自覺今天給她的獎勵夠多了,不理她,回到沙發上将空調被攤開,關上燈後閉眼睡覺。
她現在的睡眠質量不錯,沒多久就睡着了。
輕緩的呼吸傳到寧頌的耳中,寧頌也閉上了眼,準備入睡。
有裴含莺在的時候,她總是能僥幸獲得一夜的安眠。
不需要褪黑素,也不需要酒精麻痹。
裴含莺是寧頌唯一的特效藥。
一夜無夢。
後面幾天,寧頌的身體恢複得比最開始幾天要好。
裴含莺知道她作為偌大一個公司的董事長,肯定是有工作要忙的,所以之後幾天,她在病房裏待着的頻率少了些。
一周的時間過去,寧頌手術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
在做過檢查之後,沒有發現什麽特別大的問題,只是還存在一些小的身體毛病。
檢查報告在寧頌那兒,她不知道遮遮掩掩在躲什麽,就是不願意給裴含莺看她的檢查結果。
裴含莺懶得和她計較,問了醫生說寧頌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可以出院之後,她就去幫寧頌辦理了出院手續。
在病房到底是沒有在家裏休息方便,環境和條件也都沒有那麽好。
手續辦理好,裴含莺回到病房,寧頌自己下了床,坐在沙發上低着頭,黑卷發落下,遮擋住大半的臉,露出一小截細白的下巴。
裴含莺盯着她的身影,不知為何,覺得她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要出院了,居然還不高興?總不能是喜歡上了天天打針吃藥躺病床上的日子了吧。
她走近,在寧頌身前打了響指。
“怎麽又在發呆?”
寧頌擡頭,看着裴含莺的表情還有些呆。
不像是什麽大公司的董事長,看着很笨,呆呆的,遲鈍又緩慢。
裴含莺眸中劃過一抹很淺的笑意。
她問寧頌:“想什麽呢?”
寧頌看着她的臉,輕輕搖頭。
原本想說沒想什麽,但忽然想到了前幾天裴含莺所說的話,回應的話到了嘴邊,她最後只回答了個:“我不想說。”
不是不能說,只是寧頌覺得如果說出來的話,未免顯得她有些太過貪心。
她怕自己會被裴含莺讨厭。
莺莺已經在醫院陪了她這麽多天,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知足,舍不得和她分開。
出院之後,她們回到各自的家裏,寧頌又很難再見到裴含莺了。
有了這幾天頻繁接觸的幸福時光在前,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日後見不到莺莺的日子。
不想出院,如果她能病得更嚴重一些就好了。
裴含莺注視着她,仿佛将她心裏所想的一切在對方的眼中都無所遁形。
裴含莺看着寧頌交握在一起的手,倏然輕笑出聲。
她伸出一根手指,彎腰,身後的頭發順着姿勢滑落至身前,紅發晃晃悠悠地,輕易便能夠将寧頌的視線占滿。
下一秒,寧頌的下巴被那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挑起。
兩雙不分高下的漂亮眼睛對視,裴含莺聲音微揚,歪了點頭問她:
“為什麽不想說?
“是不是在想,不想和我分開?”
所有的心思都被暴露在那雙澄澈剔透的桃花眼下。
寧頌的腳趾蜷縮在一起,有些不敢再看她。
只能錯開眼神,微不可查地“嗯”了一聲。
很不舍的。
但是又完全沒有辦法。
裴含莺知道寧頌粘人,在感情中屬于高需求類型。
但都出院了,她自然不可能上趕着去寧頌家住。
那算是什麽身份呢?
所以她此時勾住寧頌的下巴,只是用溫柔的聲音評價道:
“好可憐。”
“那該怎麽辦呢?”
寧頌被她說得,心中那點不舍和不想分開的委屈又被無限放大。
七年裏一次都沒掉過的眼淚,每次在面對裴含莺的時候,都控制不住地泛濫。
顯得她的眼淚很不值錢。
眼睛微微泛起一圈紅色,她斂下睫羽,輕咬着唇側,不說話。
裴含莺見狀,也坐在了寧頌的身邊。
她逗她。
“怎麽不說話?”
“是不是不想跟我說話啊?”
“要是不想跟我說話,那我去找別人說,有的是人想跟我說話。”
聽到最後一句,寧頌倏然擡頭,瞪裴含莺。
無名無分的檸檬吃得很酸,她急道:“不可以!”
“不許找別人說話。”很兇的語氣,帶着難以忽略的占有欲。
說完這樣一句話後,眼淚卻又很不争氣地砸了下來。
剛才話裏立起來的氣勢瞬間被沖散。
可憐兮兮的,不見剛才兇巴巴的模樣,像只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裴含莺險些被她逗笑。
她忍住了要上揚的唇角,但眼睛還是不受控制,彎了起來,眼尾垂落。
她戳了戳寧頌的膝蓋:“好不講道理。”
“是誰先不回答我問題的?”
“是不是你,是不是寧頌?”
寧頌透過層層的水霧,抓住裴含莺的手指。
将那根在膝蓋上胡亂動的手指緊攥後,寧頌承認:“是我。”
“但也不能去找別人。”
她撞進裴含莺注視她的眸中,見她眼底溢出零星細碎的笑意,實在是很想撲進她的懷裏,抱住她、親親她。
但是她現在理智尚存。
她怕裴含莺生氣。
二十六歲、在外人眼中年輕有為的寧董很孩子氣道:“想變得巴掌大,被莺莺裝進口袋裏帶回家。”
“不想和莺莺分開。”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哼笑了一聲。
“好像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會願意把巴掌大的小寧頌帶回家嗎?”
她問出這個問題後,搖了搖頭,自顧自回答道:
“才不帶。”
她定定看着寧頌,一字一句道:“因為寧頌有她自己的家。”
寧頌聽着她的話,身體一下冷了下來。
像是被全身被溫水柔柔包裹浸泡之後,又猛地被人潑了一盆帶冰的涼水,從頭涼到腳。
她扯了扯唇角,此時卻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現在寧頌住的地方怎麽能算家呢?裴含莺出國之後,寧頌就再也沒有家了。
只有裴含莺在的地方,才是寧頌的家。
所以,裴含莺現在說這話是要将兩人之間的界限再度劃分清楚嗎?
這段時間短暫的幸福全都只是因為自己的病?因為裴含莺善良?
病好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又要回到最開始的起點。
寧頌不願意。
可是這一切的主導權明顯并不在寧頌的手上。
寧頌是一直在步步緊逼,可是兩人無論是誰都知道,她們的關系要想真的有突破,必須要裴含莺親自點頭。
而裴含莺所說的話,她話中委婉的拒絕,明擺着是要和寧頌拉開距離。
她抿住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攥着裴含莺的手慢慢放開了,她喉頭輕輕滾動,手放在腿上,細細發顫,幾秒過後,壓住喉間的顫音,緩聲道:
“那好吧。”
裴含莺說完那句話後就沒再看寧頌,心大地喝了口水,打了個商務車後,簡單收拾了點東西。
她一邊收拾一邊道:“東西都放這兒了,我讓保潔阿姨晚點過來收,醫院的東西帶回去怕把病氣也帶走。”
寧頌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回應。
裴含莺就只收了電子産品,把角落放着的輪椅推到了沙發前,抱着寧頌輕松放上輪椅。
下樓的時候,打的車已經到了。
裴含莺又抱着寧頌上車,将輪椅放好,問寧頌家裏的地址。
問清楚後才在軟件上改了地址。
回國這麽久,寧頌對裴含莺的一切都了解得差不多。
裴含莺倒是連寧頌的公司在哪都沒有主動搜索過。
更不會知道寧頌到底是住在哪了。
裴含莺見她給的地址在市中心的雲錦別墅,有些驚訝。
大多數有錢人喜歡住在郊區,清淨、環境好,別墅的面積也更大。
“市中心的別墅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寧頌現在還處在心情低落的時期,聞言也只是搖了搖頭。
“是合作夥伴送的。”
裴含莺:“……”
她默默給寧頌豎起大拇指。
路上兩人沒說什麽話,最後一段相處的時間,寧頌舍不得裴含莺,她應該主動找一點話題的。
但她的心情持續低落,加上幾次看着裴含莺,她都在擺弄手機,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似乎并不想多說話。
于是內心那點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又在一瞬間散了個乾淨。
沉默之下,出租車到了寧頌住的別墅前。
裴含莺東西拿下車,再次将寧頌放在電動輪椅上,推着她到了門前。
她有些好奇看着四周的環境,發現寧頌住的地方其實不大,兩層,面積估計也就一百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