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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好氣。
她猛地坐起身來,按亮了床頭的開關,房間瞬間明亮,沒看清楚來電的備注,點擊接通過後,就是一通輸出:
“不管你是推銷還是詐騙,大晚上的擾人清夢是不是有病?這個點是人是鬼都睡了,要騷擾找個白天行嗎?!”
她眼睛都還沒睜開,紅發亂糟糟地披在身後,臉上是全然的不耐煩表情。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在裴含莺趁着睡意還在要挂電話的時候,終于開了口。
“莺莺。”
“打擾你休息了嗎?”
聽着熟悉的聲音,裴含莺瞬間清醒了。
她身體微微僵住,睜開眼睛看向亮起的手機。
通話時間和備注同時在屏幕上顯示。
裴含莺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收斂起剛才的張牙舞爪。
“怎麽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推銷。”
剛才噼裏啪啦一席話全都被寧頌聽了,好像在寧頌眼裏也不再有什麽形象了。
裴含莺短暫懊悔了一會兒後,将責任推給寧頌。
她小聲埋怨:“這麽晚打電話,不知道我要睡覺的嗎?”
寧頌誠懇道歉:“對不起莺莺,只是我剛忙完工作。”
聞言,裴含莺看了眼時間,看到當下時間直逼十二點,瞬間炸了毛。
“你這都還沒休息就工作這麽久?身體不要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現在應該是晚上十二點不是中午十二點。”
她的睡意在幾句話中也散得差不多,抓了把頭發,捂着嘴打了個哈欠之後,問:
“打電話給我乾什麽?”
絲毫不見白日裏期待着接到電話的期待模樣。
此時的裴大小姐像只矜持傲慢的波斯貓。
寧頌聽着她的聲音,眼睛輕輕彎了彎,緊繃的神經瞬間一點一點放松了下來。
她耐心解釋:“這段時間堆積的工作太多了,有些緊急的工作必須處理完,所以才忙到現在,明天就空閑下來了。”
“今天一天都很想和莺莺打電話,可是一想到莺莺,工作都做不好了,所以乾脆把手機關機放在了房間。”
她問:“今天的手指麻薯莺莺覺得好吃嗎?”
裴含莺語氣矜持:“還行吧。”
寧頌都能想象到她說這句話的表情。
被自己臆想出來的裴含莺萌到,她很輕地笑了笑,今天打了大半天視頻電話,此時聲音早就啞了,低啞又慵懶的笑聲通過聽筒傳到了裴含莺的耳中。
有細小的電流從耳邊蹿開,一點一點向四肢流淌。
裴含莺摸了摸胳膊上泛起的小顆粒,一下又倒在了床上,用被子裹住上半身。
她盯着天花板,有些蠻橫道:“笑什麽笑。”
笑這麽好聽乾什麽。
是不是要勾引她。
寧頌眉眼彎彎,卻沒再笑出聲。
“我不笑了。”
“莺莺明天想要吃什麽?我給你做。”
裴含莺想了想,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需求:“巧克力蛋糕。”
寧頌溫聲應下:“好。”
安靜了一會兒,她又問:
“今天送的禮物,莺莺看到了嗎?喜不喜歡?”
又想起了被放在櫃子裏的那只包,裴含莺蹭了蹭枕頭。
“還行吧。”還是那個說法。
像是不經意間的詢問,“突然給我送包乾什麽?”
“我又不缺這些。”
寧頌将脖子上的項鏈取下放在桌上,盤起的頭發散開,用梳子一點點梳開。
她柔聲道:“可是我想送給莺莺。”
“他們都說,包治百病,我想莺莺以後都不會生病。”
裴含莺被她的話逗得想笑。
她吐槽:“好土的話。”
寧頌卻回得很認真:
“我希望莺莺歲歲平安。”
裴含莺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落下去。
不期然地想到了寧頌瘦弱的身體。
她像是喟嘆,又像是疑惑,開口道:
“那你呢?你的身體就不重要了嗎?”
“寧頌,你的身體到底有多少病你比我清楚。”
“這些你都覺得是不重要的嗎?”
說着這些話,裴含莺胸口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她揉了揉胸口,還是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将手機丢在床上,起床倒了杯水。
冷水咕嚕咕嚕被咽下,落在胃裏,還是難以緩解胸口的憋悶。
聽着那頭無盡的沉默,裴含莺更氣:
“寧頌,要被你氣得長結節了!”
寧頌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睫羽垂落。
很輕地顫了顫,她極快道:“對不起莺莺,我不應該氣你。”
她小聲道:“我的身體,對莺莺來說很重要嗎?”
裴含莺冷笑:“不重要。”
“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就是到時候在國外和別人領證辦婚禮的時候你不能到場還挺可惜。”
寧頌的呼吸一滞。
“沒有別人。”
裴含莺繼續冷笑,不置可否。
寧頌又後知後覺想到了Margot,那個偶爾會在裴含莺視頻裏出現的女人。
那個被裴含莺親口承認過喜歡的女人。
她看着很健美,一眼看去就帶着一種健康的美感。
是寧頌遠遠比不上的。
寧頌的眼睛微微酸澀。
她的胸口也如裴含莺所說,有些酸脹。
但是只能繼續哄裴含莺,不想讓她生氣,不想讓她疏遠。
“莺莺,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會努力變得健康,以後也會給自己更多的休息時間。”
她低聲下氣懇求:
“以後不要說那種話好不好?”
她咬了咬唇,聲音發澀:“我有點吃醋。”
整個人像是掉進了醋罐子裏。
裴含莺還在生着氣,不喜歡被人提要求。
她冷冰冰道:“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再者,你有什麽立場吃醋?”
寧頌的心一沉。
她不敢再多說。
忍着想要掉眼淚的沖動,她穩住聲線,
“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說了。”
她小心翼翼問:“我可以加你微信嗎?做什麽事都給你發消息報備,你監督我好不好?”
怕裴含莺不同意,寧頌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你可以把我屏蔽,也可以把我的消息折疊。”
怎麽樣都可以。
寧頌只想和她更進一步。
裴含莺沒有和Margot分開可以,她願意給裴含莺做小三。
裴含莺怎麽玩弄她的感情都可以。
只要給她哪怕一點點的喜歡。
裴含莺此時已經有些後悔接寧頌這一通電話。
兩人完全是在互相攻擊,寧頌不讓她好受,她也沒有讓寧頌好受到哪去。
面對寧頌想要加她微信的請求,她更是不想說話。
“挂了。”
寧頌終于忍不住嗚咽。
她哽咽着再次懇求:“別挂。”
“莺莺,求你別挂。”
“我不加你微信了好不好,你別生氣。”
裴含莺不說話。
寧頌內心的慌亂始終難以平複,說到最後有些委屈,她指責:“是你說我可以給你打電話的。”
寧頌低低啜泣,眼淚一滴滴落在梳妝臺上,聚成一汪小型湖泊。
她的聲音也委屈得不像話:“可莺莺一直在兇我。”
“挂了電話之後,會更睡不着了。”
哭到最後,她有些耳鳴,幾乎都不知道裴含莺有沒有挂斷電話。
又委委屈屈哽咽道:“讨厭莺莺。”
“讨厭死了。”
裴含莺冷不丁開口:
“那麽讨厭,那別喜歡我了。”
寧頌身體一僵。
她連忙抽了幾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将手機放到面前看了看,通話時間已經超過了半小時。
揉了揉耳朵,她搖頭。
“不行。”
“喜歡莺莺。”
“愛你,最愛你。”
裴含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繁星點綴大片夜空,安靜的屋裏只能聽見電器運作的聲音和手機那頭斷斷續續的啜泣。
裴含莺被哭得沒脾氣。
她耐下性子:“不哭了行不行?”
“你少說點我不愛聽的話,我也能少說點你不愛聽的話。”
寧頌翻來覆去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嗚……”
“擦擦眼淚,寧頌。”
“這樣吧,現在去稱一下體重,看看多少斤。”
寧頌點頭,被轉移了注意力去找體重秤。
找到之後,她上稱一稱,看着顯示的數字有些不敢說話。
裴含莺問她:“稱好了嗎?多少斤?”
寧頌咬唇。
“莺莺……”
“別顧左右而言他,現在加我微信,把體重照片發我。”
幾分鐘後,裴含莺看到了微信裏寧頌發來的圖片。
36.4公斤。
不到73斤。
168的身高。
聽着裴含莺那邊久久不說話,寧頌有些慌亂。
她低聲開口:“莺莺,要睡覺了嗎?”
裴含莺揉了揉太陽xue。
她嘆出一口氣。
“一條大點的狗都能比你重了。”
“寧頌。”
寧頌輕咬下唇。
“對不起……”
裴含莺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
此時也不奇怪寧頌為什麽有那麽多毛病了。
“一個禮拜,如果能重兩斤的話,我們就見一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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