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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紅豆:好多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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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紅豆:好多水

沈醫生回答語氣也很驚訝:

“我也沒想到裴小姐和寧小姐居然認識。”

寧小姐在一邊低着頭,纖長睫羽輕顫,不敢說話。

裴含莺桃花眼微微眯起,掃向了寧頌。

見寧頌表現得有些心虛的模樣,她越發覺得有貓膩。

寧頌也來找沈醫生看過病,而且看熟悉程度,應該還不止一次。

她的視線落在了寧頌雪白小巧的耳朵上。

倏然将自己被寧頌挽着的手抽了出來。

寧頌慌亂地擡起眼,叫她名字:

“莺莺……”

裴含莺面色如常,“你現在外面等我一會兒吧,待會兒做完了針灸我就來找你。”

寧頌看着她的表情,不知為何還是覺得不安。

莺莺肯定意識到了不對勁了,可她現在的表情又讓寧頌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生氣了。

她只能在裴含莺注意不到的時候給沈醫生使了個眼色,希望待會兒兩人單獨在理療室的時候沈醫生不要說什麽。

只是可惜沈醫生有些近視,沒戴眼鏡,什麽都沒注意到。

等到裴含莺和沈醫生進了單獨的房間,裴含莺看她給針消毒,思緒沉浮間有些混亂。

第一針紮進虎口,裴含莺急于尋求答案,一向明顯的痛感也被她忽略,她看向沈醫生,語氣有些急促地問:

“寧頌是不是也來你這看過病?”

沈醫生:“對。”

裴含莺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

她試探詢問:“是什麽病?”

沈醫生保持職業操守:

“這屬于患者的隐私,不是我可以随意透露的。”

裴含莺一只手按住胸膛裏跳個不停的心髒,只想要将自己心裏的那個猜測排除。

“之前你說的耳聾的病人是她嗎?”

沈醫生擡眼看了她一眼,拿着針的手一頓,随後平靜道:

“這是病人隐私。”

這句話一出來,裴含莺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她咬住了唇內側,心裏的思緒像是毛線,一根一根凝在一起,打了結。

如果不是寧頌,沈醫生會否定的。

可看她剛才那反應,像是在驚訝裴含莺怎麽會猜到。

裴含莺想到了寧頌生病時總是要求她站在左邊的位置,總是會在出神時聽不見她說的話。

又想到了,在商場樓道被強吻時,她扇在寧頌臉上的一巴掌。

用盡全力、扇在她的右臉。

寧頌當時捂着臉看她時候到底想的是什麽?

臉頰、耳朵和心,哪裏更疼?

明明當時做錯事的人是寧頌,但是一旦想到寧頌的耳朵出現了問題,她還給了寧頌一巴掌之後,裴含莺再也難以和自己和解。

為什麽耳朵會出現問題呢?

為什麽從來都不和她說?

為什麽撒嬌的時候不拿這些傷口示弱博取她的同情、好讓她心疼?

明明寧頌知道,自己要是知道真相的話一定會心疼心軟的。

可為什麽寧頌不告訴她這些。

裴含莺的眼睛有些熱,紅意從眼周一點一點暈開。

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将寧頌給她發的消息又重複看了一遍。

這幾天積攢下來的聊天記錄有很多。

寧頌覺得裴含莺冷落她要撒嬌。

做點心手上多了個小傷口要拍給她看,裝可憐,委屈要她吹吹。

而嚴重的傷、耳朵近聾卻瞞得嚴嚴實實,沒有讓裴含莺探尋到一點端倪。

她是什麽笨蛋嗎?!

從來沒有見過像她這麽笨的人。

裴含莺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搖搖欲墜的淚。

幾十分鐘的理療過去,她第一次看這麽久的手機,将那點聊天記錄翻來覆去地看。

眼睛都看得發澀。

心情一點一點平複下來。

好不容易做完了治療,出了單獨的房間,在打開門後見到翹首以盼的寧頌的第一眼,心裏想要質問的心卻忽然淡了下來。

她抓着門把手的手攥緊,很快又松開,自如走到了寧頌的身邊。

“走吧,待會兒不是還要看電影嗎?”

說着,她也再看寧頌,将放在桌上的鴨舌帽往頭上一扣,戴上帽子往外走。

寧頌原本都做好了被詢問的準備,現在見她這狀态一時間分不清她是還沒發現什麽,還是知道了真相卻不在意。

想到後面一種可能,寧頌的眼神微微一黯。

雖然她一直都不想讓裴含莺擔心自己的耳朵,不想她因為自己的身體産生愧疚,但如果裴含莺知道自己耳朵出問題的情況下還是這樣默然的反應,寧頌多少還是會覺得難過。

她就是這麽矛盾。

既不想裴含莺為她擔心難過,又想讓裴含莺表達出對她的在意。

寧頌落後裴含莺幾步,站起身小跑跟在她的身後。

她輕輕嗅着裴含莺身上傳來的馥郁香味,沒忍住伸出了手,輕輕勾住裴含莺裙擺上被風吹得輕輕飄起的絲帶。

兩人先後上了車。

在後座坐下後,裴含莺看着被寧頌纏在指尖的絲帶,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拉,将絲帶拽了回來。

随後,她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裙子上不規則的紋路。

裴含莺不說話,寧頌一時間也不敢貿然開口。

車廂內實在是太安靜了。

沉默像是上漲的潮水,無形之中将兩人包裹住。

寧頌被裹得密不透風。

她舔了舔在等待中變得有些乾澀的唇,側過臉去看着裴含莺,聲音輕軟:

“莺莺上次看電影是在什麽時候,國內的電影院現在都升級了,我特意選了個杜比全景聲的。”

“聽說音效特別好,莺莺會不會和我一樣期待呢?

明明她說的是電影院的音效,但裴含莺此時滿腦子想的還是寧頌的耳朵。

剛才是她先上的車,坐在了寧頌原本坐的位置。

而此時寧頌的右耳離她最近。

裴含莺側過身,身體前傾,湊在她的右耳,用幾近氣聲的音量道:

“不期待電影,只期待和你一起看。”

她們實在是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地說過話,尤其還是裴含莺主動。

溫熱的吐息和呼吸落在柔軟雪白的耳垂上,耳根完全不受控制,一點一點漫上粉色。

熱的、暖的、柔的。

将整個耳朵都包裹。

寧頌大腦嗡地一聲,身體一點一點僵硬。

她只隐約聽見了幾個音,卻聽不清裴含莺說的到底是什麽。

右耳的聽力并不是完全喪失,還有一點微弱的聽覺。

只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是會引起耳鳴,什麽聲音便都會被耳道內響起的那陣轟鳴聲完全壓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擡眸去看裴含莺,與她對視。

她那雙貓瞳裏帶着的茫然和無措在裴含莺看來完全一覽無餘。

裴含莺心裏最後一點僥幸也散了。

她的心一沉。

寧頌有一只耳朵真的聽不見。

寧頌看着她發沉的面色,內心惴惴不安。

她不動聲色地開口道:“莺莺,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還是在掩飾。

裴含莺直白問道:“是沒聽清還是聽不清?”

原本已經平複下來的情緒在這句話說出口後,在一瞬間傾瀉而出。

視線被氤氲而上的水霧一點一點侵占,裴含莺側過臉去,不再看寧頌,只是揚聲對司機道:

“阿姨,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待會兒給你發消息再回來。”

她的聲音實在是啞得不像話。

和平日裏聽着清亮或慵懶的音色完全不同。

寧頌越發無措。

她張了張唇,看着身體側過去有意不讓她看到臉的裴含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一直都最笨,沉默寡言又學不會說話,說的話總是會讓裴含莺生氣。

所以在面對此時的情況,她的反應還是道歉。

“對不起……”

“莺莺,能不能不生氣?”

裴含莺永遠都猜不到寧頌為什麽這麽喜歡說對不起這三個字。

她自覺自己說的話并沒有半點要責怪寧頌的意思,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寧頌還是要跟她道歉。

到底有什麽好道歉的。

細究起來,要說對不起的是裴含莺。

她在不知情的時候還打了寧頌一巴掌。

那麽重的一巴掌。

寧頌一定很疼吧。

裴含莺想着,眼皮燒一樣灼熱。

司機離開之後,她的眼淚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一滴一滴從眼眶掉落,砸在裙擺上,将粉色的裙擺暈開一塊深粉色的濕痕。

隔着布料,又像是一塊烙鐵,壓在腿上,火辣辣的疼在全身都炸開。

裴含莺不像寧頌是個哭包。

她很少哭。

哭起來的時候沒什麽表情,眼淚會一顆一顆掉。

也沒有什麽聲音,抽噎的弧度幾乎都不大能看出來。

如果沒有裙擺上暈開的濕痕,寧頌幾乎以為她只是單純地不想搭理自己。

可是看着那一塊被砸下的透明珍珠打濕的布料,寧頌的心像是突然被擰緊。

發脹、發疼。

剛才那點以為裴含莺對她毫不在意而産生的失落瞬間消散,轉而被無以加複的心疼取代。

慌亂還是慌亂。

無措還是無措。

但此時這些情緒的産生全都源于寧頌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對待裴含莺的眼淚。

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輕輕拽了拽裴含莺的衣服,低聲道:“莺莺,你別哭了。”

裴含莺感受着她動作,覺得有些丢人。

将自己的衣服扯回來後,身體又側了側,讓寧頌更難看到她的表情。

她的聲音很啞:“不用管我。”

……怎麽可能不管她。

聽裴含莺說這種話,寧頌只覺得心疼。

或許母性光輝是大多數女性到了一定年齡就會覺醒的技能。

此時在裴含莺面前,寧頌心裏那點母愛的出口突然被打開。

寧頌很想把裴含莺摟進懷裏,抱住她慢慢安慰。

想叫她寶貝,讓她不要再哭、不要難過。

但是車內的空間有限,腦子裏的想法一閃而過難以施展開。

寧頌只能退而求其次。

将腰上緊扣的安全帶解開,她弓着身體,兩步走到裴含莺的身前。

雙手按在裴含莺的肩上,将她的身體打開。

而後,寧頌直接跨坐上了她的腿。

寧頌的手往上挪,落在了裴含莺的臉側。

捧着她的臉,将她的臉擡起,一張濕漉漉的臉出現在寧頌面前。

美人垂淚也是漂亮的,一張瑩白精致的臉被眼淚浸濕,淡妝都斑駁下來,但還是難以掩飾她的美。

寧頌看着那雙一向明亮的眼睛裏浸着濕潤,越發覺得心疼。

她湊過去,蹭了蹭裴含莺秀挺的鼻梁。

“莺莺,別哭了。”

她頓了頓,又道:“不是聽不見,可以聽見一點聲音。”

裴含莺想要避開她的手,但臉還是被寧頌穩穩把住,難以逃開。

她的喉頭輕輕發顫,此時什麽話都很難說出來。

一開口估計是止不住的泣音,無論如何都顯得太過狼狽。

寧頌似乎是知道她心裏的想法,開了一包濕巾,用濕巾幫她擦着眼淚。

将她臉上的眼淚和淡妝一并擦乾淨。

一張臉總算是恢複了白淨。

但是眼淚剛擦乾淨,新的眼淚又卷土重來。

淚珠懸在眼尾,挂在濃黑睫羽之上,晶瑩透明。

眼尾濕紅,鼻尖也是粉的。

可憐又有些可愛的模樣。

寧頌的心都快化掉了。

她環住了裴含莺,像是對小孩那樣,沒忍住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聲音也溫溫柔柔:

“莺莺像個委屈的小朋友。”

“怎麽才能不哭了呀?”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有些不太高興地瞪了寧頌一眼。

對上寧頌眼裏零星的笑意,又覺得有些委屈。

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看她掉眼淚覺得很好笑嗎?

裴含莺将她推開,開口道:“你別看我。”

“不用管我。”她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裴含莺哭的時候不太想被人看到。

或許是因為不習慣将自己的柔軟袒露在他人面前,又或許是因為喜歡自己消化,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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