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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她可以看見莺莺的笑。
憑什麽她可以和莺莺靠得那麽近。
她現在的狀态已經不對勁了。
寧頌知道，如果現在過去，她不會做出什麽明智的行為，只會讓裴含莺對她更加厭惡。
她不想這樣。
裴含莺有正牌女友又怎麽樣，她要給自己留一點做莺莺的小三的餘地。
要乖巧。
要柔順。
才能讓莺莺心軟。
寧頌站在最上一級的階梯上，正要折身下樓喘口氣。
可她只是才微微一轉頭，餘光便精準地瞥到裴含莺站起身來。
視線被牽引，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身體轉動。
寧頌眼睜睜看見裴含莺繞過桌子，站在金發女人的面前，微微俯身，彎下了腰。
這個姿勢寧頌很熟悉。
在以前情窦初開時，莺莺被她纏着，兩人接吻常用的姿勢。
她知道，這個時候仰頭被莺莺親上的時候會有多幸福。
一切親密的動作被裴含莺散落的卷發遮擋，而Margot也仰起了頭，兩人姿态親昵，氛圍是別人插不進去的甜蜜。
無需看清細節，寧頌的心裏有了定論。
她們在接吻。
姿态缱绻纏綿，看着濃情蜜意。
寧頌怔怔地看着她們，看Margot扶住裴含莺腰側的手。
而此時莺莺的頭還輕輕偏動，動作溫柔又投入，像是吻得很深的模樣。
接吻。
寧頌在心中反複咂摸這個詞，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上，喘不過氣來。
一個詞，衍生出了無數個更為出格的畫面。或許像是寧頌所想的那樣，她們不止會接吻，還會撫摸對方的身體，做愛人之間該做的事。
莺莺也會給她喂奶嗎？
會把她當孩子似的抱在懷裏哄嗎？
肯定會的吧。
畢竟她都能對她厭惡的自己做這些。
明明寧頌早就在心裏想過裴含莺和別的人做這些事的可能。
但在腦中猜想那些可能和自己親眼看見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此時只覺得腦子嗡一下炸開。
沖動地想要上前将兩人分開也好。
什麽體面、什麽克制、什麽僞裝，通通不重要！
她心裏的偏執欲漸起，滿心只有一個想法。
莺莺是她的。
無論怎麽樣都好。
莺莺只能給她親。
只能乾她、只能被她乾。
不可以和別人發生那些事……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寧頌往前走了幾步，身體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可即将靠近時，她猛地僵住，驟然慶幸過來。
在裴含莺她們還沒發現自己之前，又轉身匆匆下了樓。
回到車裏，寧頌看着方向盤，面無表情。
重複地想着剛才撞見的畫面，一遍一遍淩遲着自己的神經。
沉寂的表象下，是翻湧的陰暗情緒。
她不想做小三了，不想再看任何人和裴含莺有那樣親密的接觸。
明明她和裴含莺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為什麽現在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人确實一個外來者。
她陰暗地想，插足她和裴含莺之間青梅情誼的才是小三。
她不想像是失去團團那樣再失去裴含莺了。
就像是她曾經證實過的一般，越是珍惜的東西，就越要牢牢攥在手心裏。
裴含莺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裴含莺好不容易把掉到了Margot眼裏的睫毛挑了出來，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就沒由來地打了個噴嚏。
Margot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問她：“感冒了嗎？”
裴含莺有些郁悶地搖頭。
“應該沒有吧。”
她莫名往身後看了看，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喝了口水，她繼續對Margot道：“你還不去找衛潋？”
Margot嘿嘿一笑：“這不是聽你的愛情故事太入迷了。”
她看着裴含莺，由衷道：“沒想到你也有這時候，之前在F國還以為你斷情絕愛呢。”
這人完全是把她的痛苦和糾結當故事聽了。
裴含莺翻了個白眼，不和沒有感情經歷的人說。
“趕快走吧你。”
Margot看了眼時間：“還早，我和阿潋約的五點半。”
裴含莺也看了眼時間，三點半了。
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左右，寧頌就過來了。
看了眼放在一側的玫瑰花，裴含莺莫名有些緊張。
只是解釋一下自己和Margot的關系而已，她到底在緊張什麽啊。
又不是表白。
就算是表白，也得是寧頌主動才行。
而且裴含莺還不一定答應，要看寧頌在表白前的表現怎麽樣。
想着，她的唇角微微翹起一點。
這麽多天的時間過去，裴含莺心裏的氣消了一點，雖然還很在意寧頌說的做的那些，但也想好了要和寧頌好好談一次。
矛盾總是要說出來，才能解開。
裴含莺也沒想到，她冷靜了一周過後，想的居然還是給寧頌一個機會。
就像是真的認定了這個人一般。
裴含莺都不知道寧頌對她吸引力為什麽會這麽大。
和Margot又聊了一會兒後，她的手機忽然收到了一個消息提示。
打開後，她看了眼，是寧頌發來的。
【莺莺，今天晚上能來我家吃飯嗎？我都準備好了。】
【你一個人過來好不好？】
這段時間寧頌發給她的消息裴含莺都有看。
但是打定主意要晾着寧頌一段時間，她狠下心一句都沒有回。
此時看着對方發過來的最新消息，眉頭微微蹙起，有些不解。
怎麽突然又不來餐廳吃飯，要在她家吃了？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寧頌又發來一句。
【想讓莺莺嘗嘗我的廚藝，最近新學了很多菜。】
寧頌在廚藝上的天賦還不錯，高中時吃過幾次味道都很好。
回國後，确實沒有吃過她親手做的菜。
她只是做了攻略聽說這家的飯菜好吃，但是卻沒想到這裏沒有包廂。
想着待會兒說話也不方便，裴含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
【好。】
【要我買點什麽嗎？】
【不用，你直接過來就好。】
裴含莺站起身，對Margot道：“我先走了，不在這吃了。”
說完，拿起凳子上的花，跟Margot揮了揮手後，她下樓，讓司機開車去雲錦別墅。
路上她還是買了點水果，耽誤了點時間。
到寧頌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五點了。
她知道寧頌家的密碼，跟回自己家一樣左手抱着花，右手提着水果，在玄關換了鞋。
剛走到客廳裏的時候，就嗅到了從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
把水果和花放在了桌上，她走到廚房前，探了個頭進去。
鼻尖聳了聳，剛想說一句“好香啊”，這句話出口之前，她猝不及防和轉頭的寧頌對上了視線。
撞進那雙深邃幽暗的綠色眼瞳裏，裴含莺想說的話一下卡在了喉嚨眼裏。
她忽然覺得有些尴尬。
她這麽久沒有回過寧頌的消息，要是這麽說的話，好像有些自來熟了。
視線從寧頌的臉上掃過，最終，她只是很矜持地對着寧頌點了點頭。
她回國之後很少見到寧頌不化妝的模樣。
此時見她的打扮，莫名覺得她身上多了幾分溫柔，很成熟的模樣。
巴掌大的臉素白，但在裴含莺的眼裏卻比化妝的時候更漂亮。
只是面色有些蒼白，看着沒什麽血色。
怕是這幾天又折騰自己的身體了。
裴含莺有些不悅。
還是寧頌先對她開的口。
她笑得格外溫柔，輕聲叫：“莺莺。”
将鬓角垂落的一點碎發撥到而後，她的聲音如春水：
“桌上洗了藍莓，你先去吃一點墊墊肚子，還有兩個菜就能吃晚飯了。”
裴含莺看着她此時格外賢妻良母的模樣覺得有些陌生。
她眨了眨眼，見她不說話，寧頌又笑着問：“怎麽了？”
裴含莺這才反應過來。
“沒事。”
她又回到了客廳，吃了幾顆寧頌準備的藍莓。
猶豫一會兒，将盤子端到了廚房，她站在寧頌的身邊，将一顆藍莓遞到寧頌的嘴邊。
“要嘗嘗嗎？很甜。”
她看着寧頌。
自然發現了寧頌眼裏一閃而過的驚喜。
看着她張嘴，将藍莓含了進去，裴含莺又給她喂了幾顆。
鍋裏的菠蘿咕嚕肉咕嚕咕嚕冒着褐色的泡泡，寧頌彎起眼睛含糊道：“莺莺，我不吃了，謝謝莺莺。”
裴含莺見她彎起的眼睛，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叫我就好。”
寧頌做菜很快，二十分鐘過後，一桌菜就做好了。
一桌菜，都是裴含莺愛吃的。
她的口味其實變了些。
但是寧頌還是根據前幾次和她一起吃飯的喜好調整了。
她好細心。
想着，裴含莺主動去廚房裏盛飯。
将兩碗飯放到兩人身前，裴含莺問：“怎麽突然要在家吃飯？就是讓我嘗嘗你的廚藝那麽簡單？”
寧頌掃過茶幾上那束刺眼的玫瑰，又轉頭看着她，眼眸裏帶着笑意。
還有幾分裴含莺看不懂的灼熱的光亮。
寧頌回答：“因為家裏更自在一點。”
也更方便。
說着，她站起身，去酒櫃裏挑了一瓶八二年的紅酒。
用開瓶器打開後，當着擋着裴含莺的面打開。
她倒進杯子裏，一杯給了裴含莺。
她細細的手腕舉起酒杯，對裴含莺道：“莺莺要喝一杯嗎？”
裴含莺接了過來，垂眸抿了一口。
見寧頌也要喝的模樣，她開口制止：“你別喝了。”
“又想去醫院？下次我不照顧你了。”
嬌嗔似的話，落在寧頌的耳中卻是另外一種意味。
寧頌彎起的弧度不變，柔聲道：“可是都倒了，不喝酒浪費了，一杯而已，不會有什麽事的。”
裴含莺瞪了她一眼。
“才怪。”
“給我，你喝點牛奶得了。”
說着，她起身将寧頌身前的紅酒端過去。
寧頌也聽話。
将牛奶倒進高酒杯，和裴含莺輕輕碰杯。
一聲清脆響聲過後，她一飲而盡。
裴含莺也将杯裏的紅酒喝光。
寧頌給她夾菜：“莺莺吃一點菜墊墊肚子，不然晚上該難受了。”
裴含莺應了一聲，或許是剛才空腹喝酒，現在被沖得有些頭暈。
她揉了揉太陽xue，将寧頌夾到碗裏的菜吃光。
寧頌的廚藝很好。
裴含莺覺得每一道菜的味道都恰到好處。
一邊喝着溫醇的紅酒，一邊将吃着合口味的菜，溫馨的氛圍在空氣中流淌。
寧頌又給她倒了酒，看着第四杯酒，裴含莺的身影甜軟，撐着臉頰看向寧頌：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灌醉吧？”
“是不是想對我做什麽壞事？”
寧頌看着她酡紅的臉頰和隐約露出的媚态，心髒重重一跳。
她努力克制住眼裏的垂涎，軟軟道：“才沒有。”
一會兒後，又問：“如果想的話……可以嗎？”
“今晚，要不要留在我家過夜？”
裴含莺睜眼，明明紅酒度數不高，但此時有些醉意浮現。
她思考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還真的給裴願發了一條語音。
“媽媽，今晚我不回去了，在寧頌家住。”
發完之後，她看向寧頌，笑眼彎彎。
寧頌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她低聲問：“怎麽突然這麽乖？”
是發現了什麽嗎？
裴含莺卻沒有回答，只是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聽着有些可愛。
一會兒後，她扶着額頭，遲鈍開口：“寧頌，我有些頭暈。”
寧頌的聲音帶着笑意。
“沒關系。”
“我會照顧你的。”
恍惚中，裴含莺擡頭看向寧頌。
寧頌也在看着她，那雙眼眸裏閃爍着興奮和沒由來的餍足。
裴含莺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可突如其來的暈眩在一瞬間突然侵入她的大腦。
不對。
下一秒，她撐着頭晃了晃，軟軟趴在桌上，徹底沒有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