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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黃金籠:密密麻麻的紅痕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寧頌的耳邊，卻帶着極大的攻擊性。
寧頌面上僅存的一點血色盡數褪盡，身體也猛地一僵，如墜冰窟。
“莺莺……”她的喉間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擠出來的。
眼眶一下變得酸澀起來，竭力克制才止住了要滾落的眼淚。
其實寧頌一直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血液裏流淌着寧城的肮髒血液。
她卑劣、肮髒、貪婪、自私。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這些她都知道。
可是這些話，從裴含莺的嘴裏說出來，為什麽她的心會覺得那麽痛呢？
太痛了。
無論是誰對她說出這句話，她都可以無動于衷。
但是說這話的人偏偏是裴含莺，她喜歡的人，在意的人。
寧頌頭一次知道，言語的帶來的殺傷力原來可以這麽大。
她此刻心如刀割，仿佛正在遭受淩遲的酷刑。
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寧頌竭盡全力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強迫自己看向裴含莺，不想被裴含莺再看出自己的脆弱。
寧頌同她對視，淚光朦胧，她回道：
“那又怎麽樣。”
“再惡心，我們也做過。”
“你上過寧城的女兒，也被寧城的女兒上過。”
“我不想放你離開，你就會永遠被我關着。”
說完之後，寧頌沒在房間裏繼續待下去。
她怕下一秒她的眼淚就會奪眶而出，轉過身後她大步走到門後，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
聲音不大，完全聽不出寧頌此時是帶着情緒。
房間裏再次只剩下一個人時，裴含莺原本挺得直直的腰板此時瞬間松懈下來。
她低頭，唇瓣抿在一起，繃直成一條線。
桌上剛才寧頌帶進來的水果和奶茶還在，裴含莺現在卻已經沒有了品嘗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站在了窗前。
現在不過是三四點的時間，天邊懸挂的月亮像是被刀切開一半的月餅。
銀白色的月光像是一汪水，柔柔籠罩着世界。
人間所有都被圈在月光寬容的回報。
裴含莺盯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延伸到窗前那根晃晃悠悠的月季枝條，看着被照着在地板上晃晃悠悠的森森陰影，心裏有些堵得慌。
她不是個事後會複盤自己是否說錯話的性格。
可是此時，心頭的怒氣啪嗒一下收斂下來，再去回想剛才對寧頌說的話，她多少還是有點後悔。
那樣的話，她确實不應該說。
畢竟寧城是個在寧頌小時候就虐待她的畜生，這一點，裴含莺清楚地知道。
可是，她實在是太過生氣了。
被怒氣控制了大腦，反而精挑細選将最傷人的話全都倒向了寧頌。
而最後，也沒有換來裴含莺想要的結果。
此時再去回顧剛才說的話，最後一句話，實在是太傷人。
裴含莺垂眸，又想。
可這些不都是寧頌應該的嗎？是她一意孤行将自己關起來，是她圈禁自己，不給她任何自由。
裴含莺也想過要和她好聲好氣商量，但是寧頌油鹽不進。
她找不到辦法。
也找不到能出去的突破口。
唯一突破口還是寧頌。
但，她今天晚上已經把寧頌得罪完了。
裴含莺內心郁氣凝成一團，陰氣重得可以吓死鬼了。
她回到床上躺下，手肘擋着眼睛，無聲嘆出了一口氣。
多虧了剛才那一覺，裴含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樣都睡不着。
險些閉着眼睛到天亮。
最後，想到今天多出來的手機，她一下又坐起了身，找了好一會兒，拿到手機後又開始研究。
點進應用商店，幾乎什麽都下載不了。
能下載的幾乎都是單機游戲軟件。
裴含莺一個一個軟件去試，好不容易下載了勉強能被稱作社交軟件的re，最後卡在了手機號驗證上。
別說發求救消息了，想要點進去看看軟件頁面到底長什麽樣都做不到。
裴含莺越試越無語，手機頁面跟網瘾少年似的全是花花綠綠的游戲軟件。
只能說不知道寧頌到底是從哪掏出來的這塊板磚，怎麽研究都找不到破綻。
她徹底服氣了。
最後繞着房間将翻天覆地将房間找了一遍，裴含莺一無所獲。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碗摔了，用自己威脅寧頌。
可裴含莺怕死。
做不到像是小說裏被強制愛而奮起反抗的主角那樣拿自己的性命威脅。
畢竟受傷之後，寧頌不一定會心疼她。
但是她一定會疼的！
所以，只剩下了一個最窩囊的辦法。
——讨好寧頌，讓她放松警惕。
裴含莺仰頭望着天花板，心裏有些絕望。
剛剛才互相放過狠話，現在又讓她忽然又要去讨好寧頌。
別的不說，她都怕自己變臉的速度吓到寧頌。
裴含莺覺得人生灰暗。
再次倒在床上，抱住被子，将臉埋在被子裏無聲尖叫。
她想，不僅要出賣自己的靈魂。
還要出賣自己的身體。
畢竟，寧頌那麽縱欲，又饞她的身體。
可先服軟這件事，對裴含莺來說，又有些丢人。
裴含莺在心裏默默問自己：到底是面子重要還是自由重要。
其實都挺重要的。
在腦子裏相互搏鬥過後，裴含莺總算是得出了結論。
自由更重要，她先服軟只是權宜之計，是對黑暗邪惡勢力低頭。
等逃跑之後，她要才徹底把寧頌拉黑。
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她找着機會見自己。
兩人之間多年的輕易……就此斬斷。
裴含莺抿着唇，做好了決定。
未來的一段時間，她的脾氣要收斂一點，要在寧頌面前表現得乖巧些，對方才會放松警惕。
更何況，手機都願意給她了。
要是再吹吹枕邊風，沒準電腦也會願意給她。
她不信，寧頌在什麽方面都可以做到面面俱到，沒有一點纰漏。
将大腦裏雜亂的思緒大概捋順之後，裴含莺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素白銀輝灑落在她的身上，伴着皎潔的月光，她又睡了一會兒。
在這段時間裏，裴含莺早就習慣了腳上的金鏈。
有些沉和勒人是真的，但那種抵觸的情緒還是散了些。
只能說，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現在身上穿的都是綁帶的內褲，鏈子也不會影響到什麽。
簡單洗漱過後，裴含莺對着梳妝臺，見到了平日裏寧頌回來送飯的時間，她看了眼沒什麽動靜的門，又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雪膚紅唇，寬大的白襯衫穿在身上又純又欲。
紅發慵懶地挽起，帶了幾分妩媚，像是聊齋中攝魂奪魄的精怪。
她又撇了眼原木色的門，兩只手落在身前，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一片雪白皮膚。
鎖骨精致，雪色柔軟起伏，在襯衫裏輕輕晃蕩。
做完這些後，裴含莺實在羞赧得不像話，煙視媚行的美人垂眸，有一搭沒一搭地将護手霜在手背上抹開。
很快，門口終于傳來了一點動靜。
裴含莺的心裏漫上了一點緊張。
原本翹着腿很快放了下去。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往門口看過去的沖動，很快，門被打開。
傳來的卻不是寧頌的聲音。
前段時間她已經很熟的阿姨道：
“小姐，早飯放在門口了。”
說完後，她退了出去，門再度被關上。
裴含莺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地上泛着的早飯。
寧頌都回來了，為什麽不給她送早飯？
是因為昨天晚上她說的那些話嗎？
可是難聽的話寧頌明明也說了。
裴含莺抿唇，忍住了心裏的不悅。
她坐了一會兒，才過去将早飯端到桌上。
今天的早飯水晶蝦餃和鮮竹卷，還有一碗剝好的雪白荔枝肉。
裴含莺一口就吃出來了，是寧頌做的。
只有她做菜，是完全貼合裴含莺的喜好。
都給她做早飯了，就是不願意來給她送飯。
是在鬧脾氣嗎？
裴含莺垂眸，一口一口認真吃着适量的早飯。
說認真，其實也不算。
她有在出神，目光虛浮，沒有固定的焦點，只是在發呆。
她不知道寧頌到底會躲她多久。
難道她又要将自己丢在家裏一個禮拜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裴含莺确實不懂她執着于要将自己關起來的意義。
明明也沒有見多少次面，還是說難道就是将她當做是N夜情的炮/友？
寧頌的身份，身邊不會缺這樣的人。
好吧，裴含莺始終是不願意承認她對自己的喜歡和愛。
她蹙着眉，将最後幾口早飯吃完後，将盤子放回到原來的地方，坐在太陽可以曬到的地方，蜷在椅子上繼續寫上次沒寫完的譜子。
她一邊寫，一邊輕輕地哼着旋律。
太久沒有彈鋼琴，其實多少會有些手癢。
裴含莺在被寧頌關起來之前，已經做完了最後一個療程的針灸。
現在腱鞘炎已經緩解了很多。
她被關在房間裏什麽都做不了，唯一能用上手的地方還是被寧頌逼着做1。
腦子裏不自覺竄出那些活色生香的畫面，她臉頰有些發熱，輕輕拍了拍後，又拿過那邊的拇指琴，輕輕按了按。
聲音到底是差得很多。
不一會兒又被她興致寥寥地丢到了地上。
很快，裴含莺将後面一段的譜子寫完後，溜溜達達，又到了門後。
現在是十點。
她試探性敲了敲門。
“有人嗎？”
沒有人回應。
裴含莺又叫了幾聲，最後還是沒什麽動靜。
也不知道寧頌又去哪裏鬼混了。
她有些喪氣地坐回床尾。
拿着手機點開了消消樂，從第二局玩到了三十多局。
安靜的氛圍內，原本有些吵鬧的背景音聽着也舒服了很多。
裴含莺坐在地上，靠着床邊玩游戲。
也沒有意識到房間的門再度被打開。
寧頌看了眼露出一個腦袋的裴含莺，沒有說話，拿着餐盤出去後，又給裴含莺榨了一杯石榴汁。
端着石榴汁回到房間，裴含莺剛好升級，一個多小時的游戲時間讓她脖子酸痛，她揉了揉後頸，正要站起來活動活動。
一扭頭，看清了房間裏多出來的身影之後，瞬間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