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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自由鳥:記得多喝水。
圈在裴含莺頸脖上的手越來越緊,蟒蛇一般将她環繞,讓她産生了幾近窒息的感受。
似乎全身都被冰冷的豎瞳凝視,蛇信舔舐過她的全身。
讓人惡寒。
裴含莺卻沒有被寧頌所說的話吓住。
只是聽着她的話,原本想要逃離的心變得越發堅定。
重要的不是回F國,而是要遠離寧頌。
說實話,這大概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裴含莺想過寧頌會對她說不好聽的話,卻沒想到對方還是一副理所當然把她當做是自己的所有物的模樣。
她其實也有些失望,是對寧頌、也是對自己。
或許是她的品味差,眼光低。
不然也不會現在還能對寧頌殘留最後一點感情。
她怎麽會對寧頌這樣的人還帶着喜歡呢?
明明寧頌的真面目徹底袒露後,表現出來的方方面面完全就是她最厭惡的一種類型。
霸道、占有欲強、掌控欲強。
還有心理問題。
所以,這也注定了,即使兩人都對對方有感情,還是不可能在一起。
她們不合适。
裴含莺也受夠了回國後遭受的一切,受夠了随時随地都擔憂寧頌情緒爆炸的小心翼翼。
她們不在一起也理所當然。
都不願意為了對方改變,都固執地堅持自我。
本來就不合适。
強行湊在一起也沒有用。
裴含莺也沒把寧頌的威脅當一回事。
在雲集別墅的時候,寧頌就管不住她。
難道還想要在她成功出逃後還輕易将她桎梏住?
還把她腿打斷。
腿伸到寧頌面前,她敢動手嗎?
裴含莺垂下睫羽,掃了眼落在身前的手,随後,将其揮開,女人的面色冷淡。
她道:“寧頌,現在說這些沒有用。”
她轉過身,同寧頌對視,眼神也冷淡,像是在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你能僥幸關我一次,我就不可能讓你得逞第二次。”
“你是我的什麽,有什麽身份和立場對我說這些?又憑什麽讓我留在你的身邊?”
她垂眸,傷人的話說得輕而易舉,輕飄飄落在寧頌的耳邊,滿不在乎的語氣。
“你什麽也不是。”
“寧頌,你沒有立場對我說這些。”
“我也不會留在你身邊。”
餘光中,裴含莺瞥到不遠處的休息室服務專員看着她們欲言又止,猜到是她要提醒自己快到登記時間了。
說完那些話後,寧頌的心情大概不好受,裴含莺的心情也低落了很多,無心和寧頌繼續糾纏下去。
她們的所有,過往的一切,愛恨恩怨,就應該在此刻被乾脆利落地斬斷。
藕斷絲連不是裴含莺的風格。
她們,沒有以後了。
裴含莺擡眼,再度看向寧頌,紅唇輕啓:
“寧頌,祝你前程似錦,我們後會無期。”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再去關注寧頌的反應。
乾脆利落地轉過了身,自然而然錯過了寧頌在聽完她的話後眸中倏然滴落的一滴晶瑩淚珠。
寧頌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唇,将唇瓣咬出血絲,一動不動地看着裴含莺離開的背影。
在朦胧的水霧中,裴含莺的背影越來越遠、變得越來越模糊。
最後,化成一個虛化的點,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出,世界驟然變成灰茫茫一片。
她低着頭,眼淚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卻還是穩住了身體,在外保持了最後一點體面。
寧頌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喃喃: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不應該把裴含莺關起來。
不應該強迫她。
不應該靠近她。
不應該……喜歡她。
她不過是一粒塵土,又有什麽資格對高懸的明月表達青睐?
甚至,還試圖将月亮拖入泥潭。
她妄想玷污月亮。
可月亮就是月亮,只應該呆在天際,接受世間衆人的仰慕。
也是她永遠的可望不可得。
這些道理,寧頌都懂。
可是看着裴含莺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徹底消失的時候,心髒還是空了一塊。
心頭肉被剜了出來。
她還是難過、還是感到痛不欲生。
寧頌想過她和裴含莺在一起後的未來。
在幻想中的那個未來,此刻成了鏡花水月、只留虛幻的海市蜃樓。
她的心好痛。
真的好痛。
受傷的獸可以回到自己的巢xue慢慢舔舐傷口。
可寧頌沒有家,也沒有家人。
她又變回了孑然一身的模樣。
也應該習慣了。
-
裴含莺走到了機場和廊橋連接的位置後,終于停住了匆匆的腳步。
她的後背靠着牆面,逃離了寧頌的視線之後,收斂了高傲的姿态,在一瞬間失去了力氣。
身體失力,軟着腿順着牆面,一點一點滑到地上,面色有些蒼白。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幾分,吐出的氣息都顯得有氣無力,恹恹的模樣。
在一邊服務的工作人員見她此時的姿态,瞬間走到了她的身前,關心詢問:“女士,是有什麽不舒服嗎?”
“需不需要我們幫您做些什麽?”
裴含莺頓了頓,她沒擡頭,搖了搖頭,不想将自己狼狽的一面展露在人前。
只是說話的聲音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染上了些許嘶啞,她道:
“沒事,只是有些低血糖,不用管我。”
低血糖只是理由,裴含莺很健康。
但表現出的症狀卻又和低血糖有些相似。
她只是短短蹲了幾分鐘,身體像是在突然間失重,世界天旋地磚,大腦也只剩下空白的空茫,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意識,什麽都感受不到。
她将臉埋在雙膝間,呼吸急促。
等呼吸調整好後,裴含莺再度站起來,經過乘務員的時候被塞了一張柔軟的紙巾。
乘務員輕聲道:“女士,我想您應該需要紙巾。”
意識到對方的視線落在她的臉,她伸出手摸了摸臉頰,指尖滋潤。
裴含莺這才意識到她的臉頰遍布淚痕。
她眨了眨眼睛,透過廊橋透明的玻璃,去看外面高懸的冷月,思緒還有幾分恍惚。
哭什麽,不就是徹底擺脫了寧頌,有這麽高興?
她道謝,将臉上的痕跡擦乾淨,紙巾團成一團,攥在手心。
随後轉身,走完短短一段廊橋,找到了Petiteéto為她訂的位置。
飛機起飛,帶動耳邊響起一點眩暈的嗡鳴。
裴含莺沒管,只是透過窗戶,看外面闌珊的燈火。
艙內響起乘務員甜美的聲音,裴含莺工作需要,經常飛往各國,早已習慣,思緒不受打擾。
此時裴含莺想的是,這是她第二次因為想要逃離寧頌搭乘飛往國外的飛機。
事不過三。
再也沒有第三次。
裴含莺抱住懷裏的包,緩緩閉上了眼睛。
十幾個小時的路程,裴含莺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
在飛機上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總是能看到寧頌的身影。
看到她對自己流露出的各種情态。
在最後一個夢裏,寧頌對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極了。
只是裴含莺被空姐叫醒,中斷了夢境,沒能聽清她在說什麽。
飛機落地科盛港了。
她的面色有些白,聽不清空姐到底說了什麽,只是一味點頭,最後順着人流緩緩下飛機。
裴含莺提着書包,等到腳落地,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被科盛港早晨溫柔的光線包裹,這才像是被重新拉回人間。
風聲、搖葉聲在耳邊回響。
走出機場,看着熟悉的城市,裴含莺終于有了幾分實感。
她回F國這件事還沒有告訴任何人,自然也沒有人來接她。
原本是打算打車,但她掃了眼不遠處的車,卻看到了舉着她名字的牌子。
她一愣,下意識打開手機,切換了國外的流量卡後,看到了Petiteéto發來的幾條消息。
【幫你聯系了司機,落地後回家好好休息,什麽都別再想。】
【休息好了,再去處理其它的。】
【祝你做個好夢。】
确定了真的是Petiteéto派來的人後,裴含莺的心落了地。
她走到了司機面前,簡單和對方溝通幾句後,上了車。
路上倒是沒睡,她的身體疲憊,精神卻高度緊繃。
沒辦法做到對一個陌生人完全信任,所以手裏緊緊握着手機,一旦有什麽危險,她會立刻撥通197。
好在,Petiteéto聯系的人很靠譜,裴含莺最後平安被送到了公寓樓下。
公寓有阿姨隔一天來打掃一遍,即使一個多月沒有回來,仍舊一塵不染。
裴含莺都沒有精力去洗澡,換了身衣服後,就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她埋進被子裏,頭腦昏昏沉沉,在昏暗的環境中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阿姨叫醒的。
她強行睜開眼睛後,頭痛欲裂。
阿姨将手機抵到她的耳邊:“小姐,夫人給你打的電話,夫人說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你都沒接。”
裴含莺伸出手,接過了阿姨手裏的電話。
她的聲音也有些啞:“喂?媽媽,我沒事。”
“嗯,回F國了,現在在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