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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裴願說什麽，裴含莺有些聽不進去。

她暈暈乎乎道：“媽媽，我頭暈，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那邊裴願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在确認裴含莺的安全後就挂斷了電話。

裴含莺把手機還給阿姨。

阿姨是過來人。

看着她纖細手臂上露出的幾個明顯的吻痕後，眼皮重重一跳。

她知道裴含莺一向潔身自好，在F國的這些年，甚至都沒有談過戀愛。

怎麽回國後，突然又回F國就算了，身上還多了些吻痕。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些，夫人都知道嗎？

阿姨垂下眼，畢竟只是個傭人，她沒敢多想。

只是見着此時裴含莺面色潮紅又神色恹恹的模樣，摸了摸她的額頭。

手下的溫度有些燙。

“小姐，你先別睡，我拿體溫槍給你量一下體溫。”

裴含莺抱着一點被子，聽着阿姨的話，慢半拍應了一聲。

“……嗯。”她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了。

測過體溫後，裴含莺确實有些發燒。

到了三十八度。

阿姨找了藥讓她吃下，才讓裴含莺繼續睡下去。

身體不舒服，加上藥效發作，裴含莺幾乎睡了一整天。

再醒來的時候，她全身都汗涔涔的。

四肢還是沒什麽力氣。

身上黏黏膩膩的，她很不舒服，強撐着下床，去洗了個澡，險些暈在浴室裏。

好在抓穩了浴缸，才沒有落得臉着地的下場。

一天都沒吃飯，裴含莺有些饑腸辘辘。

出了房間，游魂一樣游到了客廳的沙發坐下。

好在阿姨一直在給她炖湯，做了點清淡的病號餐。

吃過飯，又吃了顆退燒藥。

裴含莺恢複了點兒精神，這才回房間拿手機，準備一一發消息報平安。

打開了微信的時候，她差點被微信聯系人發來999+的消息弄得閃退。

裴含莺看着滿屏的消息，默默在心裏扣了個問號。

她有些疑惑，大概下拉消息看了一眼，緩了一會兒，她先點開和裴願的聊天框。

裴願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滿屏都是在問她現在在哪，情況怎麽樣。

想到中午和裴願敷衍的對話，雖然現在國內是淩晨，但裴含莺不想裴願擔心，還是給她打了個電話。

等待着接通的期間，她還覺得有些奇怪。

裴願的語氣看着那麽着急，明明她被囚禁的這段時間，寧頌寫的程序也一直在幫她聯系家人，不應該。

沒多久，微信視頻被接通。

裴含莺看着視頻裏的裴願，對她道：“媽媽，我今天有點發燒，所以中午沒有跟你多說幾句。現在我在科盛港公寓這兒，很安全。”

“你和爸爸怎麽了？我看你們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裴願眼神有些複雜地看着她。

她問：“你前一段時間是不是被寧頌關起來了？”

裴含莺：“？”

裴願怎麽會知道？

裴含莺擰起眉，下意識否定：“沒有啊，我不是跟你說我去旅游了嗎？”

裴願聲音發沉，看着她問：“什麽旅游到最後要跟逃命一樣逃到F國。”

“裴含莺，你怎麽學會騙人了？”

裴含莺感覺自己心裏的想法在她媽慧眼如炬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她弱弱道：“你怎麽會知道？”

裴願深吸一口氣。

“現在國內的輿論平臺都已經爆了。”

“是寧頌接受采訪的時候親口承認的，還說要去警察局自首。”

“沒說你的名字，但是知道你們兩個人的關系的人都能猜到是你。”

“裴含莺，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包庇她嗎？”

裴含莺有些錯愕。

她沒有說話，只是将微信視頻縮小，又看了眼其他人發的消息。

發現大部分人都是在關心她，順帶求證寧頌所說的被囚禁起來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她又去微博看了一眼，相關的詞條已經爆了好幾條。

營銷號下的評論全都是要知映倒閉，要寧頌坐牢的。

瘋子。

裴含莺在心裏暗罵一聲。

她心裏很不舒服，将所有社交軟件退出，看着視頻那頭的裴願，認真道：

“媽媽，你們不要指認，也不要承認，就當是她在發瘋。”寧頌也是真的有病。

“我可不想真的坐實輿論，好丢臉的。”

裴願聽着她的話後，冷不丁問：“到底是丢臉還是舍不得？”

“寧頌把你關起來，非法囚禁，你還可以原諒嗎？”

“她到底給你下了……”

裴願的話還沒有說完。

裴含莺将她打斷。

“媽媽，她沒有對我做什麽，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人恩怨，現在已經解決了，我沒想過要她承擔什麽後果，我只希望我們以後都不要再有交集。”

裴願看着她，提醒：“你上一次也是這樣的想法。”

“莺寶，我給你說過，寧頌這樣偏執的性格很危險。”

“誰也不知道她會在什麽時候突然就爆發。”

裴含莺頭很疼，想回避這個話題，但又怕她們裴家真的回去指認寧頌說的那些話。

到時候，寧頌才是真的被毀了。真不知道寧頌為什麽突然間又開始發瘋，十幾個小時之前才放過狠話，現在又要焦頭爛額幫她處理輿論。

她點頭：“我知道媽媽，我知道寧頌是什麽樣的人，無論再怎麽樣，她都不會傷害我。”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做出的決定後果我都可以自己承擔，我不管她怎麽說，只希望你和爸爸他們能放過她，就當她說的那些話全是臆想。”

“我不想她坐牢。”

裴願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揉了揉太陽xue，還是勉強應了下來。

她看着裴含莺，忽然感覺她不像自己和晁清。

裴含莺實在是太柔軟了，心軟又善良，這樣的性格确實也不适合經商，在商場上容易被吃得渣都不剩。

“莺寶，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可以保證以後真的不和寧頌有任何交集了嗎？”

裴含莺點頭點得毫不猶豫。

“可以。”

她原本想的就是要和寧頌劃分界限。

她和寧頌之間，确實在回國之後就不應該發生後面的一切。

如果她及時規避的話，也不會有現在的後果。

又和裴願聊了幾句之後，裴含莺挂斷電話，躺在床上雙目無神放空了幾秒。

她現在有些浮躁，無論如何都難以放松心情。

或許是和寧頌有關的事情總能讓她格外在意。

即便是現在。

裴含莺嘆了一口氣，爬起來，又點進去微博看了被po上去的視頻。

采訪應該是在國內上午的時間進行的，看着場景像是公司的新品發布會。

寧頌穿的衣服是在機場那一身，襯衣有些皺，竟然也沒有換下來。

最開始，她只是坐在發布會的最中間席位。

等到記者采訪她的時候，寧頌的話題才從ai智能體往外擴散。

她說：“未來公司會繼續往ai智能體的真實性和如何識別ai智能體兩個方面發展，ai發展造福社會的同時，也很容易被濫用，以後，或許很多人都沒辦法保證隔着手機，和你聊天、視頻的人到底是不是真人。”

“如果只是ai維持對話，那對每個公民的安全都有危害，可以輕易在不驚動對方親友的情況下，進行非法圈禁，所以反偵查很有必要。”

記者問：“看來寧董在這一方面有很深入的研究，想必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查找的資料。”

寧頌垂眸，很快又掀起睫羽，那雙碧綠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鏡頭。

她道：“親身體驗過，做了非法圈禁的事，也通過算法瞞住了對方的親友，目前并沒有被發現什麽端倪，但這是違法行為，所以我會在發布會後去警局自首。”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明顯知映的員工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大boss會選擇在今天說出這種話。

看完了一整個視頻，裴含莺更加可以确認，寧頌就是突然發病了。

沒有哪個正常人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可以被當做是一身污點攻擊的話。

也沒有人會選擇因為一時氣性毀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網絡上的戾氣本來就大，像是寧頌這種法制咖自爆的情況，估計跑到雲錦別墅給她家丢臭雞蛋的人都有了。

裴含莺看完視頻心很累。

她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相關詞條下不同人的态度，越發覺得棘手。

很難公關，有些無從下手。甚至她覺得知映公關那邊只能從寧頌有精神疾病方面洗。

她沒忍住又罵了寧頌一句。

神經病。

淨會惹事。

裴含莺做不了什麽。

寧頌要做什麽她也攔不住。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裴願她們否認寧頌的說法，讓寧頌免除牢獄之災。

再多的，她做不了了。

沒有再繼續看下去，裴含莺退出微博，又去微信回了幾條消息，再次強調讓裴願不要遷怒寧頌，這才關上了手機。

白天睡得太久，晚上她有些失眠，爬上了緊挨着飄窗延伸出來的榻榻米。

她仰頭看着窗外的夜空，在科盛港的夜晚，風裹着水汽往上漫，自帶浪漫氣息。

滿穹碎星璀璨，一輪圓月浸在深藍色的天幕中，綿綿柔柔的月光灑落，皎潔疏冷。

她被寧頌關起來的時候，沒事就喜歡站在窗前看外面。

也欣賞了那些被她忽略了很多年的日月風景。

此時抱着膝蓋仰頭，裴含莺一眼不眨地看着夜空。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過去幾天，每次發呆的時候身邊都會有人黏上來，現在獲得了一時的清淨，裴含莺反而有些不習慣。

她不自覺開始回憶剛才看的視頻。

寧頌說話的聲音跟在自己面前不太一樣。

在自己面前說話的時候總是更柔軟嬌嗲一些，但是面對別人的時候語氣冷靜又淡然，帶着讓人難以忽略的上位者氣息。

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做出今天這種錯誤決定的？

還是說，寧頌只是單純想要她知道。

她知道了，然後呢？

她知道又有什麽用。

她又不會心疼寧頌。

做的再多也不過白費功夫。

裴含莺垂眸，從枕頭下摸了摸，摸到了她回國前放在枕頭下的挂件。

她看着黑貓的挂件，捏了捏。

黑貓發出柔軟稚嫩的聲音：

“莺莺，記得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