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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見她的反應,心裏就有了答案。
她有些奇怪:“為什麽怕我?我有那麽兇?”
寧頌擡眸,看了她一眼,碧眸裏寫滿了情緒。
輕輕巧巧一眼,像是嬌嗔。
裴含莺被她一眼看得心尖微微發顫,細弱的電流導遍全身。
有些新奇的體驗。
她不自覺挪了挪位置,靠得離寧頌的位置又近了些。
“我覺得我不兇呀。”她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低軟下來。
寧頌咬了咬唇,過了一會兒後,才解釋道:“不是兇。”
“我只是怕我說的話會讓你不高興,怕你生我的氣。”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還真想了想。
她有些莫名,問:“我有那麽陰晴不定嗎?說不高興就不高興、說生氣就生氣。”
寧頌又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了。
其實,她和裴含莺在高中後的相處時間并不多。
陰晴不定這一點,确實是在兩人為數不多的相處中,裴含莺給她留下的印象。
但她知道,這不能怪裴含莺。
一切都是她做的太過分,總是喜歡挑裴含莺不喜歡的事做。
所以,裴含莺真的生氣也無可厚非。
不是裴含莺的錯。
是寧頌她自己的錯。
寧頌最終還是搖頭,很認真地對裴含莺道:
“沒有,莺莺最好了。”
話裏的偏袒顯露得不知道有多明顯。
裴含莺被她逗笑,眉眼一下舒展開,帶了點明媚的笑意。
“真有你說的那麽好,那你還要怕我。”
“寧小貓,撒謊不打草稿。”
她自然地說出了對她們兩人現在的關系來說顯得有些過于親昵的稱呼。
面上的神色和平時也沒沒有什麽兩樣。
寧頌聽着她對自己的稱呼,心髒還是重重一跳。
她的臉頰暈開一點羞赧的粉,長睫顫了顫,眸中水光潋滟。
實在是受不了裴含莺無意中展示出來對她的親昵。
她的聲音軟了些。
“沒有撒謊,莺莺就是很好。”
她的臉頰紅撲撲,眼神裏愛慕都要溢出來。
有些不知道給什麽示例作為論據,所以寧頌只是重複喃喃:“莺莺就是很好。”
裴含莺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眯起了眼睛。
她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寧頌。”
寧頌疑惑,歪頭看她:“嗯?”
“怎麽啦?”
聲音這麽軟。
像只耳朵垂下來的乖兔子。
裴含莺沒再說話,站起身來按住寧頌的肩膀。
意識到手下的人想亂動,她捏了捏寧頌的肩頭,“別亂動。”
話裏沒有什麽情緒。
聽着有些兇巴巴的。
寧頌一下被兇得眼睛又紅了起來。
心裏委屈得不像話。
裴含莺的手背剛落在寧頌的額頭上,感受到有些滾燙的溫度。
視線往下一掃,就是寧頌變得濕漉漉的眼。
她有些無奈。
“又委屈什麽呢?”
沒忍住,捏住寧頌的下巴輕輕晃了晃。
“又沒有兇你。”
寧頌原本就有些頭暈。
這樣被她晃了一下更頭暈了。
她有些委屈地将自己的下巴從裴含莺的手裏抽了回來,撇過臉去有些不願意看裴含莺。
長睫垂下,眼皮都被暈成了粉色。
她悶悶道:“兇了。”
燒成小笨蛋了。
裴含莺唇角微微翹了翹。
反駁:“沒有兇。”
寧頌:“……兇了。”
裴含莺:“沒兇。”
寧頌:“讨厭。”
她又将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側了過去,背對着裴含莺。
裴含莺見她要将自己變成鹌鹑的模樣,也輕輕咳了一聲,意識到了自己欺負病人的行為确實有些過分。
她又摸了摸寧頌的額頭,找了把體溫槍,測了一下體溫,差不多三十九度。
難怪今天這麽容易委屈。
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就發燒了,昨天看着還沒什麽問題。
是因為昨天在樓下吹了冷風嗎?
她對寧頌身體的柔弱程度又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以前身體就夠差了的,一場車禍過後,身體更差了。
裴含莺在寧頌身邊的位置坐下,問她:“現在有沒有不舒服的?”
她捏了捏寧頌的手,女人的手很窄,捏起來溫軟。
寧頌抿着唇不說話,将自己的手從裴含莺的手裏抽了出來。
裴含莺半跪在沙發上,手壓在沙發靠背上,看寧頌。
“真的生氣了?”
她軟了軟聲音。
“我和你道歉行了吧,我不應該兇你,以後都不兇你了好不好?”
寧頌語氣還有些委屈。
“你還說你沒有兇我。”
裴含莺無奈:“好好好,我兇你了,不是說以後不兇你了?”
“怎麽才肯原諒我?”
寧頌頓了頓。
下一秒,她沒敢看裴含莺,細聲細氣道:
“不許叫我寧頌。”
“那要叫你什麽?”裴含莺簡直拿她沒招。
但是等了半天,寧頌又不回答。
她想了想,改了稱呼:“頌頌,身體現在有沒有不舒服的?”
這句話剛說完,寧頌回答的話都還沒有說出來。
但卻一下撲進了裴含莺的懷裏。
懷裏猛地多出了一個人,裴含莺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後,在伸出手,按在寧頌的後背。
不像是昨天穿着厚厚的衣服抱在一起。
有暖氣的室內,兩人穿得都不多。
此時将人抱在懷裏,裴含莺更能感受到寧頌身體的單薄瘦削。
還是太瘦了。
她在心裏微微嘆氣,又耐下心來重複剛才的問題:“現在哪裏不舒服?”
寧頌的眼皮發熱。
聽完裴含莺溫柔的話,她抓着裴含莺的一只手,帶着那只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按下。
她道:“心髒很不舒服。”
裴含莺心一跳:“嗯?”
她感受着寧頌的心跳,好像确實比尋常快了一點。
現在一身病就算了,難道心髒也開始出問題了?
還不等裴含莺的疑慮持續多久。
寧頌下一句話又被送到耳中:“心髒又酸又漲。”
“喜歡莺莺這麽叫我。”
是她們之間闊別已久的熟悉稱呼。
有一種,她被裴含莺捧在手心裏珍視的錯覺。
聽着她的話,裴含莺提起的心一點一點放了下來。
又有些想揍無端吓自己的人。
最後,她屈指,輕輕彈了彈寧頌的額頭。
“亂說話,你要吓死我。”
裴含莺放棄了讓寧頌自己陳述哪裏不舒服的想法。
都快三十九度了,還起床做了個早飯,又吃了煎肉炸肉,怕早就燒糊塗了。
她循循善誘:“頭暈不暈?現在是感覺冷還是熱?喉嚨痛不痛?”
寧頌在引導下,終于給出了裴含莺想要的回答。
“有點暈,冷,很痛。”
裴含莺打了個電話,叫家庭醫生帶着醫藥箱過來。
她抱起寧頌,将她帶回了房間。
将人放在床上坐着,裴含莺蹲下身幫她脫鞋。
見她要掙紮,按住了她的小腿,訓她:“別亂動,老實點。”
幫她把拖鞋和襪子都脫下來後,裴含莺讓她在床上躺下。
“待會兒醫生過來了,你先睡一會兒,吊個水再吃點退燒藥看看。”
裴含莺其實也有些頭疼。
寧頌每次發燒總是要燒很久,又拖出各種炎症。
拖拖拉拉,愈合的時間總是要用上小半個月的時間。
她坐在床邊,同床上睜着眼睛的寧頌對視,沒好氣:“閉眼睡覺。”
寧頌有些不想睡。
裴含莺在房間裏,她想和裴含莺說說話,只是單純地看着她也可以。
只要能靜靜地看着裴含莺,她也覺得很幸福了。
寧頌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變得好滿足起來。
或許是因為前幾年開始就慢慢變得一無所有。
什麽都沒有人的最知道什麽是珍惜。
也能知道怎麽知足。
她小聲道:“還不想睡。”
裴含莺看着她,問:“那你要乾什麽?”
寧頌看出她對自己的縱容。
想說的話有了被宣之于口勇氣。
她抓着被子的一角,緊緊盯着裴含莺,開口:
“莺莺,我們現在這樣……”
她的唇瓣張了張,将一句話完整地說了出來。
“我們現在這樣,算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