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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愛與死之歌:寶寶和媽咪
……
裴含莺緩緩睜開了眼睛。
胸口趴着的貓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床位，沙發邊的臺燈被打開，落下溫馨柔和的光。
她的鼻尖聳了聳，嗅到了濃郁的從廚房裏鑽出來的香味。
想起剛才腦子裏突然多出來聲音，裴含莺掐了掐手心，感受到了疼痛後輕吸一口氣，這才有了幾分實感。
裴含莺坐起身，穿上鞋往廚房走。
看見廚房裏挽着頭發正在嘗湯鹹淡的人，她走上前，從身後将寧頌的纖腰環住。
整張臉都貼在了寧頌的後背。
她閉上眼睛，只是呼吸着寧頌身上的淡香，沒有說話。
寧頌低頭看着環在腰間的手，聲音溫柔：
“怎麽了？莺莺。”
問她，裴含莺又不說話。
寧頌只能将砂鍋蓋上蓋子，繼續炖湯，再有一會兒就可以吃晚飯了。
她安撫裴含莺的情緒：
“莺莺是不是餓了？晚飯很快就好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蒜香排骨。”
裴含莺悶悶應了一聲。
像個大型挂件緊緊挂在寧頌的身上。
好難得見她這麽粘人。
寧頌行動得有些不方便，有些甜蜜的煩惱。
好不容易湯做好了，她在裴含莺的懷裏轉過身，吻了吻愛人的唇。
一雙漂亮的水綠色眼睛彎起，她溫溫柔柔哄：
“該吃飯了，我們先好好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跟我說好不好？”
裴含莺不想打亂寧頌規律的三餐，便點了點頭。
“好。”
她幫着将飯菜端出去，又給圓圓泡了奶，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晚飯。
受有些低落不安的情緒影響，裴含莺原本胃口不錯，今天吃的卻不多。
吃完飯後，将碗筷收進廚房，裴含莺抱着寧頌蜷在沙發上。
她靠在寧頌的懷裏，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半晌才擡頭看了寧頌一眼。
她突然道：“寧頌，你想我回原來的世界嗎？”
寧頌第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的眉頭蹙起，下意識問：“什麽？”
裴含莺只是擡頭看着她，不說話，也沒有解釋。
過了十幾秒，寧頌倏然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裴含莺的手，攥得死緊。
她喉嚨有些乾澀，艱難發問：“你要回去？”
裴含莺搖頭：“我在問你。”
“你想我回去嗎？原來的世界，我差不多三十歲，和現在差不多，在出版社當編輯，已經到了副主編的職位，還算得上是事業有成，對原來的生活，我也很熟了，想了想，就算是回去我也能過得很好……”
寧頌的呼吸凝滞下來。
下一秒，她厲聲呵斥：“不許！”
寧頌的眼眶微紅，抓住裴含莺的肩膀，聲音沙啞地再次重複：
“不許。”
裴含莺的手和肩膀都被她抓得發疼。
不用看都已經能猜到上面多了不少指印。
裴含莺卻沒讓寧頌放手。
她看着寧頌，視線粘黏在對方的臉上，看着寧頌的臉上因為她的話閃過慌亂無措和桔色。
湊成了她所熟悉的，寧頌的面貌。
裴含莺不自覺貼得離寧頌更近了幾分。
她對寧頌道：“為什麽不許？我就算是回去也會過得很好，你不是覺得我過得好就好了嗎？”
寧頌含着眼淚搖頭。
“不是。”
她的聲音摻着對裴含莺可能會離開的恐懼，身體像是被人憑空劈開，巨疼直直沖上大腦。
她的面色煞白，抓着裴含莺的手也在發抖。
全身都在不自覺發顫。
似乎下一秒就會昏厥過去。
寧頌竭力從喉嚨裏基礎幾個字眼：“你不能回去。”
裴含莺貼近她的臉，輕輕撫着她的後背作為安撫。
她貼着寧頌的耳朵，循循善誘：“為什麽不能回去？不讓我回去總要給我一個原因吧。”
寧頌抽泣，她聲音裏的難過都快要凝為實質，像是冬夜裏帶着寒風的冷雨，落在裴含莺的身上，沉悶籠罩下來，将她澆得濕透。
“就是不能回去。”
裴含莺跨坐在她的腿上，咬她的耳朵，另外一只手揉着右耳耳垂，誘哄她：
“好老婆，告訴我，為什麽不讓我回去？”
她耳垂還挂着淡紫色的珍珠耳環，随着動作輕輕地晃動，在雪白的肩頸留下一抹淡淡的陰影。
寧頌隔着重重疊疊的水霧，面前看清那點晃蕩的弧度，內心驚懼害怕，但裴含莺卻始終不願意直接答應她的要求。
她抽噎一下，低下頭，死死咬住了裴含莺的肩膀。
鋒利的牙齒陷入皮膚，她用的力氣大，皮膚被咬得漫出了細細的血絲。
裴含莺輕吸一口氣。
她擰着眉，也反應過來，最後在寧頌的耳朵上也重重咬了一口。
兩人不知道誰先放開。
裴含莺不舍得咬寧頌太疼，但寧頌卻把她的肩膀都咬出了血。
側過頭看了眼肩膀上明顯的牙印，裴含莺在心裏暗罵她一句狗崽子。
想要從寧頌的嘴裏聽見幾句好聽的話可真不容易。
裴含莺正要放棄。
跟寧頌好好說清楚，忽然間，寧頌咽下了滿嘴的鐵鏽味，開了口。
她的聲線還有些不穩，細細發顫：“因為原來的世界沒有我。”
“裴含莺，你要是敢抛妻棄子，我恨你一輩子。”
她說着這話，頭一次拿那雙漂亮的眸子有些恨恨地盯着裴含莺。
裴含莺眼睛裏瞬間溢滿笑意。
她在寧頌的腿上坐實，又伸出手抱住了寧頌。
柔軟的唇瓣親她的臉頰、親她的唇。
她問：“真的要恨我一輩子呀？”
“我們頌頌舍得嗎？”
寧頌撇過頭去，将裴含莺推開，忍住了眼眶裏的眼淚。
她鼻音很重：“恨死你了。”
從來沒有裴含莺這麽壞的人。
給她一點兒希望，讓她覺得裴含莺是真的愛她之後，又提出要離開的話。
她到底把自己當什麽？是她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嗎？
“你敢離開，我要先把你艹死在床上，再殺了你。”
說的好兇殘。
裴含莺知道她是真的難過了。
也不再吓她，坦白道：“寶貝，我不回去。”
“剛才在夢裏，我已經拒絕了，我要留在這個世界。”
寧頌掐着手心的手放松了點。
身體卻還是繃直，有些悶悶地道：“留在這個世界乾什麽？你不是說你喜歡以前的世界嗎？”
裴含莺捧着她的臉，将她的臉扭正。
讓她看着自己後，這才緩緩開口：“這個世界我更熟悉呀，有愛我的家人、親密的朋友，有我們的小貓，我還很有錢。”
她摸了摸寧頌紅紅的眼，身體撐起一點，吻她的眼皮。
聲音輕緩落下：“更重要的是，這裏有我的愛人，我舍不得丢下我的愛人。”
她誇寧頌：“老婆剛才的回答特別好，原來的世界沒有寧頌。”
“沒有寧頌的世界，我哪都不會去。”
聽完她的全部花，寧頌的身體徹底軟下來，原本還能強忍住的淚在一瞬間傾瀉。
她捶着裴含莺的胸口，哽咽道：“混蛋，拿離開來吓我，你個混蛋。”
裴含莺任由她發洩情緒，反正她也舍不得多用力，小貓兒似的。
就是剛才那個狗崽子附身的牙印還有一陣子一陣地發疼。
她輕輕哄：“我只是想看看頌頌到底會說什麽話，有沒有把我以前說過的話都聽見去。”
“現在一看，寶寶把我說的話都記住了。”
“好老婆。”她誇。
“不生氣了，好不好？
“也不怕了，我真的已經拒絕了，不會離開你。”
寧頌被她哄了一會兒，情緒逐漸穩定了一些。
她面上的眼淚都被裴含莺輕柔抹去，寧頌擡起頭，還是有些後怕。
看着裴含莺的臉，她悶聲，一字一句道：
“壞死了。”
“今天晚上要把壞蛋艹暈在床上。”
裴含莺頓了頓，因為剛才把人吓得太過，她都不好拒絕。
她只能道：“頌頌不想問我一點什麽？”
她将剛才寧頌的話含糊帶過：“我先回答寶寶的問題。”
寧頌吸了吸鼻子，輕輕點頭。
她抱住裴含莺，和她身體相貼，小聲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我是書裏的反派，對不對？”
即便到了這時候，裴含莺還是會驚嘆于寧頌過高的智商和強大的思維能力。
她都沒對寧頌說幾句話，寧頌就将真相猜得七七八八。
她回答：“是。”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高中，你第一次和衛潋喝酒。”
“開始還不太能确定，後來暗中試探了好幾次，就确定了下來。”
只要不是在感情上，寧頌就聰明得不像話。
她的下巴抵了抵寧頌的肩頭，柔聲問她：“那寶寶想要問我什麽問題？”
寧頌的問題只有一個：“為什麽知道我是反派，你還願意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