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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瑞雪兆豐年（訂閱比例達80%可解鎖）:打雪仗
瑞雪兆豐年
除夕的清晨，舒榆是被一陣細微的涼意喚醒的。
她睜開眼，卧室裏光線比往常明亮許多，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不是冬日慣常的慘白日光，而是一種晶瑩的、帶着微藍的柔光。
她伸出手探向身側，床鋪已經空了，餘溫尚存。
“璟川？”她喚了一聲，無人應答。
舒榆披上睡袍，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拉開窗簾的一角，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下雪了。
江市已經很多年沒有下過這樣大的雪。
整個城市被一層厚厚的、潔白無瑕的絨毯覆蓋，樓下的花園裏，常青樹的枝桠被壓彎了腰，停在外面的車輛都變成了一個個圓滾滾的雪饅頭。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像無數片輕柔的羽毛，在靜谧的晨光中無聲旋轉。
“媽媽！”
卧室門被“砰”地撞開，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像炮彈一樣沖進來，一頭紮進她懷裏。
三歲半的李硯初穿着大紅色的加絨衛衣，小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媽媽媽媽！下雪啦！爸爸說一會兒帶我們出去玩雪！”小家夥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卧室裏回蕩。
舒榆笑着摟住兒子，給他整理了一下蹭歪的衣領：“爸爸呢？”
“爸爸在做飯！”年年仰着小臉，忽然湊近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媽媽，我跟你說，爸爸今天好早就起來了，我在房間偷偷看到他在陽臺上站了好久，一動不動的，像那個雪人一樣！”
舒榆微微一怔，随即心裏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意。她知道李璟川在看什麽。
他們在江市長大的人都知道，這樣的大雪，幾年難遇一次。
他大概是在回憶，或者在期待什麽。
“好，那我們快點洗漱，去找爸爸。”
等她牽着收拾妥當的兒子下樓時，廚房裏已經飄出熟悉的香氣。
李璟川穿着居家的深灰色毛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正在竈臺前攪動着什麽。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起了？”他的目光從舒榆臉上滑過，落在旁邊那個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小家夥身上，唇角微微揚起，“先吃飯，吃完飯帶你們出去玩。”
“爸爸萬歲！”年年歡呼着爬上自己的餐椅，還不忘回頭對舒榆強調，“媽媽快點！我們要去打雪仗！”
舒榆失笑，走過去在李璟川臉頰上印下一吻，輕聲問：“這麽早就起來，看雪？”
李璟川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着晨起的沙啞：“嗯，在想下次見到這麽大的雪，不知道是哪年了，那時候，這小子估計都上中學了。”
舒榆心裏一軟，靠進他懷裏，看着窗外依舊飄灑的雪花，輕聲說：“所以今天要好好玩。”
“嗯。”李璟川吻了吻她的發頂，“好好玩。”
早餐在年年的催促下結束得格外迅速。
小家夥三兩下扒完自己碗裏的粥，就跳下椅子，跑去門口抱着自己的小雪地靴和羽絨服，眼巴巴地等着。
舒榆剛收拾完碗筷，就被李璟川拉着上樓換衣服。
等她換好厚實的米白色羽絨服下樓時，李家的小魔王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門口，紅色的羽絨服，紅白相間的毛線帽，脖子上還圍着一條小圍巾，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移動的紅燈籠。
“媽媽你好慢！”年年跺着小腳，“雪都要化啦！”
“雪不會化的。”李璟川從玄關櫃裏拿出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仔細地給舒榆系好，又蹲下身，将她的褲腳塞進雪地靴裏，動作自然得仿佛每天都會這麽做。
年年站在旁邊，歪着小腦袋看了幾秒，忽然“哦”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爸爸只給媽媽塞褲腳，不給我塞！”
李璟川頭也不擡：“你自己的已經塞好了。”
“那不一樣！”小家夥振振有詞，“爸爸要公平！”
舒榆忍不住笑出聲，彎腰揉了揉兒子氣鼓鼓的臉蛋：“好啦，媽媽幫你檢查一下。”
她蹲下來，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兒子的褲腳，又拉了拉他的圍巾，滿意地點點頭，“嗯，塞得很好，年年真棒！”
小家夥這才滿意了，挺起小胸脯，得意地看了爸爸一眼。
李璟川站起身，與舒榆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笑意，這個臭小子，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清冽的、帶着雪香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年年“哇”地一聲就沖了出去，在花園的雪地裏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腳印。
積雪已經有十幾厘米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舒榆深吸一口氣，看着銀裝素裹的世界，心情也不由得雀躍起來。她正要邁步跟上兒子，忽然脖子後面一涼，一團雪精準地鑽進了她的衣領。
“李璟川！”她尖叫一聲，回頭就看到那個罪魁禍首正站在原地，手裏還捏着另一個雪球，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帶着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打雪仗，”他慢條斯理地說，“開始了。”
舒榆氣笑，立刻蹲下身開始團雪球。她的手指凍得有些紅，但動作麻利，很快就捏出一個圓滾滾的雪球。她瞄準李璟川，用力擲了出去，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偏了足足一米遠，落在旁邊的灌木叢上，撲簌簌落下一片雪。
李璟川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說“就這？”
舒榆咬牙：“再來！”
另一邊，年年看到爸爸媽媽打起來了，興奮得在原地蹦跳。
“我也要！我也要！”他笨拙地蹲下身，試圖團一個雪球，但小手太小，雪又松散，好不容易捏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小團子，一站起來就散了一半。
他也不氣餒，捧着剩下的半個殘骸，搖搖晃晃地朝李璟川跑過去。
“爸爸！接招！”
李璟川轉過身，看到兒子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樣子，眼神瞬間柔軟。
他故意站着不動，讓那個小小的、稀碎的雪球砸在自己腿上，然後“啊”的一聲，捂住腿，做出受傷的樣子。
“年年好厲害！”他誇張地說，“爸爸被擊中了！”
年年樂得咯咯直笑，轉身又去團第二個雪球。這次他學聰明了，跑到舒榆身邊，仰着小臉求助：“媽媽幫我！我們一起打爸爸！”
舒榆欣然應允，母子倆蹲在一起，一個負責團雪球，一個負責把它們捏緊。
很快，他們面前就堆起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彈藥”。
“好了，年年，聽媽媽指揮！”舒榆抱起幾個雪球，對兒子眨眨眼，“三、二、一，發射！”
一大一小同時扔出手裏的雪球。李璟川被七八個雪球同時招呼，雖然大部分都沒砸中，但還是有幾個精準命中。
他站在紛飛的雪霧中，看着笑得前仰後合的母子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也不甘示弱，迅速回擊。但他的雪球明顯避開了舒榆的臉和年年的方向，大多落在他們身邊的雪地裏，濺起的雪沫反而營造出更好的效果。
花園裏很快充滿了笑聲和尖叫。
年年跑得小臉通紅，帽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歪到了一邊，圍巾也松了，但他毫不在意，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在雪地裏跑來跑去。
“爸爸！看招！”
“媽媽！我來救你！”
“哎呀！我被擊中啦！我要倒地啦！”
小家夥說着就往後一倒，躺在柔軟的雪地裏，手腳并用地在雪上畫出一個“大”字，他張開嘴，伸出舌頭，想嘗嘗雪的味道。
“李硯初！”舒榆眼疾手快地沖過去，一把将他從雪裏撈起來，“不能吃雪！髒！”
年年被抱起來，舌頭還伸着，一臉委屈：“我就想試試……”
“回家會拉肚子哦。”舒榆給他拍掉身上的雪，又把歪掉的帽子扶正，圍巾重新系好。
小家夥乖乖站着任由媽媽擺布，眼睛卻還在滴溜溜地轉。
李璟川走過來，手裏忽然變出一個小小的雪球，在年年不注意的時候，輕輕塞進了他的帽子裏。
年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感覺到後腦勺傳來的涼意，“哇”地一聲叫起來，拼命甩頭，像只甩水的小狗。那滑稽的模樣逗得舒榆笑得直不起腰，李璟川也難得地笑出了聲。
“爸爸壞！”年年終于把雪甩掉，氣鼓鼓地瞪着李璟川，然後轉頭向舒榆告狀，“媽媽你看爸爸！”
舒榆笑着把他抱起來，在他冰涼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好，爸爸壞，我們不理他。”
“不理我？”李璟川走近，将母子倆一起擁進懷裏，低頭在舒榆唇上印下一個帶着雪意卻依舊溫熱的吻，“不理我，那誰給你們做好吃的年夜飯？”
年年捂着眼睛，從指縫裏偷看，嘴裏還念念有詞：“羞羞！爸爸媽媽羞羞！”
舒榆臉微微泛紅，推開李璟川，把兒子塞進他懷裏：“抱着你兒子，我去堆個雪人。”
一家三口的雪人堆得有些艱難。
年年堅持要給它按上胡蘿蔔鼻子，但家裏沒有胡蘿蔔，他就從自己的零食袋裏翻出一根手指餅乾，得意洋洋地舉着：“這個！”
舒榆看着那根餅乾，有些無奈：“餅乾會被雪弄濕的。”
“不會！”年年固執地舉着，“就要這個！”
最後還是李璟川折中，把餅乾插進雪人的臉裏，又從旁邊撿了兩顆小石子當眼睛，一圈松果圍成嘴巴。雪人的造型有些滑稽，歪鼻子斜眼，但年年卻喜歡得不得了，圍着它轉了好幾圈，還鄭重其事地給它起了個名字——“餅乾雪人”。
“明年下雪，我們還堆！”他仰着小臉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