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6章,黃河邊的孩子,被等待的人,水裏的心跳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住的漁村村口。
是那個ID叫海邊長大的小孩的粉絲,約好了在這裏見面。
女孩穿着藍色外套,頭發梳成兩個整齊的小辮子,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還帶着點沒褪乾淨的嬰兒肥。她手裏拎着一個布袋,看到姜魚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她先是怔怔地看着姜魚,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然後,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但她沒哭,就是那麽直直地站着,過了好幾秒,才用力地抿了下嘴,往前走了幾步。
“姐姐,我終于見到你了。”
聲音裏帶着一點點鼻音,還有一點點本地的口音,聽着特別實在。
她把手裏的布袋遞過來:“這是我做的河蚌乾,還有我們這裏的小魚乾,外婆說好吃。”
姜魚接過來,感覺手裏的布袋還是溫的。
“我叫阿海。”
女孩自我介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今年十六,跟外婆一起住。我爸媽在城裏打工。”
她看着姜魚,眼睛亮亮的。
“我從小就能……感覺到一些東西。”
阿海組織着語言,“就是,閉上眼睛,能知道哪片泥灘雙水眼,是老一輩漁家人才有的本事。”
珩在一旁聽着,表情變得專注起來。
阿海繼續說:“我第一次看姐姐你的直播,在鹿角島那次,你找到那個大青蟹。我當時就感覺……你身上有種和我很像的東西。我就開始一場不落地看,你發的每條動态我都留言。”
她就是那個無論直播多晚,都會留下一句“姐姐早點休息”的粉絲。
姜魚心裏有什麽東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我外婆今年八十三了,是黃河口這裏最老的一輩漁民。”
阿海說起外婆,話就多了起來,“外婆聽她的外婆——就是我的曾曾外婆——說過一件事。”
“她說,我們黃河口的泥巴底下,埋着一個特別老的東西。是海裏的那個人和河裏的那些人一起留下的。只要守着那個東西,黃河口的水就不會乾,魚就不會少。”
“這個說法,在我們家傳了好幾代了。但是沒人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只知道要守着。”
她正說着,滄溟從屋裏走了出來,站到了姜魚身邊。
阿-海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嘴巴微微張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滄溟的臉,特別是他那雙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眼睛。
空氣好像停滞了。
過了足足有十秒,阿海才像回過神來,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滄溟面前,仰起頭,用一種極其肯定,甚至帶着點顫抖的語氣問。
“你是海裏的那個,對嗎?”
“我外婆說的那個。”
滄溟看着這個十六歲的女孩,看着她那雙清澈又篤定的眼睛,沒有否認。
他點了下頭。
“是我。”
阿海的眼淚,這次真的掉下來了,一顆一顆,順着臉頰滾落,她卻好像沒發覺,只是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外婆說……外婆說,如果有一天那個人來了,就是黃河口要變好的時候了。”
珩走過來,對阿海的體質很感興趣,他用一種盡量溫和的方式問了幾個問題。
他發現阿海的感知方式很特別。
姜魚是看,她能看見氣運形成的光芒。
而阿海是聽。
“水會說話的。”
阿海很認真地解釋,“不同的水,說的話不一樣。黃河的水,它一直在說‘我在流,我在流’。鹿角島那邊的海水呢,它說的是‘我在等’。”
珩聽完,看向姜魚,眼神裏有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氣運感知,純天然的,沒有經過任何後天引導。太少見了。”
“我外婆想見見你們。”
阿海擦乾眼淚,滿臉都是期待,“可以嗎?”
阿海帶着他們,穿過幾條泥濘的小路,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來到一棟靠近河邊的老房子。
院子裏晾着漁網,門口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風乾的河魚,一股魚腥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正坐在院子裏的一個小板凳上,手裏拿着針線在補網。
她看到滄溟走進院門,手上的動作停了。
老人慢慢站了起來,她的背有些佝偻,但眼神清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