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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着滄溟，用一種很古老的姿勢，深深地彎下了腰。

然後，她說了一句很長的，帶着濃重口音的方言。

阿海在旁邊小聲翻譯：“外婆說，您來了，我們等了很久。”

外婆直起身，轉身走進屋裏，很快拿出來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她一層層打開，裏面是一個陳舊的筆記本。

本子裏的紙張已經泛黃發脆，上面用筆畫着一幅黃河口的地圖，全是手繪的，線條歪歪扭扭，但标注很詳細。

其中一個位置，被紅色的筆反複圈了很多圈，旁邊用很老的字體寫着兩個字。

守處。

外婆指着那個位置，又說了一段話。

阿海繼續翻譯：“外婆說，這個位置，是我們家一代代守着的地方。曾曾外婆交代下來，那裏埋着水的心，不能動。但她說，如果有一天，海裏的人來了，就是可以打開的時候了。”

珩湊過去，把自己的儀器和那張手繪地圖一對照。

他擡起頭，看向姜魚和滄溟。

“位置完全吻合。”

那個守處，就是他用盡辦法才定位到的錨點。

下午，姜魚開播前，征求了阿海的同意。

“我能請你……出現在直播裏嗎？跟大家講講你的故事。”

阿海有些緊張，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直播間裏，姜魚把鏡頭轉向了阿海。

女孩面對着幾百萬的觀衆，臉頰通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當她開口說話時，卻變得很流暢。

她用那種帶着點口音的普通話，講她從小在黃河口怎麽跟着外婆趕河，講外婆怎麽教她“聽水說話”，講那些快要失傳的捕魚方法。

最後，她看着鏡頭，很認真地說：“我一直在姐姐的直播間裏，因為我能感覺到，姐姐在做一件對水很好的事情。我想支持她。”

彈幕瘋了。

“啊啊啊是阿海！真的是那個‘海邊長大的小孩’！”

“妹妹好可愛！聽水說話，太酷了吧！”

“這才是真正的傳承啊！不是寫在書上的，是活生生的人！”

“哭了，原來這個ID背後，是這麽一個真實又可愛的女孩！”

遠在另一處，柳清河也點開了這場直播。

她看着鏡頭裏那個質樸的女孩，看着那本手繪的、傳了幾代人的地圖，看着姜魚沒有借機炒作，只是安靜地把一個本地人的故事呈現出來。

她的眉頭慢慢松開了。

直播結束後，她在自己的賬號上發了一條動态，沒有提姜魚的名字。

“黃河口有很多故事。有些故事，需要外來的人和本地的人，一起才能講完。”

當天夜裏，黃河口的風停了。

月光灑在廣闊的灘塗上，退潮後的泥灘反射着一片銀白色的光。

阿海帶着姜魚和滄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灘塗深處。

她停在一個地方，閉上眼睛，安靜地站着，像是在聆聽什麽。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指着腳下的泥地。

“這裏。”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裏很清晰。

“水在說話，它說，‘

珩立刻拿出儀器進行探測，屏幕上的數據飛快閃動，最終定格。

他擡頭，臉色有些凝重。

“沒錯，就是這裏，錨點的正上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情況比預想的麻煩。根據探測，淤泥層的厚度超過二十米，而且因為河水沖刷，泥沙層一直在緩慢移動。”

“現在動手，太危險了。”

珩看向滄溟，“我們必須等一個特定的時間。”

“什麽時間？”姜魚問。

“黃河的枯水期。”

珩看着遠處的河水，“那時候水位最低，水流最緩，淤泥層會相對穩定。我算過，大概還要……十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