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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一下口水。

“咳。”

蔣耀清了清嗓子，順便故意加重了下樓的腳步聲。

朗讀聲戛然而止。

黎嘉敏轉過頭。

她的眼鏡有點往下滑，架在鼻尖，一雙黑眸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有些驚訝，大概是沒想到這個家裏還有人比她醒得早。

或者說，還沒睡。

“……”

看着她這副模樣。

蔣耀莫名想起了他奶奶。

黎嘉敏可能也感覺這樣看人有點別扭，她用食指抵着鏡框中間，往上推了推，把眼鏡戴正。

蔣耀走下臺階。

他穿着黑色的家居服，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影，下颌緊繃着。

起床氣和熬夜的煩躁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很不好惹。

大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完，然後轉身，走到茶幾旁邊，拉開另一張單人椅，大刀闊斧地坐下，兩條長腿随意地敞開，微微弓着背，手肘搭在膝蓋上。

黎嘉敏莫名感覺不妙。

他盯着黎嘉敏，開口。

“你念緊咩？”

（你念的什麽？）

由于大腦還沒完全轉過彎，他下意識用的粵語，語速很快，帶着濃重的困意。

黎嘉敏眨了眨眼，沒聽懂。

但一雙黑眸轉了轉，猜出他可能是在問她剛才在乾什麽。

“是法語。”

她用普通話輕聲回答。

“我在晨讀。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她說話的聲音很溫柔，态度也很好。

好到讓蔣耀生不出火。

他頓了一下。

其實沒覺得吵，甚至剛才站在樓梯上偷聽的時候，還覺得這聲音挺催眠的。

但他這個人已經習慣了用滿不在乎的态度來包裝自己。

于是，他清了清喉嚨，換成普通話。

發音生硬，聲調平平的，像沒有感情的播報機器。

“有點，我習慣白天睡覺。”

黎嘉敏點點頭，合上平板。

“抱歉，我以後去院子裏念，或者聲音再小一點。”

她站起身，準備回房間。

“等等。”蔣耀叫住她。

黎嘉敏停下腳步，轉過身，安安靜靜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蔣耀看着她逆來順受的乖學生模樣，心裏莫名有股火往上蹿。

這家夥……沒脾氣的嗎

他突然覺得必須把規矩立清楚。

或許等她聽清規矩，就不是這麽好脾氣了。

身體裏的惡劣因子在作祟。

蔣耀莫名想看她生氣或發脾氣。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自認為很有威懾力的談判姿态。

“既然你要住在這，”

蔣耀一字一頓地往外蹦普通話。

“大家作息不同。為了避免麻煩，有些規矩提前說清楚。”

雖然是談判姿态，但卻是山路十八彎的港普。

黎嘉敏抿抿唇，忍着笑，點點頭。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