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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三不條約》

“第一，互不乾涉。你過你的，我過我的。當我不存在。”

“第二，三樓是我的地方，包括書房、卧室，不準上去。打掃也不用你管。”

“第三，”他指了指玄關櫃上的一個小托盤，“我的車鑰匙放在那裏。別碰。”

說完這三點，蔣耀靠回椅背，下巴微擡，看着黎嘉敏。

他等着她露出不悅，或者覺得他小題大做的表情。

畢竟現在的女孩自尊心都很強，被別人這樣防賊一樣立規矩，多半會不高興。

但黎嘉敏沒有。

她聽完，面無表情，像在認真思考這三條規矩的可執行性。

然後，轉過身，從茶幾筆記本。

翻開。

從封底撕下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手裏拿着黑色水筆，彎着腰，把便利貼按在茶幾的玻璃面上，低着頭，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蔣耀愣住了。

看着她白皙的手指握着筆。

她寫字的速度不快，但很穩。

“第一，互不乾涉……”

她甚至邊寫邊小聲念了一遍，像在加深記憶。

“……”

寫完最後一條，她把便利貼撕下來，左右看了看，最後啪地一下，貼在了茶幾

黎嘉敏直起腰，把筆收好。

擡起頭，看着蔣耀，眼神清澈，甚至帶着點求知欲。

“我記下了，還有其他的嗎？”

“……”

黎嘉敏不等他開口，突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你是不是也讀港大？要是在學校遇到的話……”

蔣耀眯了眯眼。

“嗯。所以在學校要裝不認識，我讨厭麻——”

“好的。”

黎嘉敏打斷他，同意的乾淨利落。

“……”

蔣耀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明黃色的便利貼。

上面的字跡娟秀整齊，像小學生開學第一天記下的班規。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明明他在這裏擺出一副拽得要命的架勢，豎起渾身的刺，結果對方根本沒打算跟他紮，反而拿了個本子把他的刺一根根記下來，還問他：你還有刺嗎？

那種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又來了。

甚至比昨天下午更嚴重。

他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就像初中裏故意扯女生辮子引起注意的幼稚鬼。

丢人……太丢人了……

“沒了。”

蔣耀猛地站起身，往樓上走。

腳步比下樓時快了不止一倍，帶起一陣煩躁的風。

黎嘉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低下頭，看了一眼便利貼上的字。

“字寫得有點飄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伸手把便利貼的一個翹起的角按平，又重新坐回沙發裏，打開平板。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了關門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