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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西貢吹風，今晚不醉不歸。】

蔣耀站在客廳中央。

黎嘉敏站在靠近樓梯口的地方。

兩人之間隔着三米左右的距離。

房子還是那個房子。

溫度還是那個溫度。

但空氣裏的成分，好像在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微妙的化學反應。

不再是“主人、客人和保姆”的三角關系。

現在，這個封閉的、兩百多平米的空間裏。

只有他。

和她。

蔣耀的呼吸不知不覺放慢了，手心裏開始冒汗。

褲兜裏的手指微微蜷縮着，指甲摳着掌心，試圖用一點痛感來轉移注意力。

他不敢轉頭去看黎嘉敏。

只要一想到這棟房子裏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燥熱，就順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耳朵根開始發燙。

“那個……”

黎嘉敏先開口了。

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蔣耀肩膀一僵，轉過頭。

下颌繃得很緊，努力擺出平時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表情。

“乾嘛。”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有些發澀。

黎嘉敏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鏡。

她看着蔣耀，眼神裏沒有一點多餘的雜念，只有一種對待合租室友的務實。

“梅姨不在，這幾天的吃飯問題，怎麽解決？”

她問得很直接。

之前蔣耀經常帶外賣回來，她吃了不少。

現在沒人做飯了，她得把規矩問清楚。

蔣耀愣了一下。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裏那種黏糊糊的燥熱突然被打散了一點。

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自己解決。”他移開視線，看向茶幾上的遙控器，“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好。”黎嘉敏點點頭。

這個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冰箱裏的菜很多。如果你不想點外賣，我做飯的時候，可以多做一份你的。”

蔣耀的視線猛地轉了回來。

他盯着黎嘉敏。

“你之前帶回來的菜，幫我省了不少錢。”黎嘉敏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坦誠，“我做飯算不上特別好吃，但家常菜還行。就當是還你之前打包的那些外賣的人情。可以嗎？”

她分得很清楚。

一碼歸一碼。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這種劃清界限的語氣，放在平時，蔣耀肯定要冷笑一聲，然後甩手走人。

但現在，看着她認真的樣子。

他腦子裏自動浮現出那天晚上，那碗冒着熱氣、帶着酒香的桂花圓子。

胃裏居然很沒出息地叫了一聲。

聲音很小，好在小，能被冰箱的壓縮機聲音蓋住。

蔣耀舌尖頂了頂左邊腮幫子。

他單手插在口袋裏，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了一點。

“随你。”

他垂下眼皮，看着地磚上的花紋。

過幾秒，又說。

“別放香菜，也別放蔥。”

他語氣硬邦邦地提着要求。

黎嘉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她轉身往廚房走。

蔣耀看着她的背影。

條紋襯衫的下擺随着她的走動微微晃着。

廚房的頂燈被打開，暖黃色的光灑在島臺上。

她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蔣耀站在客廳裏，擡起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

心髒在胸腔裏跳動的頻率，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轉身，大步走向樓梯。

腳步踩得有些重。

回到三樓卧室。

“砰”的一聲關上門。

他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房間裏沒開燈，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走到床邊，把自己重重地摔進床墊裏，雙手枕在腦後，盯着漆黑的天花板。